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夢半醒地休息了一小時,母親楊瀾,把楚塵叫醒。
提醒了楚塵一句‘準(zhǔn)備吃飯’,楊瀾又離開了。
楚塵對著母親的背影,應(yīng)了聲“好”后,起身,披上軍大衣,圍著就快完工的鐵棚,走了一圈。
被楚塵撞壞的門,已經(jīng)被來巡查的,裝修公司的龍主管,督促著員工修好了。
而且,在即將獲得巨大利益的誘惑下,父親楚義閑聊時,一句‘木門質(zhì)量太差’,于是,七樓上八樓的木門,也被主管免費幫忙,給換了一扇厚厚的鐵門。
除此之外,似乎雪又變大了些,溫度也更低了,即使披了仿軍大衣,還是抵擋不住寒氣刺骨,幾個裝修工人,即使一直在做事,也都被凍得瑟瑟發(fā)抖!
和管事的龍主管,聊了會天,楚塵被告知,這幾個工人準(zhǔn)備今天加班弄完,明天開始請假休息了。
回到屋里,楚塵一家開始吃飯,吃到一半時,裝修公司的龍主管推開門。
輕聲敲了幾下門板后,進(jìn)到屋里,把門關(guān)了回去,笑道:“哈哈,楚主任,吃飯吶,什么好菜啊。”
“幾個小菜而已,龍老板不嫌棄的話,要不坐下一起吃點吧?”楚義也笑面相迎。
“不用不用,我剛剛吃過了。嗯,是這樣,棚子基本裝完了,現(xiàn)在就是收尾工作了,楚主任,打擾你們吃飯,真是不好意思,不過,您看,吃完飯后,是不是把工錢結(jié)清一下?”
“不礙事,我現(xiàn)在給你轉(zhuǎn)過去吧,十一萬二千對吧?”
“對對對,以后有什么事,楚主任記得還要聯(lián)系我啊,質(zhì)量我保證一定是最好的!”
“好了,我轉(zhuǎn)了,你查一下,以后有機(jī)會再找你。”
“到了,到了,那~你們先吃飯,我就不打攪了,改天,改天我再專門來拜訪。”
“好,有時間來泡茶。”
隨后,楚義把這滿臉笑容的龍老板送出門,把門關(guān)上,繼續(xù)吃飯,仿佛剛剛支付的不是十多萬,而是十多塊錢而已,倒是楊瀾,擔(dān)心錢白花了,抱怨了幾句。
與此同時,忙得不可開交的公安局局長肖然,終于回到局里,準(zhǔn)備去公安局食堂吃個晚飯,卻被門衛(wèi)老李一路小跑,攔了下來。
跟在局長身后,老李開口說到:“肖局長,今天中午,楚主任來了一趟局里,也不知道做什么,呆了十多,二十分鐘左右,又走了。”
“什么?他還知道回來?現(xiàn)在人呢?整個隆縣現(xiàn)在亂的一塌糊涂,我被縣長罵的那么慘,他居然給我玩消失!”肖然本來累得頭疼不已,一聽到楚義來過局里,頓時火冒三丈。
“額,他,他中午就走了,我也不好問他去哪了。”老李聲音低了三分,明顯是不想承受局長的怒火。
“他又消失了?”肖局長大聲問到,不過看到食堂里,大家都開始注意這邊了,又壓低聲音:“他回來做了什么?說了什么?”
“這個,我沒問,不過楚主任帶了一個人,好像是楚主任兒子,我見過幾次。”
肖局長沉思了幾分鐘,看了看手機(jī)時間,交代到:“好吧,如果下次他來,你立刻讓他打電話給我。如果可以,不要讓他離開,這兩天楚義這家伙實在太反常了!”
