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兩名異族,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瞬間凍結。
下一秒,強烈的求生欲與兇性被徹底激發!
“我牽制!你遠攻!”
石膚異族狂吼一聲,體表石膚光芒大放,身形暴漲三分,如同巨石戰傀般合身撲上,雙臂張開,意圖鎖死秦忘川的動作!
聽著這聲怒吼,封青崖也終于從最初的震駭中勉強掙脫。
他可是火鱗王尊部落下的天驕,曾以一手“幽羅冷焰”焚盡同階敵手。
此刻卻連最基本的印訣都因心神激蕩而微微顫抖。
平生第一次!
封青崖清晰地感覺到自已不是獵人,也不是戰士。
——而是一只被猛虎按在爪下,連掙扎都顯得徒勞的……獵物。
會死!!
這個念頭如冰錐般刺入腦海的剎那,封青崖猛地一個激靈。
方才的動搖與恐懼,竟被一股更原始的狠戾強行壓下——我怎能像個待宰的羔羊般束手待斃?
“給我……凝!!”
他牙關緊咬,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那三顆因他心神動蕩而明滅不定的幽藍火球,陡然光芒大盛!
熾烈到刺骨的寒意瘋狂匯聚,火球旋轉著膨脹。
然而,秦忘川的速度,超出了他們認知的極限。
他甚至沒有側目去看那咆哮撲來的石膚巨人,只是朝著那個方向,隨意地遞出了一拳。
沒有浩蕩聲勢,沒有炫目光華。
拳鋒所向,前方的空間卻仿佛無聲塌陷、扭曲。
“噗——!”
石膚異族那足以硬抗法寶轟擊的胸膛,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正面轟中——護體石甲與血肉骨骼如薄紙般應聲撕裂,一個碗口大的血洞從前胸直透后背,轟然炸開!
他前沖的勢頭瞬間凝固,眼中的血色兇光驟然熄滅,只余下一片死寂的茫然與不解。
龐大的身軀繼續向前幾步后晃了晃,如崩裂的石山般重重砸在擂臺之上,再無聲息。
瞬息之間,圍攻三人,已去其二!
封青崖結印的雙手僵在半空,指節捏得發白。
秦忘川的目光,已平靜地轉來。
一股刺骨的寒意沿著脊背竄上頭頂。
沒有殺意,沒有怒焰,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幽寒——如同萬丈冰淵的裂口,正無聲地將他吞沒。
還沒完!
這個念頭炸開的瞬間,封青崖眼底猛地迸出一縷近乎瘋狂的赤紅!
我是火鱗部的天驕!是曾焚盡同階的封青崖!
既已上臺,縱是死,也要咬下對手一塊血肉!
“幽羅焚世!!!”
還未蓄勢到極致的三顆幽藍火球,朝秦忘川轟然射出!
極寒與極熱交織,化作三道扭曲空氣的幽藍火柱撕裂長空,所過之處擂臺表面瞬間凝結出冰晶又在下一瞬汽化蒸發。
這一擊,雖有倉促,但威力絕非尋常。
‘來吧,來吧,看看你會如何應對。’
但封青崖死死盯著那道黑色的身影,同時再度積蓄力量。
秦忘川卻未閃避,亦未以浩蕩道法相抗。
他只是一個念頭。
嗡——
九道古樸厚重的玄色圓環自虛轉實,環身鐫刻著晦澀道紋,甫一出現便引動周遭重力劇增,空氣為之沉凝。
——九重玄天環。
第一道火柱狠狠撞上最外層的玄環!
轟!!
玄環劇震,環身道紋明滅閃爍,卻將那道火柱牢牢抵住、碾碎、湮滅。
環身隨之亮起一環。
緊接著,第二、第三道火柱接踵而至——
然而,這次九重玄天環僅是微微一蕩,便如深海吞沒溪流,再無半分波瀾。
三道傾力火柱,竟連讓秦忘川出手都做不到!
封青崖瞳孔收縮,心中警鈴炸響,全身靈力瘋狂運轉,防備著那隨時可能到來的恐怖反擊。
不過,秦忘川卻忽然輕輕“嘖”了一聲。
他抬起眼,看向封青崖,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
“剛才那一擊,不是你的全力吧。”
封青崖一怔。
秦忘川繼續道,在全力二字上,落下了清晰可辨的重量:
“接下來,我會用我的全力。”
“你,也用上你的。”
封青崖僵硬的嘴角猛地扯開,露出一抹近乎猙獰的冷笑:
“求之不得!”
