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彎彎，沒有路燈，兩邊是茂密的山林，也是黑漆漆的。看清楚路倒是沒有問題，可是要看見一個人藏在什么地方，那就很困難了。

　　不過這個情況也只是出現在了百里蒹葭的身上，對于洛陽來說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問題。行走間，他的超感感知力覆蓋了方圓幾百米的范圍。而且那是直徑，也就是說，方圓兩三平方公里的范圍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這不，出門僅僅走了兩三百米的距離，他便感知到了一個人的存在。對方在前面大約三百米的地方，從其所在位置的高度去分析，對方應該在一片山坡上。

　　不出意外的話，那個給他感知到的人就是外公秦四海。

　　“外公在哪？要不給他打個電話吧。”百里蒹葭說。

　　洛陽說道：“不用，他就在前面，我們再走幾分鐘就到了。”

　　百里蒹葭看了洛陽一眼，好奇地道：“幾分鐘，那我們得走兩三百米遠，你怎么知道外公在那么遠的地方？”

　　洛陽笑了笑：“你別忘了我是一個巫，我之所以知道外公在什么地方，那是因為我感知到了他的存在。”

　　“還真是厲害，以后我要狙殺某個目標，你給我當觀察手。”百里蒹葭想象著那樣的畫面，夫妻搭檔，滿滿都是幸福感。

　　洛陽點了一下頭：“行。”

　　百里蒹葭夫人又說了一句：“對了，你剛才說的污，是污妖王的污嗎？”

　　洛陽：“……”

　　“哈哈哈！”百里蒹葭笑得很開心。

　　洛陽皺起了眉頭。

　　都說女人不能太寵，可他這都還沒開始寵，她怎么就開始調皮搗蛋了？

　　百里蒹葭用胳膊撞了一下洛陽的腰：“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很污？”

　　也許是尊嚴受到了冒犯，又也許是覺得有必要遏制一下不良的勢頭，洛陽揮手一巴掌拍在了百里蒹葭那高高隆起的地方上。

　　也沒用力，可這一巴掌拍下去卻發出了一個很清脆的響聲，還帶起了一片美妙的漣漪。

　　果凍一般的質感與q彈。

　　洛陽擔心百里蒹葭會生氣，眼角余光去看，卻發現她的臉上滿是甜笑，好開心的樣子。

　　大巫幡然醒悟，人家這是故意刺激他去打的。

　　優秀的獵人往往是以獵物的姿態出現，兒豁。

　　拐了一個彎，那處山坡到了。

　　洛陽抬頭看向了植被茂密的山坡，也不喊話，確定了外公秦四海的位置，對百里蒹葭說道：“外公就在上面，我們從這里上去吧。”

　　百里蒹葭點了一下頭，又有點緊張了，她始終免不了一點“丑媳婦見公婆”的奇怪感覺。

　　爬上山坡，兩人在山林里走了一段，來到了一塊林間空地上。

　　一個老人站在一棵松樹下，背對著這邊，一頭花白的頭發，瘦高的身材，樸素的穿著，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個農村老大爺，而不是什么祖巫墟奴。

　　這背影給洛陽帶來熟悉而又親切的感覺，兒時與外公共度的時光，那些畫面一幕幕閃過腦海，他的眼眶不禁濕潤了，說話的聲音也有點哽咽：“外公……是我，我來了。”

　　老人轉過了身來，清瘦的臉龐上滿是歲月刻下的痕跡，那眼神也飽含滄桑的感覺。

　　他就是秦四海，既是這一代的墟奴，也是洛陽的外公。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但在洛陽的心里，站在眼前的老人就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親人。

　　秦四海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親切地喚了一聲：“洛陽。”

　　“外公！”洛陽撲了上去，抱住了秦四海，兩顆眼淚也從眼角滾落了下來。

　　他無數次夢見過這樣的場景，他都沒有哭，可是真正見到外公的時候，他卻哭了。

　　從外公失蹤的那一天起，這一路走來，那些孤獨和艱難，他都是一個人在忍受，那些積壓在心里的情緒一下子就爆發了，怎么也控制不住。

　　秦四海拍了拍洛陽的后背，笑著說道：“你都這么大了還哭，你就不怕你的女朋友笑話你？”

　　百里蒹葭很機靈地叫了一聲：“外公。”

　　洛陽松開了秦四海，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然后給秦世海介紹：“外公，她是百里蒹葭，我的……女朋友。”

　　百里蒹葭迎了上去，滿面笑容，伸出了雙手：“外公您好。”

　　秦四海與百里蒹葭握了一下手，也是滿面笑容的夸了一句：“真漂亮，洛陽你好福氣，外公什么時候能喝上你們的喜酒啊？”

　　洛陽不知道該怎么接話。

　　今天晚上一波三折兜兜轉轉好不容易才確定的戀愛關系，而且還是夾在中間的戀愛關系，然后外公就問什么時候喝喜酒，這話讓他怎么接？

　　百里蒹葭笑著回了一句：“快了快了，到時候我給您老磕頭。”

