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的流光撕裂云層,帶著未散的怒火與焦急,轟然砸落在天啟城的街巷之中。
八大圣者落地的瞬間,周身法則失控般外泄,鎏金與土黃交織的光暈壓得周遭修士紛紛匍匐在地,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目光齊刷刷投向城中心,那座千瘡百孔的功德樓,此刻正被一縷混沌的金黑灰三色氣流籠罩。
禁制之內,一尊數丈高的魔影昭彰,周身法則流轉間,原本殘存的功德禁制如同薄紙,被無形的力量撕扯出一道道裂痕,每一次裂痕蔓延,都伴隨著天地法則的低鳴。
“天魔還在!禁制未破!”
一名持劍圣者眼睛驟亮,語氣里的狂喜幾乎要溢出來,周身赤金火焰瞬間暴漲,就要率先沖上去。
“晚了?!比欢滓率フ邊s是一聲長嘆,又道:“天魔已然得手,我等十人合力,卻不想從頭到尾,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間,恥辱?!?/p>
他抬眼望向禁制內的魔軀,目光里沒有怒火,只有深深的忌憚:“諸位記住,這天魔,將是三千年以來,神庭最危險的敵人?!?/p>
“可是…那個。”
持劍圣者愣住了,伸手指著禁制內那尊氣息磅礴的魔軀,語氣里滿是不解,“他明明還被困在里面,咱們此刻合力,定能將他徹底斬殺!”
赤足圣者掌心功德巨錘微微震顫,砸得腳下地磚再次開裂:“困?你看那禁制,還有半分束縛之力嗎?”
眾人目光一凝,才赫然發現,那些看似完好的禁制,早已被魔息侵蝕殆盡,只剩下一層薄薄的虛影,怕是連半圣級別的修士都困不住了。
“那也是分身。”赤巖的聲音冰冷刺骨,“天魔本體,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去了,留著這具分身,不過是戲耍我等罷了。”
“又是分身?!”
持劍圣者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周身赤金火焰猛地一滯,臉上的狂喜瞬間被驚駭取代。
其余圣者雖早有猜測,可親耳聽到確認,依舊忍不住齊齊倒吸一口涼氣,心底升起一股寒意,與白衣圣人王、赤巖二人徹底感同身受。
他們不是輸在實力,是輸在了計謀。
天魔不僅實力強得夸張,能以彼岸境中期的修為,硬抗圣級強者的轟擊,竟還如此工于算計。
兩具分身,將鐵桶一般的天啟城,算計得死死的。
衛滄瀾上前一步,功德金身之上的裂痕依舊清晰可見,語氣里滿是急切與不甘:“大人,咱們是否繼續追蹤天魔?此獠不除,始終是心腹大患,今日他能算計我等,明日便敢直闖神庭上界!”
沒人應聲,空氣中只剩下法則紊亂的嗡鳴。
眾人都清楚,天魔分身其實并不算強大,消滅它,說來話長,實則過程極為短暫,并無波瀾,頂多是方才追逃的時候,費了一點手腳。
他們最大的問題是被天魔調動了。
千余里的路程,一來一回,看似短暫,可對天魔而言,足夠他做完所有事。
留守的兩名圣者,本就是十圣中最弱的兩位,正好被天魔本體壓制,根本沒有反抗之力。
但凡他們中有一人察覺到異樣,但凡留守的圣者實力再強一分,但凡他們折返的速度再快一步,天魔都絕無得手的可能。
可世間,從來沒有如果。
赤巖眉頭緊鎖,抬手按住眉心,語氣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天魔重要,這功德樓,也同樣重要?!?/p>
他頓了頓,揮了揮手:“速速把天魔分身剿滅,莫要再浪費時間。要知道,這下面可是關著…”
話音說到最后,他像是意識到了什么,猛地止住話語,眸底閃過一絲忌憚,周身法則也隨之波動了一下。
眾圣者皆是心思剔透之人,一聽他這話,再看他的神色,臉色也是再度變了。
“上!”
白衣圣人王低喝一聲,不再有半分遲疑,周身秩序法則再次暴漲,化作一道淡青色流光,率先沖向功德樓的禁制。
赤巖緊隨其后,掌心功德巨錘高高舉起,砸向那層薄薄的禁制虛影。
衛滄瀾與其余圣者也紛紛反應過來,各展手段,周身圣級法則交織成一道璀璨的洪流,朝著功德樓內沖去。
“轟!”
禁制虛影不堪一擊,被圣級法則洪流瞬間撕碎,八大圣者身形一閃,盡數沖進了功德樓內,落在核心宮殿之中。
那尊魔軀似乎察覺到了威脅,猛地轉頭,空洞的眸子里閃過一絲兇戾,周身金黑灰三色法則瘋狂暴漲,朝著八大圣者撲了過來。
可分身終究是分身,沒有本體的神魂加持,也沒有足夠的法則底蘊,即便氣息磅礴,也終究是外強中干。
白衣圣人王指尖秩序之劍一斬,淡青色劍光穿透虛空,瞬間洞穿了魔軀的胸膛。
赤巖的功德巨錘緊隨其后,一錘砸在魔軀的頭顱之上,將其砸得粉碎。
沒有驚天動地的纏斗,只有單方面的碾壓,魔軀化作一縷縷稀薄的魔氣,消散在空氣中。
“轟??!”
就在魔影消散的瞬間,一聲驚天動地的狂暴雷霆,從功德樓底層爆發出來,整座樓體再次劇烈震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原本就千瘡百孔的功德樓,此刻再也支撐不住。
頂層的鎏金法印轟然墜落,砸在地面上,化作無數碎片。
堅守到最后關頭的功德樓禁制,終于再也扛不住這股力量,轟然崩潰。
八大圣者站在坍塌的廢墟之中,望著底層那片漆黑的缺口,周身法則緊繃,神色凝重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