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小姐，我想跟你打聽一個人。”安嬸思索幾秒，“高中的時候，少爺班里有個叫程渺的女生，你認識嗎？”
倪霧垂斂著眸子。
看著正在沸騰的水壺，平靜沙啞的補充，“程青渺。”
“對，就是這個名字。”安嬸就知道問對人了，都是同學(xué)，還是隔壁班的，肯定知道點什么。
“倪小姐，這位程青渺，你能說說嗎？她是什么樣的，你們有同學(xué)照片嗎？”少爺?shù)母星樯钪校椭怀霈F(xiàn)過這個名字，安嬸也想了解一下。
倪霧洗了蘋果，切成小塊。“她...很胖，不漂亮，也不愛說話，同學(xué)們都給她起外號，肥豬...水桶...大碗妹。”
“她挺笨的，沒有什么天賦，學(xué)習(xí)成績不錯因為她很努力。”
“她也沒有什么朋友，只喜歡自已一個人。”
她平靜的訴說著曾經(jīng)的自已。
安嬸，“哎呀，怎么有這么壞的人，這些混學(xué)生就喜歡給人起外號。”
倪霧切好了一塊蘋果，遞給安嬸，然后端著果盤走到客廳里面。
下午五點左右。
倪霧的手機響了起來。
裴淮聿打來的電話。
她接通之后，男人的聲音傳來，“我媽是不是在家里。”
“嗯。”
“我等會去接她們。”他頓了頓，語氣淡漠，“打擾你了。”
“沒有。”
倪霧沒再說話，裴淮聿也沉默了片刻，然后掛了電話。
早上的爭吵，一直到現(xiàn)在，氣氛都有些尷尬。
倪霧看著客廳里面，歲歲拿著水彩筆，裴老夫人坐在旁邊，陪著她一起畫畫。
這一幕很溫馨，安嬸也不由得感嘆，“老夫人很喜歡倪安，覺得很有緣分。”
不僅是緣分，還有血緣，只有倪霧知道。
晚一點的時候，于繡惠接了一通電話，說自已兒子過來接她了，然后就帶著安嬸走了。
倪霧看著老夫人帶回來的一些營養(yǎng)品，這些營養(yǎng)品歲歲也吃不了，而且太貴重，她拎著想送回去，老太太沉著臉不要，倪霧從冰箱里面拿出一盒草莓，她昨天買的，這一盒草莓，于繡惠倒是樂呵呵的收下了。
倪霧把她們送到一樓。
男人停在單元門口的車，裴淮聿今天開的車很高調(diào)，黑色越野，他身形高挑，腿長，靠在車門上，黑色的大衣到膝蓋的位置，整個人矜貴又帶著疏離，他抬起眉眼，黑眸看向倪霧。
于繡惠對倪霧說，“天這么冷，快回去吧。”
倪霧披了一件黑色羽絨服，里面穿了一件淺粉色毛衣，一條加絨的藍色牛仔褲，腳上是一雙棉拖鞋。她的臉色微微白，冷風(fēng)吹過她的臉，女人微微打了一個寒戰(zhàn)。
“路上慢點。”她說。
“等到子墨休息，我?guī)е幽龠^來陪倪安玩兒，你快回去吧。”裴老太太給倪霧揮手。
倪霧也聽到男人‘嗯’了一聲。
好像是在她回應(yīng)她的那句話。
又像是風(fēng)聲吹到她耳朵里的錯覺。
倪霧看著裴淮聿上了車，車子揚長離去，其實倪霧知道，如果自已稍微低一點頭，跟他說，今早上的事情是她不對。
她錯了，讓他別不高興。
她小心翼翼的哄著他，說幾句好聽的話。
他們就能恢復(fù)到今早上爭吵之前，恢復(fù)成一個，短暫的，性伴侶的關(guān)系。
可是倪霧沒有。
她不再奢求于這一段感情。
虛無的泡沫。
他們之間也不會有未來。
這一種隱晦的肉體關(guān)系，保持一段時間，等他膩了，過了這一段新鮮刺激的感覺，他冷淡無情的樣子，倪霧知道。
這一段肉體的關(guān)系，隨時，都是結(jié)束。
早一天結(jié)束，晚一天結(jié)束，沒有區(qū)別。
裴淮聿驅(qū)車，一直到車子右拐，車鏡中女人的身影完全消失，他握緊了方向盤，目光前方，薄唇緊抿。
于繡惠說了什么，他沒聽清，含糊的應(yīng)了一聲。
他的骨子里面也是驕傲的人，讓他紆尊降貴主動跟她緩和關(guān)系，裴淮聿低不下這個頭。
她總得給他一個，順其自然的臺階吧。
連個臺階都不給，他怎么下。
-
倪霧回到了家。
關(guān)上門。
打開行李箱，整理著衣服，她現(xiàn)在就開始收拾東西，她跟歲歲住在這里三年，已經(jīng)把這里當(dāng)成了家，可是終究不是自已的家。
她看了一眼銀行卡里面的余額，現(xiàn)在房價正是最低的時候，在小縣城里面，買個房子，如果不考慮很好的學(xué)區(qū)，這些錢足夠生活一段時間。
“媽媽。”歲歲站在臥室門口，看著倪霧整理著衣服，在歲歲的印象中，每次倪霧整理行李箱，就是要出遠門，但是這一次，她知道，媽媽要帶上自已。
于是她走過去。
幫著倪霧一起整理。
-
三日后，陳紹安提前從美國回來。
陳茹嵐表面上淡定，嘴上說著‘你還知道回來啊’但是一年了兒子終于回來了，自從陳紹安去了美國之后，陳老太太每年就只有這個時候見他一次，說不激動欣喜是假的。
她的視力還在恢復(fù)中，眼睛時常發(fā)干，需要熱敷。但是已經(jīng)看得到人影輪廓。
倪霧敲門走進來，跟陳紹安打了一個照面。
陳紹安穿著一身深咖色大衣，身形高瘦，臉上戴著一副黑框眼鏡，并不顯老氣，整個人斯文內(nèi)斂，看上去，文人學(xué)究感很足，像是某高校的教授。
歲歲從倪霧身后探出頭，扶著倪霧的腿站穩(wěn)，“陳...叔叔...”
陳紹安看著把歲歲腿上的石膏，幾步走過來把她抱起來，“又長高了，也沉了不少，腿還疼嗎？”
歲歲對陳紹安并沒有很熟悉，但是也不陌生，而且這幾年，陳紹安每次回來，都會給她帶禮物。
不過也都許久不見了，歲歲在男人的懷里有些拘謹，點著頭看了一眼倪霧，然后又看了一眼在客廳里面的陳茹嵐。
倪霧說，“還沒拆石膏，得年后的。倒是陳姨，我?guī)еメt(yī)院復(fù)查，眼睛的問題到不是很大，有一個自然恢復(fù)期，就是血壓跟血糖太高了，對以后的身體...”
她的話還沒說完。
陳茹嵐就打斷了，“你們兩個人啊，一見面就要嘮叨我，我好著呢，來歲歲，過來跟奶奶玩。”
陳紹安把歲歲放在沙發(fā)上。
然后打開行李箱，他帶了禮物。
給陳茹嵐買了一件羽絨服，護膝，日常保健品。給歲歲帶了一套畫冊跟一件紅色的毛衣裙，公主鞋。
給倪霧的，是一枚女士腕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