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這么說的話,”惠妃努努嘴,“我覺得那誰,最有嫌疑。”
她指的是鈺貴妃,當日一言不發,安靜看戲,但若是能攪和散二皇子的婚事,她一定義不容辭。
不過韓舒宜卻輕嘆一口氣,“我想的卻是別的。”
“什么?”
“屠龍少年,終成惡龍。”
韓舒宜感慨萬千的開口,“當初皇上跟鈺貴妃情投意合,只等著年齡一到,就指婚成親,結成鴛盟。但先皇不明就里,指婚皇后,讓皇后成了皇子妃。”
“為此,鈺貴妃恨了皇后一輩子,兩人的仇怨,深不可解。”
“可是輪到皇后自已做婆母了,也喜歡給兒媳婦找事。找側妃,還專找娘家侄女。到時,二皇子是親近正妻,還是親近側妃表妹啊?”
這碗水能端平,就怪了!
惠妃也諷刺的說,“是了,一代又一代處不好的婆媳關系,就是這么來的。被婆婆折騰的夠夠的,好不容易等來兒媳,非要也折騰一遍兒媳才算完。”
“一代又一代的,就這么傳下去了。”
“是啊,真沒勁啊。”
韓舒宜嘆氣著。
不過這事可以抱怨,卻不是她們可以插手管的,只能看著罷了。
韓舒宜伸個懶腰,換了別的話題。
這只是偶然的閑聊。
不過,沒過幾天,二皇子和皇后,爆發了一次劇烈的爭吵。
也不知道為何,但吵的很厲害,一貫疼孩子的皇后氣的狠了,罰二皇子跪在西鳳閣門口思過。
二皇子脊背挺直,不偏不搖,就這么硬生生跪著,頭高高昂起。
誓不認錯。
而內間,皇后氣的頭暈目眩,扶著鉆心疼的腦袋,追問吉祥,“他還是不認錯?”
吉祥為難道,“二殿下,二殿下.....娘娘,二殿下犯了倔勁,您也別跟孩子較勁啊!”
“他還算什么孩子?如今連我的話都不聽了,他翅膀早硬了!”皇后潸然淚下,“我替程家要一個側妃之位,很過分嗎?很為難嗎?”
“他就非不同意?還主動跑去皇上面前,說要退了婚約,那以后悅兒這孩子怎么辦?”皇后酸楚難言,更加憎惡周姑娘,“定是那姓周的,嚼了舌根,吹了枕頭風!”
二皇子還沒成親呢,就不聽母親的話,再不找個跟自已貼心的兒媳,皇后真怕自已沒地方站。
所以咬死了這件事,不肯點頭退婚。
二皇子還在門口跪著,他身體底子畢竟不好,撐不住長時間的跪,最終暈了過去。
就算如此,皇后也沒松口同意。
她固執的要程家女做側妃。
二皇子躺在床上,皇帝親去探望,也是想要讓二皇子同意 ,娶了程家女。
“只是側妃而已,娶了養著就是。”
二皇子直直的望過去,“父皇當初跟母后,也是這樣嗎?娶了就行?”
無愛只有尊重的親事,對誰都是煎熬。
皇帝一時愣住了,啞然。
兩頭都犯起倔勁,都不肯先松口。又是家事,皇帝不好強逼著誰低頭。
等二皇子病好了,竟專門去了程家一趟,找到了跟她有婚約的程子悅,許諾了許多條件,讓程子悅去商量退婚的事。
他先斬后奏的行為,又把皇后氣了一場。
奈何木已成舟,程子悅本身也不想嫁二皇子,她還小,并不明白婚約的意義。
這門婚約就算是退了。
所幸婚約也沒公布過,不會對程家名聲有太大的損傷。
不過皇后徹底記恨上了周家姑娘,還有叛逆期來臨的二皇子。
唯有二皇子低下頭想,以前的恩怨因果,都從他這里斬斷。
*
婚約風波過去,宮里其他人才敢喘大氣。
之前三巨頭都黑著臉,嚇的眾人連一貫的送點心行為都停了,生怕被掃到。
如今氣氛好轉,她們才試探著出現。
如今皇后操心二皇子,兩位貴妃不出現,正是新人們冒頭的好時機啊。
韓舒宜在靜水堂內搖著扇子,一連出了十來天的大太陽,熱的要命,何時下雨?
孟庭禎抬頭看天,掐算道,“可能再有個三五天吧。”
他記得清楚,熱了一陣后連著下了五天雨,才有這件事發生。
“還要熬幾天吶!”韓舒宜熬的難受,“罷了,小六,你真的有把握嗎?”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唯有內亂,才會一敗涂地.....”孟庭禎輕聲說,“娘,你還記得盛安伯家的傅汐姑娘吧?也就是璇昭儀的姐妹,八皇子的表姨。”
韓舒宜停下扇子,“我知道她,你這是......”
“她來找我投誠了,愿意當我的細作。”孟庭禎遙遙道,“也是個可憐人吶.....”
前世傅家權傾朝野,被喚做傅半朝,孀居在家的傅家姑奶奶傅汐,便暗中傳遞消息,助了孟庭禎一臂之力,扳倒了傅家。
沒想到這次,傅汐沒有隱于幕后,而是很直白的找上門來,愿意提供消息,助孟庭禎一臂之力。
當孟庭禎問起原因時,傅汐恍惚著說,“因為我要報復,報復整個傅家.....他竟然殺了我的丈夫,還不肯放過我的孩子......”
傅汐本以為,自已出嫁后隨著丈夫去任上,傅霄年的心思就會逐漸淡化,走上正路。
丈夫回京述職時,傅霄年也確實表現的像個正經兄長,關心妹夫的前程,主動替他在吏部托關系,準備找個好的差事。
再以為往事淡去,她可以走向新人生時,丈夫出門上山燒香,卻遇到山賊,奪財害命。
在傅汐傷心欲絕時,她的獨子還突然得了天花,不過七天就去了。
雙重打擊,傅汐立刻就病倒了。
傅霄年趁機噓寒問暖,把傅汐圍的密不透風。
傅汐病病歪歪,纏綿病榻,因為失去了繼續生活下去的勇氣。
直到她偷聽到山賊登門,找傅霄年索要贓款,她才知道丈夫死的冤枉。
徹骨的仇恨,一下激活了傅汐的求生欲。
她怎么甘心去死!定要拉著整個傅家下地獄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