　　說話的時候，她刻意看了洛陽一眼。

　　洛陽回以微笑。

　　這種情況下，他敢不笑？

　　秦四海笑著說道：“這太好了，看來我還有機會抱上我的重孫。”

　　洛陽：“……”

　　百里蒹葭的臉上笑出了一朵花。

　　秦四海又問：“百里姑娘，你老家哪的，家里幾口人？”

　　洛陽尷尬得想摳腳，他干咳了一聲。

　　然而，他的這一聲咳嗽招來了兩個人的瞪視，而他也成了三個人里的“外人”，不受待見。

　　“我老家北都的，朝天區，爸爸媽媽都在，還有一個弟弟，目前正在讀高中。”百里蒹葭把家里的情況抖得明明白白。

　　其實也是說給洛陽聽的，都談戀愛了，我家里有什么人你也要知道，早晚要跟我回去見家長，提前了解一下也好有個心理準備。

　　洛陽繼續微笑。

　　其實是傻笑。

　　這戀愛談的稀里糊涂，直到現在他也沒搞清楚究竟是哪里出了問題，然后天上掉下個百里妹。

　　秦四海笑著說道：“雙親都在好，有個弟弟也好，我們家洛陽有福氣。”

　　洛陽陪笑。

　　“外公您要是方便的話，我請您去北都玩，我帶您去逛故宮、雍王府，還有長城，然后去我家做客，您想住多久住多久。”百里蒹葭說。

　　秦四海樂得合不攏嘴：“好啊好啊。”

　　洛陽無語望蒼天，他心里納悶，今晚就聊這個？

　　秦四海看了洛陽一眼，說道：“洛陽，有些話……”

　　百里蒹葭心知肚明，識趣地道：“我去下面等你們，你們聊吧。”

　　洛陽說道：“不用，你留下吧。外公，我這女朋友可不是一般的人，她跟我出生入死好幾次了，你有什么話就說吧，她就是離開了回去我還得跟她說。”

　　秦四海微微愣了一下：“領導？”

　　洛陽點了一下頭。

　　不只百里蒹葭是領導，她們一家都是領導。即便是那個還在讀高中的未來小舅子，將來也必定是領導。

　　“那我就直說了。”秦四海略微停頓了一下，“你們趕緊逃吧，離開這里，越遠越好。”

　　洛陽訝然道：“逃？外公，為什么要我們逃？”

　　秦四海表情嚴肅：“我為什么讓你們逃，你們心里還不清楚嗎？你這次面對的對手是四目大巫，你跟他對決，你根本就沒有活著的可能性。”

　　洛陽沉默。

　　百里蒹葭的心情也很沉重，她想起了那些并不存在的部落戰士，回想當時的情況，還有她所遭受的痛苦，仍然是心有余悸。

　　秦四海接著說道：“上次你能干掉姬重，多多少少有點運氣的成分，可如果你把姬重當成是四目大巫來對付，那你可就大錯特錯了。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姬重就連給四目大巫提鞋的資格都沒有，哪怕是姬重，他在面對四目大巫的時候，也只有被秒殺的份。”

　　洛陽說道：“外公，我知道很危險，可是我們根本就沒有退的余地，綿北的空隙無時無刻不在擴大，很快就會擴展到我們國家的境內，我現在所住的金刀寨，它會第一個消失，那可是上千條人命啊。”

　　“短視！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古往今來那些名將，有誰在乎一城一池的得失？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這個道理還用我跟你講嗎？”秦四海語氣嚴厲。

　　百里蒹葭看了洛陽一眼，她擔心洛陽會被秦四海說服，可是她這才是第一次跟秦四海見面，不好唱反調。

　　聰明的女人想要跟自己的男人商量什么事情，或者改變男人的某個決定，通常都是在枕頭邊上說事的。

　　格局打開，什么都好說。

　　洛陽沉默了一下說道：“外公，我知道你是擔心我，所以才現身跟我說這些。我也不是不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的道理，只是這一次我不能退。”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死了，你就什么都沒有了，你也什么都做不了了。”秦四海的情緒有點激動。

　　洛陽淡然一笑，舉起右手，豎起了中指。

　　他的這個動作看得百里蒹葭一頭霧水，心里還擔心，也倒是的，哪有對自己外公豎中指的？

　　這簡直就是大逆不道！

　　可是，秦四海看著洛陽豎起來的中指，先是一愣，隨即兩只眼睛都有放光的反應，他激動地道：“姬重的？”

　　洛陽點了一下頭。

　　“你弄明白沒有？”秦四海又問。

　　洛陽說道：“我要是沒有弄明白，我也不會不知死活去挑戰四目大巫。外公，你也別擔心，我斷定四目大巫也沒有我知道的多，因為真相在巫墟里。”

　　秦四海若有所思。

　　百里蒹葭忍不住內心的好奇，問了一句：“大哥，你在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懂？”

　　洛陽笑著說道：“我說了你也聽不懂，但是我相信你能看懂。”

　　話音落下，他的右手拇指壓在影指上，輕描淡寫地一搓。

　　啪。

　　一個清脆的響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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