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城外五百里,黑風寨。
亂石磊疊的寨門歪歪斜斜掛著半塊黑旗,旗上“黑風”二字被血污浸得發黑。
地上橫七豎八躺了十余人,個個袒胸露背,身上紋著猙獰鬼符,有的斷了胳膊,有的被法則之力震碎了丹田,口吐黑血奄奄一息。
空氣中飄著劣質酒氣、血腥氣,還有修士殞命后逸散的駁雜靈氣,黏膩得讓人不適。
墻角堆著劫掠來的儲物袋,散落的靈材與修士骸骨混在一起,看得出來這幫人平日在商道上作惡多端,從無活口留下。
秦河負手立在寨中空地上,靴底碾過一枚染血的狼牙,金黑法則在指尖若有若無地流轉。
“饒命,我等有眼無珠,不知是上仙駕臨,求上仙留條活路!”
幾個還能動彈的匪類連滾帶爬跪過來,額頭狠狠磕在碎石地上,瞬間滲出血跡。
為首的壯漢斷了條左腿,冷汗混著血水流滿臉頰,連抬頭看秦河的勇氣都沒有。
秦河沒說話,只是抬了抬指尖。
兩道金黑火絲驟然射出,精準穿入兩名離得最近的匪類眉心。
那兩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身軀便在火絲中消融,只余下一縷縷駁雜的黑氣被火絲吞噬,連灰燼都沒留下。
這不是蠻力擊殺,是法則層面的湮滅。
火絲過處,周遭的靈氣都被攪得紊亂,地面的碎石竟寸寸化作齏粉。
剩下的匪類嚇得魂飛魄散,褲腳瞬間濕了一片,磕頭磕得更兇,額頭的血染紅了身前的地面,嘴里反復念叨著求饒的話,連牙齒打顫的聲音都不敢掩飾。
“我要三樣東西。”
秦河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法則的威壓,壓得眾匪胸口發悶,“聚海丹、續脈丹、清濁丹,或者煉丹的主材——深海玄珠、紫金藤、凈世蓮瓣、七葉還魂草。”
他俯身撿起一個儲物袋,指尖法則一動,袋中靈石便化作流光落在眾匪面前,堆成一小堆,“就拿這些去收羅物資,靈石不夠,就湊一湊,買個一種兩種,也行。”
說著,他指尖凝出數道細如發絲的金黑法則,一一彈入眾匪眉心。
“這是鎖魂禁!”
秦河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狠厲,“禁制藏在你們神魂深處,敢私吞靈石、敢泄露消息,或是逾期不歸,神魂會被一點點蠶食,比死還難受。”
眾匪只覺眉心一涼,一股陰寒之力順著神魂蔓延開來,嚇得連忙磕頭:“不敢!我等絕不敢!”
等反應過來秦河只是讓他們跑腿收東西,而非取他們性命,眾匪心頭頓時一松,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原以為必死無疑,竟只是做件跑腿的活計,連呼吸都順暢了幾分。
“記住兩點。”
秦河的目光掃過眾人,“第一,低調行事,去天啟城分開行動,不許扎堆,不許暴露身份,更不許提及我。第二,優先找商行、黑市,別去碰神庭的據點。”
“事成之后,除了饒你們性命,還會給你們每人一枚破障丹,助你們突破境界。”
破障丹三個字一出,眾匪眼中瞬間亮起一絲貪婪。
他們大多卡在道宮境多年,連上品靈石都難得一見,更別說破障丹這種至寶,當下連猶豫都沒有,紛紛應下。
“我等遵命!必定辦妥!”
秦河揮了揮手,“現在就走,三日之內,我等你們的消息,可別想著逃跑,否則,哼哼…”
眾匪連忙相互掙扎著爬起來,連地上的傷都顧不上處理,生怕耽誤了時辰,踉蹌著出了黑風寨,一離開秦河的視線便各自分散,朝著天啟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秦河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眸底金黑紋路微動。
他轉身踏入寨后山林,周身法則一動,便融入陰影之中,只余下淡淡的氣息,轉瞬便被山林的靈氣掩蓋。
……
一日后,天啟城功德樓頂層。
鎏金大殿內,功德符文在墻面流轉,衛滄瀾坐在首座上,臉色依舊帶著幾分蒼白——那日被秦河擊傷的傷勢尚未痊愈,功德金身的裂痕還需時日溫養。
他身前站著一名黑衣修士,正是神庭安插在黑市與商道的線人,氣息隱匿,如同暗影中的鬼魅。
“大人,有異動。”
黑衣修士單膝跪地,聲音壓得極低,“今日城內忽然有幾撥散修,在各大商行、黑市打聽聚海丹、續脈丹,還有深海玄珠、凈世蓮瓣等靈材的信息。”
衛滄瀾原本微闔的雙眼驟然睜開,金色功德法則在眸中流轉,周身氣息瞬間暴漲:“哦?他們是什么來歷?”
“看模樣,像是天啟城附近結寨打劫的邪派散修,但具體來自哪里,屬下還不敢輕舉妄動,請大人定奪。”
黑衣修士連忙回話,“另外,屬下已經派人跟著他們,還查了萬寶商行,他們方才也去問過靈材,只是沒敢多留。”
“你做的很好!”衛滄瀾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來,臉上露出喜色。
天機法師數日前推演得出,天魔近期正在尋覓聚海丹、續脈丹等物,雖然并未推演出它忽然收集這些東西干什么,但數次推演都是同一結果。
從丹藥來看,天魔似乎在救什么人,不排除有新的天魔跨界而來。
功德司盡管半信半疑,但還是對此進行了布置。
畢竟尋覓天魔蹤跡,實乃當下神庭頭等要事。
萬一推演對了呢?無動于衷可是要倒大霉的。
功德司立刻下令收攏這些藥材,并且請求了神庭增援潛伏,守株待兔。
衛滄瀾恰好就在天啟城,于是也收到了增援的請求。
而現在,這些匪類突然到處尋訪收購此類靈材,絕無可能是巧合!
推演,很可能是對的!
天魔來了,并且把魔爪伸進了天啟城。
“太好了!”衛滄瀾眼中閃過精光,“傳令下去,密切盯著這些匪類,不要打草驚蛇,順著他們的蹤跡,找到天魔的藏身之處!”
他轉身看向殿內另一側,那里坐著一名身著道袍的老者,老者面容模糊,似被法則所遮掩,隱隱約約,他的臉似乎沒有半點血色,氣息也十分萎靡。
“不枉費你吐血三升,咱們的機會來了。”衛滄瀾語氣興奮,“只要找到天魔,這次定能將他拿下。”
道袍緩緩睜開眼,眸中浮現出細密的天機符文,語氣平淡:“天魔狡猾,并未入城,這一次,可不能再讓它逃脫了。”
衛滄瀾點頭應下,周身功德法則緩緩流轉,心中已然盤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