他不再多言,雙臂猛然張開,周身幽藍火焰沖天而起,那三顆火球再度于身后凝聚、旋轉、膨脹——
這一次,規模更盛,光芒刺目到令人無法直視,連他自身的皮膚都開始浮現灼燒般的裂痕!
他在燃燒本源。
而對面的秦忘川,只是平靜地伸出手,凌空一握。
一柄純粹由精純靈氣凝聚而成的長劍在他掌中瞬間成型,劍身剔透如藍冰,鋒芒內斂,卻隱隱引動周遭道韻共鳴。
他就那樣握著劍,靜靜等待著。
整個擂臺,整片天地,仿佛在這一刻徹底沉寂。
只剩下封青崖身后火球瘋狂旋轉的嗡鳴,以及兩人之間那根繃緊到極致的、無形的弦。
擂臺邊緣,楚無咎、炎無燼、項昊然三名傷員坐在一起,不約而同地都微微前傾身子,目光死死鎖在秦忘川手中那柄靈氣劍上。
“他所謂的全力一擊……就是隨手捏了把靈氣劍?”項昊然歪著頭問道。
“沒見過這一招。”炎無燼搖頭,同樣疑惑。
“說不定是什么新招數。”楚無咎摸著下巴開始揣測,他隱隱猜到秦忘川的劍不在身邊。
雖然是猜到了,但還是搞不懂這為何被稱為全力一擊。
天劍不用,圣法不用,用什么靈氣化劍。
如其名,這是能將靈力凝聚為劍的法。
乃道基之術。
此刻用出,莫非是有什么新招?
封青崖的喘息聲,火球的嗡鳴聲,乃至觀戰者壓抑的心跳聲,都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
而秦忘川,只是靜靜等待著。
等待對方將力量,推至巔峰。
“幽羅——焚世!!!”
封青崖的嘶吼打破死寂,三道比先前粗壯近倍、顏色近乎漆黑的火柱轟然爆發,所過之處空間扭曲龜裂!
幾乎在同一剎那,秦忘川手腕一轉,劍鋒向前遞出。
他開口,聲音很輕,卻如天道律令:
“斬。”
沒有浩蕩劍氣,沒有璀璨光華。
只有一道無形無質、卻仿佛能斬斷規則、湮滅萬法的痕,迎著三道毀滅火柱平平斬去。
所有人的心神在這一刻被死死攥住,死死盯向那即將碰撞的中心——
就在此時!
臺下,一道身影竟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暴起,如隕星般撞入擂臺,悍然攔在了“斬道”與“幽羅焚世”之間!
是譚凌飛!
他雙臂交叉護于身前,周身驟然泛起一層幽邃的星辰光澤。
轟——!!!
兩股足以輕易滅殺尋常天尊的力量,結結實實轟在他雙臂之上!
譚凌飛的身軀劇震,鮮血自他七竅中迸射而出,染紅衣襟,但他咬碎牙根,脊梁繃如鐵鑄——竟扛下了這兩股力量!
隨后將其引導至自已胸口處的法寶。
石鑿,啟動!
幾乎在剎那,他腳下擂臺轟然炸開一道深不見底的裂隙,裂隙之中幽光流轉,仿佛通向另一片空間!
“通道已開——”
譚凌飛嘶聲厲吼,每一個字都混著血沫:
“快!!!”
早已在臺下準備就緒的一眾混血沒有絲毫猶豫,駕馭法寶化作流光,一頭扎入那裂隙之中!
譚凌飛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感受著軀體幾近崩解的劇痛,在心中低語:
‘這樣就好……這樣就好……’
然而下一瞬,他眼角的余光瞥見——
秦忘川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立在裂隙邊緣。
衣袍在狂亂的能量亂流中翻卷不息,身側便是吞噬一切的虛空裂隙,他卻連半步都未曾退讓。
仿佛眼前這撕裂擂臺的沖擊、洞開的通道、乃至譚凌飛豁命的姿態,皆在預料之中。
不僅如此。
他甚至還向前踏了半步,背對著譚凌飛,隱隱將后者與仍在肆虐的能量余波隔在身后。
好似……在護航。
“終于來了。”
秦忘川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只有他自已能聽見。
可譚凌飛聽見了。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直沖天靈蓋,讓他渾身血液幾乎凍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