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神秘帝境所化的萬丈獸影的蠻攻下,封禁帝陣不少角落已經出現崩塌。
見狀,林奕準備幫忙。
畢竟他已經現身,此刻再無動于衷,恐怕會被追責。
況且,太白塔主交付的使命便是配合青龍君守護封禁帝陣,眼下縱是帝境強敵壓境,林奕也絕不能讓大陣被毀。
他掌心靈光微閃,將隱匿性絕倫的金剛鐲悄然祭出。
這件由他親手淬煉的空間帝器,本就擅長隱入虛空、攻敵不備,最適合此刻突襲擾敵。
遠處那萬丈獸影仍在瘋狂撕扯陣紋,兇威滔天。
金剛鐲化作一縷近乎無形的幽光,悄無聲息掠向獸影要害,眼看便要擊中之際,那獸身之上覆著的暗金色帝鎧驟然爆發(fā)出刺目靈光,一層流轉的防御光罩瞬間撐開,硬生生將金剛鐲的突襲擋了下來。
“這帝鎧品級不凡,竟能提前勘破空間異動,預警格擋...”
林奕低聲呢喃,眸中掠過一絲訝異。
偷襲落空,他當即將金剛鐲攝回。
此器勝在出其不意,一旦行跡敗露,便再無偷襲奇效,留待后續(xù)伺機而動更為穩(wěn)妥。
這短短一瞬的交鋒,盡數落入朱昊、蒼玄策、青龍君與白虎尉的眼底。
朱昊瞇眼凝望,認出了那道身影,低聲道:“是林奕老弟來了,可惜啊,這神秘帝境不知是何方來頭,非但實力能壓過我與蒼玄策,還身披這等強橫帝鎧,連老弟的帝器偷襲都能輕松擋下?!?/p>
蒼玄策面色沉凝,頷首應道:“已經遣人速查其行蹤根腳,此人敢公然強攻封禁大陣,十有八九和天宮余孽脫不了干系?!?/p>
“等等,他要做什么?”
朱昊話音未落,神色驟然一變。
只見那肆虐的萬丈獸影猛地調轉頭顱,猩紅獸瞳鎖定林奕的方位,竟驟然放棄轟擊封禁帝陣,龐大如山巒的身軀裹挾著滔天兇煞,徑直朝著林奕狂奔沖撞而來!
獸瞳里翻涌著暴怒與嗜血,顯然是被方才那記隱秘偷襲徹底激怒,要將林奕當場碾殺。
“竟這么容易就被激怒了,我也就打了一下啊...”
林奕眉峰猛地一挑,心底暗罵一聲,身形已然下意識向后急退。
對方是貨真價實的帝境中期,身披的更是至少“四材”等級的頂尖帝鎧,恐怕就是帝境后期的塔主等人趕來,在短時間內也奈何不了此人。
且他的混沌玄鐘此刻不在手邊,在這潮汐靈海上,正面硬撼絕無半分勝算。
剛轉身,林奕便瞥見身后漂浮在靈海之上的諸多大勢力靈舟,已然齊齊撐開防御帝陣。
一道道璀璨的陣法靈光沖天而起,層層疊疊交織成網,顯然是怕這神秘帝境的狂暴攻勢波及自身,提前做好了防備。
“得,動的比我還快?!?/p>
滅界靈舟內,蘇曉曉的臉色帶著幾分急切,傳音瞬間傳入林奕耳中:“林奕,快退回滅界靈舟!我已將防御陣法全開,即便他是帝境中期,短時間內也攻不破,足夠護你周全!”
林奕卻緩緩搖頭。
滅界靈舟內搭載著大量非帝境的學宮弟子,皆是學宮各脈精心培養(yǎng)的后備力量,若是讓他們被卷入帝境層級的戰(zhàn)斗余波,恐怕會折損慘重,這絕非他愿意見到的。
“雖說硬拼不行,但也不是完全沒的打。”
林奕指尖一點,藏于袖中的洪荒盾驟然飛出,在虛空之中瞬間暴漲千倍,化為一面遮天蔽日的墨綠色巨盾,盾身之上流轉著厚重靈光,徑直朝著那沖來的萬丈獸影撞去。
神秘帝境察覺到迎面而來的磅礴防御氣息,眼中兇光更盛,當即收住利爪,凝聚全身帝力于右拳,悍然轟出!
轟隆——!