“好的!”老李趕忙點頭。
……
晚上九點,天已經(jīng)完全暗了下來,裝修公司的人開始陸陸續(xù)續(xù)離開。
楚塵一家把樓梯間的鐵門鎖好后,回到屋里,把新裝的門窗也關(guān)好,只留下屋頂,新裝的通風(fēng)管道,不停地有少量冷風(fēng)吹進(jìn)來。
床墊已經(jīng)換成了棉被,蓋的也加了一床棉被,至于楚塵,白天的時候,楊瀾就特意請裝修公司的人,幫忙用一塊門板加四個小木塊,釘做了一個簡易床。
簡易木床上面,也同樣墊著棉被,同樣也蓋著兩層棉被,這樣,楚塵進(jìn)到被窩時,才不再害怕第二天起來后凍著了。
一夜的沉寂,仿佛為了第二天早上的爆發(fā),安安靜靜睡了一整晚的三人,在
七點多時,被一聲尖叫吵醒。
但這一聲尖叫,不過只是導(dǎo)火索而已,之后,每隔幾分鐘,就有尖叫聲傳來,有的離近,聲音刺耳,也有的離的明顯比較遠(yuǎn),經(jīng)過滿天風(fēng)雪的降噪,聽到時,已經(jīng)非常微弱了,當(dāng)然,這并不妨礙楚塵,分辨其中的驚恐和悲傷。
一直在床上躺到九點,透過窗戶,才看到外面的世界有了幾分光亮。
早已無心睡眠的楚塵,穿好厚厚的幾層衣物,最后還把軍大衣也披上,出門準(zhǔn)備查看外面的情況。
同時,一旁的父親楚義,母親楊瀾,也同樣開始起床了。
門外,在鐵棚的阻隔下,樓頂?shù)姆e雪不過剛剛溢過半個小腿,并排的兩座木屋,也或多或少地披上一層白衣,但,如果不及時處理,這也將會成為下一次恐怖的意外。
繞著樓頂走了一圈,楚塵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的外面,整個就一冰雪世界,視野里,幾乎再也看不到半點其他顏色。
楚塵父母,也穿戴整齊,走到了楚義身旁,同樣驚訝地看著周圍,面目全非的世界。
每過幾分鐘,就會有一個或幾個人走出家門,然后在幾分鐘的時間里,被滿天風(fēng)雪化為寒冰雕塑。
楚義每一次都會大聲叫喊,讓那些走出來的人們快回去,但經(jīng)過風(fēng)雪的干擾,傳到那些人耳朵里的聲音,能剩下幾分,就不知道了。
況且,這些人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愿不愿意聽,楚塵也根本不清楚。
多次吶喊無果后,楚義也不再叫喊了,只是看一次,嘆息一次。
楚塵突然眉頭皺起,驚疑問道:“爸,媽,你們看下,小區(qū)里的綠化樹,是不是長高了很多?”
回過神的父母,看了看楚塵,又看了看楚塵手指著的方向,那是一棵棵,被冰雪覆蓋,明顯長高了很多的綠化樹。
“感覺確實是高了很多,也大了很多,但也有可能是雪積壓在樹上造成的假象而已。”母親楊瀾說出自己的想法。
“不,要說高可能是雪堆起來的,但是雪怎么能橫向堆積呢?”楚義畢竟是一名警察,有著比較強的邏輯思維推理,轉(zhuǎn)過頭,楚義向著自己兒子問到:“如果說是因為末世爆發(fā),一夜之間,樹真的可能長高3至5米嗎?”
楚塵茫然:“我也不知道,但是末世來了,肯定不能以常理來判斷。”
畢竟,楚塵也只是覺醒了天賦技能,比起父母,楚塵對末世,也并沒有太多的了解。
十幾分鐘后,楊瀾首先離開,著手做早餐去了。
而楚塵父子繼續(xù)站了近半小時,跑出來的人也越來越少了,甚至在楊瀾離開不久,還有一名看不清性別,年紀(jì)的人,從遠(yuǎn)處的高樓跳落,落在地上接近兩米的雪堆上,并沒有立刻死亡,爬行了不到三米后,成為了眾多冰雕中的一員。
對于這么多人的死,卻無能為力,讓楚義明顯低落了很多,為了轉(zhuǎn)移父親的注意,吃完早餐后,楚塵叫上父母,一起開始清理屋子周邊的積雪。
一上午,三人合力,將屋子上的薄冰敲了下來,將積雪全部鏟出樓頂,還把鐵棚邊緣,掛著的冰錐打斷了。
等到忙完,已經(jīng)是1點多了,楊瀾休息了片刻,開始煮午飯,楚塵則在一旁幫忙。
看到母親用天然氣灶打火好幾次,才打著后,旁邊,洗最后一小堆白菜的楚塵,發(fā)現(xiàn)灶上的火焰明顯小了許多,隨時都有熄滅的可能。
很明顯,天然氣公司出問題了!
將菜洗完,楚義準(zhǔn)備上網(wǎng),看看能不能查到什么線索,結(jié)果發(fā)現(xiàn)手機(jī)也沒有了信號,別說上網(wǎng),就連撥號都不行了。
末世的爆發(fā),遠(yuǎn)比楚塵想象中,要恐怖得多,也快得多,僅僅只過了幾天的時間,整個世界就接近癱瘓一樣。
不多時,三人一邊吃飯一邊商量,決定把家里能裝水的容器,都裝滿水,外面的雪,雖然可以燒化成水,但是畢竟不放心。
還有,三人商量著,盡可能地利用天然氣,把更多的米炒熟,熟了的米,可比生米
吃起來感覺好多了,而且,干燥的炒米,比煮好的飯,也經(jīng)得住放置。
在母親炒米的時候,楚塵兩父子,突然聽到屋外有人在叫喊,兩人連忙出門查看。
此時,在樓梯間的鐵門后面,三男一女正在瘋狂拍門,一名大約在五十歲左右的男性,邊拍還邊叫:“有人嗎?我是二樓的方偉,昨天我們見過的,謝謝你們昨天的提醒,只是,我們沒想到,這么快氣溫就降到這么低了,沒有準(zhǔn)備夠棉被和衣服!”
