秦河指尖摩挲著掌心的上品靈石,神色微滯。
四十塊極品靈石,不是拿不出,只是這般消耗太過不值。
最關鍵的是,差的太多,花費如此重金,最后也不一定能成,搞不好還得去搶。
就在他權衡之際,商行外忽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不是修士慣用的踏空而行,而是刻意落腳時引動的功德法則震蕩,每一步落下,地面青金石地磚上都浮現出轉瞬即逝的鎏金符文,連店內濃郁的靈氣都被強行壓得滯澀幾分。
掌柜原本精瘦的臉瞬間繃緊,忙不迭地起身,腰彎得幾乎要貼到柜臺,臉上堆起小心翼翼的賠笑:“見過君昊大人。”
進來三人,皆著功德司制式鎏金軟甲,甲縫間流淌著細碎金光,為首的是身形高大的劍眉中年人,面無表情,不怒自威,目光如實質般掃過店內,所過之處,原本低聲交談的修士紛紛噤聲,下意識斂去氣息,連頭都不敢抬。
這是神庭修士的底氣,背靠天地秩序,自帶法則威壓,無需動手便足以震懾尋常修士。
神使君昊大步前行,目光落在秦河身上,眸光微詫,聲音裹著功德法則的厚重,不帶半分情緒:“別人都躲著我,汝為何在柜前滯留?”
秦河早將周身氣息斂得干凈,化作尋常神橋境修士的波動,裝作慌忙的樣子,抬手抱拳道:“回神使大人,此地藥材價格不斐,小的…方才尚未定奪,一時間走神了。”
對方眸中金光一閃,一縷精純的功德之力化作探照,在秦河周身掃了三圈。
那力量帶著窺探法則的意味,試圖穿透他體表的金黑光膜,秦河不動聲色,以源生法則輕輕卸力,將魔息與功德光膜徹底隱匿,只留一身平淡的靈氣波動。
瞬息,君昊收回目光,沒再追問,轉頭看向掌柜,語氣不容置喙:“深海玄珠、紫金藤、七葉還魂草,盡數取出。”
“是…是!”
掌柜臉色微變,卻不敢有半分遲疑,連忙轉身從柜臺下的禁制儲物盒中取出三樣東西——拳頭大的玄珠泛著幽藍微光,紫金藤纏著符文錦緞,七葉還魂草則被玉盒封存,靈氣不泄。
他雙手捧著遞上,多余的話一句都不敢說。
秦河站在一旁,眉頭悄然蹙起,心中更是警鈴大作。
他剛問過這三樣靈材,神庭的人就上門來取,世上哪有這般湊巧的事?
君昊接過物品,隨手遞給身后隨從,目光沉落于掌柜身上,功德法則的威壓再次彌漫:“記住了,這三樣物品往后凡有出現,立刻交由神庭地界司保管,私自售賣、藏匿者,以擾亂功德秩序論罪,重懲不貸。”
“是是是,小人記下了,絕不敢違。”掌柜連連點頭,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君昊又掃了秦河一眼,那目光帶著審視,似是仍有疑慮,卻終究沒再停留,帶著隨從轉身離去。
腳步聲漸遠,店內的壓抑氣息才緩緩消散。
掌柜微噓一口氣,看向秦河,語氣帶著幾分懇切:“客官還是盡早離去。”
秦河心中了然。
掌柜顯然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但他選擇明哲保身,沒有向神庭之人提及他也在尋這三樣靈材。
商人逐利,最忌卷入是非,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倒也正常。
“多謝掌柜。”他拱手抱拳,不再多言,快步走出商行。
剛拐進僻靜街巷,秦河便以法則隔絕周遭氣息,低聲將方才之事告知袖中的黑魔幡。
天啟城乃是神庭地界中樞,龍青云的魂體太過特殊,如非必要,秦河不敢讓他輕易現身。
黑魔幡微微一顫,龍青云的聲音帶著難掩的驚悸傳來:“不對勁!這絕不是巧合!是天機司的人出手了!”
秦河腳步一頓,眸底金黑紋路微動:“天機司?”
“除了他們,沒人能做到這般精準攔截!”
龍青云的語氣愈發鄭重,“他們…他們在推演你!而且已經拿到了關鍵節點,他們算出你在尋這些靈材,提前派人來截胡!”
秦河臉色驟變。
天機司,神庭無數衙署中最神秘的存在,不掌刑罰,不聚功德,專司推演天機、預知禍福,傳聞族中修士能借天地氣運窺探未來,手段詭異難測。
“就是不知道出手的是哪一等。”龍青云沉聲道,“天機司分三脈,天機法師掌推演,命數法師掌氣運,咒術法師掌詛咒。能精準推演到你的行蹤與目的,絕非小角色,大概率是天機法師出手了。”
他頓了頓,語氣滿是凝重:“天機司盯上你,可不是好事。說不定這天啟城,早已布下天羅地網,就等你自投羅網了!”
秦河站在巷中,指尖無意識敲擊著袖緣。
天機法師、命數法師、咒術法師。
這三個稱呼,他并非首次聽聞。
此前焚尸所得的獎勵中,吉祥娃娃能改小額氣運,詛咒娃娃能引邪祟反噬,還有還魂丹的丹方注解,都曾提及這三脈修士的存在。
只是那時他尚在東土、深淵輾轉,從未真正接觸過這三條修煉路徑。
如今跨越深淵抵達上界,終究還是撞上了。
巷口忽然傳來一陣法則波動,是神庭修士巡邏的氣息,帶著功德符文的探察之力。
秦河周身金黑法則一閃,瞬間融入巷壁的陰影中,虛空斂息步催動到極致,連法則波動都被徹底隱匿。
巡邏修士擦肩而過,目光掃過巷內,卻一無所獲,徑直離去。
待氣息遠去,秦河才緩緩現身,眸底寒光閃爍。
秦河抬頭望向城中心那座籠罩在金光中的神祠,掌心蓮火悄然跳動,生滅法則與魔之法則交織,帶著幾分桀驁的霸道。
天機司是吧?有點厲害。
要不是魏元吉等不得,秦河保證扭頭就走,但現在這個情況……得過幾招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