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陌走到大街上，身體深處傳來一陣陣脫力后的酸痛。
之前那場兇險的搏殺，加上使用暴走的后遺癥，透支了他本就不多的體力和精力。
胃里不再是那種要命的絞痛，那塊發霉面包和希兒分的那半塊干面包，勉強驅散了那瀕死感。
但那點可憐的熱量，根本不足以支撐他恢復。
他需要正經的食物，需要能量補充，需要休息。
可現在去哪兒弄這些？他既沒住處，身上也沒有冬城幣。
繼續翻垃圾去？
不，有了系統，還去翻垃圾豈不是丟了穿越者的臉？
而且垃圾桶里能找到什么？發霉的面包邊，或者餿掉的食物殘渣？
那種日子他一天都不想再過。
說到系統……
對了，現在應該多模擬一下賺反派積分，多拿點詞條。
詞條就是力量，有了力量，哪怕去搶，也有東西吃了！
江陌集中精神，在腦海里呼喚系統：
“系統，我想繼續模擬。開啟第二次模擬！”
【抱歉，考慮到宿主身體年齡尚小，且屬性值過低，身體難以適配新詞條。】
【第二次模擬開啟年齡：10歲。】
【第三次模擬開啟年齡：15歲。】
【第四次模擬開啟年齡：18歲。】
【18歲之后，每月可開啟一次模擬。】
江陌整個人都僵住了。
“不是吧……這系統還有防沉迷？！”
他現在的身體才六歲！
距離十歲還有四年！四年！
四年后才能開啟下一次模擬？
這狗系統是想讓他在這下層區死嗎？！
他不死心地又問了幾次，但系統沒有再給出任何回應，沒有絲毫轉圜的余地。
江陌只能認命。
算了，至少還有系統，還有兩個詞條。
只要能活下去，活到下次模擬開啟，總歸是有希望的。
至少先找點吃的，別餓死……
這時，遠遠地，江陌看到了小吃攤升起的炊煙和飄來的香味。
今早，他就是在那個小吃攤栽了跟頭，差點沒被小吃攤老板打死。
那個老板，是個膀大腰圓的家伙，臉上橫肉，眼神兇惡，對流浪者更是毫不留情。
雖然兇惡，但他似乎腦子不太靈光，很容易被情緒左右。
或許，可以拿他試試新詞條？
江陌似是想到了什么，便朝著小吃攤的方向走去。
他放慢腳步，躲在一建筑的拐角處，偷偷觀察。
只見，老板正叉著腰，對著一個想要湊近的流浪者破口大罵，唾沫星子亂飛，手里還揮舞著一把用來切肉的菜刀，嚇得那流浪者連滾帶爬地跑開了。
真兇啊，江陌心想。
他在一旁，調整了一下表情。
臉色依舊憔悴，這不用裝，眼神收斂了銳利，變得有些茫然無助。
他故意弓著背，耷拉著左邊的胳膊，走起路來一瘸一拐，朝著小吃攤慢慢挪過去。
“滾！滾遠點！”
老板眼角余光瞥見江陌，想也沒想就又是一聲呵斥。
“想來吃白食？沒門！要吃東西就拿錢來買！”
江陌沒有停下，只是挪得更慢了。
他走到攤位前，停下腳步，抬起那張瘦小，沾滿灰塵的臉。
“老板，是我……你不認得我了？”
老板正在忙著收客人的錢，聞言不耐煩地抬頭。
當他看清江陌的樣子時，眉頭皺得更緊了。
又是這個小鬼？
上次沒被打死，現在又來乞討了？
他剛想破口大罵，卻在接觸到江陌那雙眼睛的瞬間，愣住了。
那雙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過于明亮，卻又充滿了孩童的清澈，還有一種讓人心底發酸的無助。
“上次，你打得我好慘……手都抬不起來了。連撿垃圾的力氣都沒了……”
江陌說著，還配合地動了動左臂，顯得十分僵硬。
他沒撒謊，那幾下確實打得他很疼，只是現在體力透支了，看起來更嚴重。
老板看著江陌那瘦得仿佛風一吹就能倒的身影，心里突然涌上來一股他自已都覺得奇怪的情緒。
一半愧疚，一半憐憫。
這情緒來得太突然，太強烈。
他腦子里閃過一個模糊的影子，他那個跟著老婆去了上層區的兒子，特納。
我家那孩子……好像也像他這么大了？
看著江陌這副可憐樣，老板心里堵得慌，感覺自已真做了天大的惡事一樣，完全不像是他這個在下層區混了幾十年，心腸比鐵還硬的男人該有的。
“真、真的假的？”老板鬼使神差地問，竟有點結巴，“我那時候下手有那么重？”
他甚至沒仔細檢查江陌的胳膊是不是真的傷得那么厲害。
他只覺得，看著眼前這張沾著灰塵可憐的小臉，再聯想到記憶里兒子的模樣，心里一陣陣發酸。
