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白天再次睜開雙眼,它復活了。
看著眼前熟悉的主人,它忘記了方才的劇痛,只以為是一場可怕的誤會。
它拖著顫抖的四肢湊了過去,腦袋輕輕抵著‘唐果’的裙角,發(fā)出委屈又帶著哭腔的嗚咽。
“乖。”
‘唐果’笑著摸了摸白天的頭,那條毛絨絨的尾巴頓時搖晃起來。
下一秒,鋼刀再度刺入白天的心臟。
這是第二次。
很快......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白天的命越來越少,眼中的悲傷與委屈卻越來越多。
它有限的智商想不明白主人為何要殺自已,它不知道自已做錯了什么。
每一次重生,它總是第一時間奔向主人,蹭她的手,舔她的指尖,發(fā)出低低的、像哭泣一樣的嗚咽。
把全部信任與忠誠盡數(shù)捧到她的面前,希望獲得原諒,希望主人能像從前一樣,撫摸它,陪它玩耍。
然而,它每次得到的只有變本加厲的屠殺。
‘唐果’譏笑著揮舞鋼刀,看著眼前這個一次次主動送死的蠢狗,心中早已樂開了花。
【百族主】又如何?本中將只需略施小計,就能輕松將其斬殺!
這次完成任務之后,我回去說不定就能晉升上將了!
哈哈哈......聯(lián)邦最年輕的上將!
在‘唐果’的狂笑聲中,不知多少次倒下的白天再也沒有站起來。
它沒有掙扎,只是輕輕靠在她的腳邊,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抬起那只毛絨絨的爪子,蹭了蹭主人的裙擺。
眼里沒有恨,只有最深的茫然與不舍。
它似乎已經(jīng)知道自已再也看不到主人了。
但哪怕生命的最后一刻,它仍想讓主人原諒自已,和好如初,像原來一樣。
砰!
葉川一腳踢開白天染血的爪子,冷冷譏笑。
“蠢狗,還真是蠢的可以,下輩子記得換個聰明點的物種!”
他毫不吝嗇的嘲諷著,絲毫不擔心以后的【百族主】找自已報仇,因為每次回歸本源再重生,就如同重新投胎一樣,根本沒有上輩子的記憶。
午后的陽光薄的像一層蟬翼,覆在白天血染的身上。
它躺在柔軟的污泥里,胸膛的起伏越來越慢,像一臺耗盡了發(fā)條的鐘。
白天的眼皮變得沉重,再也難以支撐,四周的黑暗如潮水般將它吞噬。
意識開始模糊,世界卻突然亮了起來。
那是四年前的一個午后,也是這樣的陽光。
它縮在垃圾堆里,渾身臟兮兮的,聽見少女蹲下來,帶著一點嫌棄又藏不住好奇的聲音:
“呀,好丑的小狗。”
下一秒,溫暖的手掌覆上它的腦袋。
“以后我就是你老大。”少女聲音清脆:“既然是白天撿到的你,那你就叫白天。
白天,叫老大。”
“汪汪!”
“白天你記住,有了好東西當然是老大先吃,老大吃完你再吃。”少女啃著雞腿,把帶肉的骨頭扔給它。
它蹲在少女的腳邊,吃的津津有味。
“白天,快吹蠟燭!哎呀,蠟燭不能吃,你個傻狗!”
第一次過生日,她說小狗也能許愿。
“白天,以后皇后村就是你的家,你要好好看家,我會經(jīng)常回來看你的。”
四年的每個細節(jié)具體的像昨天,少女的出現(xiàn)讓懵懂的白天對明天有了盼頭。
它經(jīng)常站在少女佇立的小山坡,等待著她回家,每次回家,它總能第一個看見。
“白天...”
“白天......”
它的名字越來越遠,少女的笑聲亦是如此。
名字是世界上字最短的咒語,一旦有了名字就有了羈絆。
白天走了,留下了它和少女的故事,帶走了一份愛。
“哈哈哈......”
一片溫熱的血泊中,葉川大笑,笑的十分暢快。
他贏得了戰(zhàn)斗,用最殘忍的方式,利用一條狗的全部赤誠與忠誠,殺死了這世界上唯一毫無保留信任‘她’的生靈。
有了這次戰(zhàn)績,從今往后,人們不再會說,他爹是青龍大將。
而是說......他兒子是葉川!
......
“和他們拼了!”
皇后村的村民們嘶吼著,攥著鋤頭、柴刀、木棍,紅著眼不顧一切的朝葉川等人沖去。
葉川無聊的打了個哈欠,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任由鋤頭、柴刀落在自已身上。
下一秒,猩紅之光一閃而過,所有農(nóng)具全部崩裂,那些村民們被震飛出去。
孩童哭喊,老弱婦孺擠作一團,哭聲壓抑。
他們嘗試四散逃跑,但卻被聯(lián)邦準將們隨手抓住,狠狠丟在地上,腿都摔斷了。
準將們只負責活捉村民,至于缺胳膊少腿的,那就和他們沒關(guān)系了。
“快跑!哪怕跑出去一個也好,啊......”之前帶頭的那名中年漢子被踹翻在地。
他目眥欲裂的看著被抓捕的村民,手掌死死的抓著地上的泥土。
只要能跑出去一個人,去灰燼黎明找秦明神,那唐丫頭就有救了。
他天真的希望被聯(lián)邦的鐵騎無情碾碎,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他們一個都逃不了。
人群中,唐一辰神情焦急,看著被趕羊一般的村民,他死死的握緊了拳頭,他恨不得上去和這些人拼命,但他知道,這樣只是送死。
他不能死,他還得去救姐姐。
唐一辰強迫自已冷靜,仗著身材矮小的優(yōu)勢,他憑借人群的掩護小心穿梭。
瞅準時機,他直接從人群縫隙中飛撲出去,跌落在草叢之中,打了好幾個滾。
他的動作自然瞞不住這些準將們的眼睛。
葉川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去把那小子抓回來。”
“是,中將大人。”
一名準將拱手領命,隨即慢悠悠的朝唐一辰走去。
一個孩子而已,就算讓其先跑一千米,他也能隨手抓到。
唐一辰奮力逃跑,準將則是不緊不慢的吊在身后,也不見加速,偏偏兩人之間的距離急速縮短。
突然,唐一辰腳下一滑,整個人直接摔倒在地。
他驚恐的看著不斷靠近的準將。
“你......你別過來!”
準將神情不耐,根本懶得理他,直接伸手抓去。
可就在這時,一股尿騷味傳來。
準將的手一頓,滿臉厭惡的收回了手,看著眼前這個被嚇的尿褲子的小子。
“艸!真是麻煩!”
本來他就嫌這黑小子臟,不愿意用手抓,現(xiàn)在尿褲子了,他就更嫌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