一聲震徹寰宇的巨響炸開,仿佛天地崩塌、星辰隕落。
狂暴的能量沖擊波以碰撞點為中心,向著四方席卷而去,潮汐靈海好似掀起萬丈巨浪,周邊所有靈舟都劇烈晃動起來,防御陣法的靈光都被震得忽明忽暗。
那面化作萬丈巨盾的洪荒盾,被這一拳轟得倒退出數千丈。
但盾面靈光沒絲毫減弱,連一道細紋都未曾裂開,硬生生接下了帝境中期的含怒重擊。
神秘帝境所化的獸影目露兇光,顯然不信邪,拳勢再催,接連數記帝力重拳轟在盾面,每一擊都震得靈海倒卷、虛空顫鳴,可洪荒盾依舊巍然挺立,毫無損毀之相。
他此刻已然明了,眼前這面巨盾品階與自已身上的帝鎧不相上下,想要短時間破盾,勢必耗費巨力、拖延許久。
再轉頭望向封禁帝陣,方才被他轟裂的幾處陣基,已被青龍君在短時間重織陣紋、悉數修復。
眼下回去破陣,怕是更加不容易。
“可恨...”
神秘帝境仰天發(fā)出一聲沉悶獸吼,滿是不甘,卻也清楚今日再無破陣之機,再纏斗下去只會被星輝塔的人合圍。
那萬丈獸影驟然收縮成一道淡黑影跡,周身兇煞氣息盡數收斂,轉身便朝著潮汐靈海深處電射遁逃,轉瞬便掠出千里。
“此人要逃,追!”
林奕以洪荒盾御敵不過數息之間,見這神秘兇徒決意遁走,朱昊與蒼玄策立刻放棄固守封禁帝陣,化作兩道銳不可當的流光,銜尾急追。
周遭各大勢力都在旁觀,身為青龍君執(zhí)事,若是放任這破陣兇徒脫逃,他們的職位定然難保。
掠過之際,朱昊還不忘傳音叮囑:“林兄,你留守封禁帝陣,提防此人折返殺回!”
“好。”林奕應聲應下。
他方才已然引走敵注意、以帝盾纏敵數息,出力已足,即便不參與追擊,也無人能置喙。
朱昊與蒼玄策身家皆不薄,二人催動的靈舟更是星隕城制式的上等飛舟,體量小巧卻極速破空。
兩人一前一后形成包抄,不過追出數百萬里,便在潮汐靈海的深處將那神秘帝境截住。
三人當即纏斗起來,打斗起來的動靜不小,拳影與獸爪交錯,帝力碰撞的余波撕裂虛空,一時間竟無人占據絕對上風。
林奕在封禁帝陣旁看得真切。
朱昊與蒼玄策皆是帝境中期里的佼佼者,又配有數件契合自身的攻伐、護體帝器,配合起來章法嚴密。
可那神秘兇徒修的是獸宮一脈的帝境傳承,肉身兇威霸道,再加上那件品級極高的帝鎧護身,任憑兩人攻勢凌厲,也始終破不了他的防御,穩(wěn)穩(wěn)立于不敗之地。
朱昊和蒼玄策自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點,憑二人之力難以將其擒拿鎮(zhèn)壓。
兩人當即改變戰(zhàn)法,不再強攻速勝,而是以游斗牽制,輪番消耗對方力量,意圖將這神秘兇徒牢牢纏住,等候塔主等星輝塔高層強者馳援。
不過,無論是先前出現過的太白塔主,還是歲星塔主,此刻都不在周邊潮汐靈海區(qū)域,不知去了何地。
“這來歷不明的帝境兇徒到底是掐了個好時機,還是說塔主他們剛好不在...”
林奕正暗自沉吟,沉寂許久的神秘女童,忽然在他識海中開口,聲音帶著某種篤定:
“林奕,我要告訴你,此人修的是天宮獸行宮的核心帝境傳承,來歷絕不簡單?!?/p>
“他剛才施展的手段名為天工地斧,需要配合獸宮至寶再加上一頭心意相通的帝境蠻獸才能融合,若非獸宮核心余孽,絕對無這種手段?!?/p>
“再看他身上的帝鎧,若我沒記錯,此鎧名喚落天鎧,當年天宮鼎盛,神主分封十八座主宮,共煉就十八套,是專賞給各宮宮主的頂尖重器。按古法煉器品級論,這落天鎧至少在四材到五材之間。只要與修士契合度足夠,穿戴者能越階硬抗,帝境初期戰(zhàn)中期,中期便可敵后期。這般寶物,當年連我都頗為眼饞?!?/p>
聽到神秘女童的聲音,林奕挑眉道:“你總算醒了?我還以為你要一直蟄伏,等到天宮秘境徹底開啟才肯露面?!?/p>
他在入夢輪回里,曾聽火鳳女等人談及過獸行宮的諸多隱秘,對此并不算陌生,可落天鎧的名頭,卻是頭一回聽聞。
神秘女童的聲音在他識海中輕悠悠響起:“秘境開啟在即,我自然早醒了,話說回來,你就半點不眼饞那落天鎧?”