與這名自稱是方偉并排的人,是一位二十八、九的青年,他沒有出聲,只是一個勁的拍打,反而是兩人身后,一位近五十歲的老伯,在不停的叫喊:“有人嗎?有人嗎?”
另一位同樣快五十歲的大媽,也在大聲叫到:“有沒有良心啊,昨天看你們買了那么多棉被棉衣,就不能分我們幾套嗎?”
走到門前,楚義就準(zhǔn)備開門,頓時被楚塵攔住:“爸,不可以,誰知道他們想干嘛?”
楚義還沒有出聲,門后的幾人,就開始爭先恐后地大聲叫喊:“開門啊,開門啊,分幾套棉衣給我們啊!”
其中大媽的聲音格外刺耳:“棉被!要棉被,棉被至少要三套,昨天看你們最少買了六、七套的!”
楚塵不待楚義開口,率先問門后的幾人試探:“你們住二樓嗎?家里幾個人啊?”
“四個,我們家里有。”
二十多歲的青年,還沒回答完,就被身后的大媽一巴掌掃在后腦勺上!
大媽瞪了青年一眼,回答道:“八個人,我是苗春花,身旁是我老公方偉,我老公他弟弟方龍,我兒子方森!家里還有我一個弟媳,侄子和我另一個兒子,我們一起有八個人,所以你們要多給我們幾床棉被,不然我們凍死了,就是你們害死的!”
楚塵用眼色示意了下父親,帶著些許笑意繼續(xù)問道:“八個?你這,不是才說了七個人嗎?”
大媽臉色一僵,一時之間,說不上話來。
不過,她老公方偉,明顯思維靈敏一些,開口解釋到:“我老婆沒說清楚,我弟弟也有兩個兒子,所以是八個人,你看我們?nèi)诉@么多,你們的棉被棉衣,能不能賣我們一些?我們按市場價兩倍的價錢,買三床棉被,四件大衣和棉褲。”
大媽一聽要出錢,還是翻倍,頓時又不樂意了:“不不不,我老公說笑的,我們按正常價買,我們也是小戶人家,家里窮的很,而且我們?nèi)硕啵覀円宕裁薇唬笠潞兔扪潯_€有吃的,吃的我們也沒了,也要買!”
才幾句話,楚義就已經(jīng)察覺到,這一家人的謊話連篇,自私自利,頓時怒火中燒,準(zhǔn)備開口質(zhì)問他們,卻被聽到了細(xì)微說話聲的楚塵,揮手?jǐn)r下,輕聲噓了一下,示意父親把耳朵靠近鐵門,當(dāng)然,可不能將耳朵貼到冰冷的鐵門上去,這要是貼上去,估計就很難脫得開來了。
門后,方偉一家人正在小聲討論著。
“老公,你是不是傻啊,誰知道這鬼天氣持續(xù)幾天?花兩倍的錢,萬一明天天氣就正常了,咱們不就虧死了嗎?”
“對,對啊爸,咱為什么要給錢啊,借來用下,等天氣變好了還他們不可以嗎?”
“你們知道什么?我哥的想法是多買點,等會下樓,問問其他人要不要買,咱可以收他們四倍,五倍的錢!”
“啊,老公,對啊,咱們現(xiàn)在改口,兩倍買,把他們?nèi)康谋蛔右路假I回來!下樓去賣給其他人,咱們能賺好幾千呢!”
“嗯,這些我早就想好了,一會門口開了,咱們就說家里沒被子沒衣服,連食物也吃的差不多了,盡可能的多要點,老婆你負(fù)責(zé)講價,盡量壓低點,就說天氣預(yù)報說了明天肯定變暖的!而且,等我們把東西拿到手了,在等個一兩天,賣的時候至少要翻個十倍,到時候看看是他們的命重要還是錢重要!”
聊著聊著,幾人看到門不但沒有打開的跡象,并且門后也沒有了聲音,一家人有些慌了,又開始連拍帶喊,而楚塵早就跟在唉聲嘆氣的父親身后離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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璞玉 第四章 冰雪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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