江陌察覺到老板表情的變化，知道詞條生效了！
他趁熱打鐵，繼續裝作那種可憐的樣子，哽咽道：
“好疼……三天，我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還要被你打……老板，我都這么慘了，你是不是應該賠我點？什么都行……”
老板看著江陌那張臉，再聽著他那帶著哭腔的話語，腦子里嗡的一聲，徹底短路了。
他完全沒去想這小鬼是不是在騙他，只覺得心里那股愧疚感像野草一樣瘋長，手足無措。
“賠，對，是該賠償……”
老板喃喃著，仿佛被什么東西控制了一樣。
他鬼使神差地轉過身，從攤位上抓起幾根熱騰騰剛烤好的貝洛伯格紅腸，又從爐子上取下兩串滋滋冒油的烤肉串。
然后，他手忙腳亂地在圍裙里摸索，掏出一小把冬城幣。
“快！快拿著！”
他一股腦地將食物和錢塞進江陌懷里，動作粗魯，但眼里卻帶著種急于擺脫什么的慌亂。
“走吧！快走！以后別再來了！”
江陌穩穩地接過食物和錢，入手是紅腸和烤肉串的溫暖，還有冬城幣冰冷的觸感。
他抬頭看了老板一眼，那張因為內心掙扎而顯得有些扭曲的臉，讓他有點想笑。
“謝謝老板。”
江陌轉身，壓抑住嘴角，迅速離開了小吃攤。
他沒有跑，只是加快了腳步直到拐過一個街角，確認老板沒有追上來，才松了一口氣。
手中的熱度透過破舊的衣服傳遞過來，江陌再也忍不住，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先是一口咬在紅腸上，里面是帶著濃郁香料味的肉餡，滾燙的油汁瞬間在嘴里爆開。
接著又扯下一塊烤肉串上的肉，帶著煙熏的焦香和油脂的滋味。
雖然味道粗糙，甚至有些油膩，但在饑餓到極致的江陌看來，這就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
他大口大口地咀嚼吞咽，一根紅腸下肚，又快速解決了一串烤肉。
胃里的空虛感隨著食物的下肚而一點點被填滿。
那股灼燒的饑餓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而強烈的飽腹感，甚至還有點撐得慌。
江陌感覺自已又活過來了！
他摸了摸終于不再發出哀嚎的肚子，手里還剩下兩根沉甸甸的紅腸和一串烤肉。
放在平常，這點東西他都能吃上好幾天。
但今天不一樣，他體力和精神實在消耗得太大了，必須吃多些。
江陌又點了點老板給的冬城幣，一枚面額五十，三枚十塊，足足八十塊錢！
雖然不算多，但省著點用，也夠他一周餓不死。
突然，江陌想起了希兒。
她肯定也餓壞了。
這么好的東西，得分她一些。
江陌揣好錢，帶著剩下的食物，朝著希兒常去的那個廢品收集點走去。
一邊走，一邊思考著剛才【巧言令色】詞條的效果。
果然，對付那種頭腦簡單，易受情緒影響的人，效果拔群！
那個老板，平時那么兇，竟然真的被自已幾句話就說得掏心掏肺，又是給吃的又是給錢。
這詞條，真是神技啊！
不愧是系統嚴選！
廢品收集點在鎮子的另一頭，是一個巨大的垃圾堆，各種廢棄物堆積如山。
江陌加快了腳步，迫不及待地想找到希兒，把食物分給她。
風更大了，刮得臉生疼。
江陌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那被厚厚的穹頂遮擋住的下層區天空，永遠是壓抑的灰色。
廢品收集點越來越近，空氣中的腐臭味也越來越濃。
江陌繞過一堆散發著惡臭的垃圾山，終于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區域。
然而，當他的目光掃過那片廢品堆時，腳步卻猛地停住了。
那里，似乎有些不對勁。
有幾個人影，正圍攏在一起，似乎在爭執著什么。
其中一個身影，看起來有些瘦小，黑藍色的短發……
那是……希兒？
江陌的心猛地一沉。
有一股不好的預感。
他顧不上其他，快步朝著廢品收集點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