“不眼饞?!绷洲日Z氣平淡,“我自已親手煉制的器,才能與我心意相通,施展起來更為順手?!?/p>
如今他的煉器造詣,已然穩(wěn)居星隕城巔峰之列,唯有炎帝能壓他一籌。
可若是他的先天禁制法能突破至十八禁,在一件帝器上銘刻滿十八道先天禁制,即便炎帝的煉器手段,在他面前也算不上什么。
“行了,你醒過來若是攛掇我去搶奪落天鎧,那就不必了。”
林奕徑直打斷:“等會兒我便給你安排好身份,讓你順利進入天宮秘境,屆時你我之間的交易了結,再無任何瓜葛?!?/p>
“你根本不懂落天鎧的珍貴,我好心提醒,你卻這般不解風情?!迸p哼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惱意,“既然如此,那便算我多事,以后再有好東西,我可不會提醒你。”
神秘女童隨即沉寂下去,林奕不再理會,轉而凝神觀望遠處的纏斗。
時間推移,潮汐靈海四周圍觀的帝境越聚越多,其中更有數道氣息深不可測的帝境后期至強者,周身裹著朦朧光霧懸于天際,擺明了只作壁上觀,絲毫沒有出手相助的意思。
林奕不免覺得奇怪,以星輝塔的人脈與威望,按理說該有帝境后期強者出面援手才是。
除非,這些旁觀者早心里有數,根本用不著他們動手。
就在他思忖之際,大長老玄明的傳音悄然而至,言明星輝塔幾位實權塔主本就在附近虛空隱匿,讓他借機展露手段、多多表現。
林奕頓時一陣無語,心底暗自腹誹。
若是早透半句風聲,他好歹還能裝模作樣上前,與朱昊、蒼玄策二人合力圍攻那獸宮傳承的帝境兇徒。
如今打了那么久,再想表現也已然遲了。
不過讓林奕沒想到的是,星輝塔的高層是真沉得住氣。
剛才封禁帝陣好幾處陣紋崩裂、瀕臨破碎,他們竟還能穩(wěn)藏在暗中旁觀。
要知道,此陣一旦徹底失效,天宮秘境通道便會無遮無攔,由源界下發(fā)的名額玉牌將形同虛設,屆時周邊必然有無數帝境之下的修士鋌而走險,偷渡涌入天宮秘境。
就在林奕腹誹時,前方潮汐靈海戰(zhàn)場上,一只覆壓天地的通天大手驟然從虛空裂隙中探出,攜著無匹帝威轟然下壓!
星輝塔高層忍不住動手了。
正與朱昊、蒼玄策激斗的獸宮兇徒猝不及防,被狠狠按住,不斷下墜。
他身上的落天鎧雖爆發(fā)出刺目至極的防御神光,卻根本擋不住這一掌的無上力道,光罩寸寸崩裂。
僅僅一招,這名兇悍的獸宮傳承者便被徹底鎮(zhèn)壓擒拿,動彈不得。
隨后虛空緩緩裂開,以琉璃女帝為首的五位星輝塔實權塔主聯袂踏出,威壓席卷四方。
眾人這才明白,感情不是星輝塔的高層不在,而是藏在暗中觀摩。
琉璃女帝眸光如霜,緩緩掃過圍觀眾位帝境強者,聲音清冽卻帶著穿透靈海的威壓:“看來也只有這一條小蟲子,倒是白等了這么久,本塔主還以為中間有他的同伴。”
話音落下,潮汐靈海之上一片死寂。
“歲星。”
女帝轉頭看向身側身掌管青龍君的歲星塔主,語氣不容置喙:“此人由你親手鎮(zhèn)壓,便交由你帶回,動用搜魂之術也好,嚴刑拷問也罷,務必查清他的真實身份、背后依附的勢力。”
“是!”
歲星塔主領命后,虛空大手一攥,將那落天鎧強行抽出,又抬手一揮,一道鎖鏈飛出,將那被鎮(zhèn)壓得動彈不得的獸宮兇徒牢牢捆縛。
隨后,歲星塔主拖拽俘虜化作流光消失。
琉璃女帝冷掃全場:“戲看完了,諸位各自回去準備,秘境通道穩(wěn)定便會開啟?!?/p>
女帝帶給他們的壓迫感太強,圍觀帝境應聲四散,片刻便走得干干凈凈。
待外人盡去,女帝目光落向朱昊、蒼玄策,眉峰微蹙:“此次封禁帝陣險些崩毀,你二人護陣不力,罰俸百年,可服?”
朱昊連忙躬身:“屬下失職,甘愿受罰。”
蒼玄策卻心有不甘,上前稟道:“塔主,那白虎尉林奕值守期間擅離陣前,也該同罰!”
“閉嘴!”琉璃女帝厲聲打斷,威壓陡盛,“方才全程本帝盡收眼底,若非林奕祭出帝盾引走兇徒,為你們爭取修陣時間,大陣早已徹底崩毀!”
“再者,封禁大陣本就是青龍君全責,白虎尉只是輔守,出了紕漏不反思已過,反倒推諉攀咬,成何體統(tǒng)?”
蒼玄策被斥的臉色發(fā)白,沒再多言。
他此刻才想到,炎帝一脈與林奕關系甚好,他向琉璃女帝告狀,簡直是自討苦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