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眼間,一年時間已過。
這天,是洛煙及笄的日子。
晨光剛漫過窗欞,侍女們便捧著錦盒魚貫而入,玉簪,金釵,一應(yīng)俱全。
洛煙端坐鏡前,烏發(fā)如瀑垂落腰際,銅鏡里映出她明艷的眉眼,比去年多了幾分及笄少女的明媚。
吉時一到,德高望重的太后娘娘出宮,親手為洛煙綰起發(fā)髻,輕聲念著祝詞。
“吉簪綰發(fā),玉立亭亭,愿此后平安順遂,福壽綿長。”
綰發(fā)禮成,洛煙起身行禮,身姿娉婷,已經(jīng)是亭亭玉立的模樣。
裴漱玉更是眼眶泛紅,一眨眼,女兒都已經(jīng)長這么大了。
秦王雙腿痊愈,雖然手中沒有兵權(quán)了,但依舊是錦衣衛(wèi)指揮使。
長寧郡主是秦王府唯一的郡主,及笄禮一過,來王府提親的門檻都快要被踏破了。
裴漱玉每一回去參加宴會,都有不少世家夫人明里暗里打聽洛煙婚事的消息,都被她找個理由應(yīng)付過去。
就連洛寬景在上朝時,都不免被暗示過。
時間久了,洛寬景開始有些別的小心思了。
想了想,他讓秋鈺暗中去搜尋京城各大世家容貌,性格,品性,實力都上佳的年輕男子畫像。
有句話說得好,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
慕容硯很好,但他們大周世家子弟有心也不差,或許就有讓洛煙看中的呢。
于是,洛煙收到了許多年輕男子的畫像,畫中男子或立或坐,個個豐神俊朗,皆是世家子弟模樣。
她一開始還以為這些畫像是母妃送來的,一問才知道這些畫像是父王送來的。
洛煙盯著畫像看了一瞬,而后上前把這些畫像一股腦的都給扔進火爐子燒了。
火苗猛的竄起,宣紙噼啪作響,墨色很快暈染焦黑,化作飛灰裊裊升起。
“秀兒,收拾行李,我要離家出走!”
秀兒愣住,張大了嘴半晌才回神,著急道,“啊?郡主,這可使不得啊,王爺和王妃要是知道了,奴婢小命都難保。”
洛煙輕哼一聲,眼尾挑起帶著幾分傲氣,“讓你去你就去,放心,我自會留下一封信給父王,說清是我自己要走,絕不連累你受罰。”
說著便轉(zhuǎn)身去翻衣柜,拿著幾件常穿的素色錦裙,全然是一副說走就走的決絕模樣。
秀兒看著火爐里燃盡的畫像灰,又瞧瞧郡主緊繃的側(cè)臉,只得苦著臉挪步去收拾行李。
翌日一早,洛煙打著出京游玩的名義,帶上包裹出了王府。
不過玩歸玩,鬧歸鬧,為了自己小命著想,洛煙還是把風梨和風荷兩個暗衛(wèi)帶上了。
起初王府里的人沒有發(fā)現(xiàn)不對勁,等到傍晚,洛煙還沒有回來,管家立馬著急了,連忙去稟報王爺和王妃。
洛寬景一聽,連忙派人去查,沒多久,秋野拿著一封信來到云深院。
看著手中的信,洛寬景眉心猛的跳了跳。
不過是把畫像拿給丫頭看一看,竟然跟他玩離家出走這一出。
罷了,既然她是自己走的,還帶上了兩個暗衛(wèi),那就說明沒什么危險,隨她去吧。
不過洛寬景放心了,裴漱玉卻始終不放心,在得知是因為洛寬景送了許多年輕男子畫像給洛煙,這才導致她一氣之下離家出走時,她生氣了,連續(xù)好幾天沒有搭理他。
兒子不在身邊,離開家一年多,雖然有送信回來,但她也很想念。
如今女兒也被氣跑了,她能不生氣嗎。
明明知道女兒喜歡慕容硯,非他不要,還多此一舉做什么,非要棒打鴛鴦嗎?
洛寬景見自家王妃不搭理自己,晚上還鎖門不讓自己進屋睡覺,非常無奈,早知道他就不多管閑事了。
唉,頭疼。
半個月后。
秋野拿著信進書房,“王爺,郡主送信回來了?”
洛寬景挑眉,“信上說了什么?她知道錯了要回來?”
秋野頓了頓,干咳兩聲,小聲道,“沒有,郡主說要和大乾國攝政王私奔。”
洛寬景眉頭一豎,猛地拍桌,“簡直胡鬧!”
秋野低著頭,不敢說話。
洛寬景揉了揉眉心,壓下心中的氣惱,沉聲道,“你親自去大乾,把洛煙帶回來。”
秋野:“是。”
“等等。”
洛寬景猶豫兩秒,又把他叫住,聲音里滿是無奈,“罷了,不用去了,省的王妃知道了又跟我鬧。”
秋野嘴角憋著笑,“是,那屬下告退了。”
“嗯。”
洛寬景擺擺手。
養(yǎng)了這么一對不省心的兒女,真是讓人頭疼。
——
一年前,慕容硯回到大乾,輪回了那么多次,他太清楚大乾的情況了,再加上這么多年上官不喜和赫蓮星的布局,不到半年時間他就成功掌控了大乾,只留下一個幼子,扶持他登基,改年號為天順,自己成為攝政王。
大乾有很多世家不服氣他。
那些盤踞京城百年的家族,仗著根基深厚門生遍布朝野,明里暗里處處掣肘,更有甚者暗通敵營,妄圖攪亂朝局拖他下水。
慕容硯眼底清明,眸光冷冽如霜,不為所動。
世人只道世家光鮮亮麗,府第巍峨,往來皆權(quán)貴,卻不知內(nèi)里早就腐朽不堪。
有的世家空有虛名,族中子弟沉溺享樂,不學無術(shù),靠祖輩蔭庇混官爵,早已沒了當年的風骨。
有的私藏巨額貪腐銀兩,偷稅漏稅,府中奢靡無度,底下佃戶卻食不果腹,更有甚者暗養(yǎng)死士,背地里做著謀逆的勾當,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這些年赫蓮星一直在暗中調(diào)查,寫了一個名單,慕容硯按照名單,查抄的第一家便是河東柳家,抄出的贓銀堆滿三間庫房,賬本上密密麻麻記著權(quán)錢交易,柳家主當場自縊,族中子弟流放的流放,貶黜的貶黜,一時震動京城。
緊接著,溫家,姜家等幾家跳得最歡的世家,也先后被揪出罪證,要么滿門抄斬,要么削爵奪籍,往日門庭若市的世家府邸,轉(zhuǎn)眼變得門可羅雀。
短短一年時間,慕容硯以雷霆手段肅清了大半不服的勢力,朝堂風氣為之一清。
再無人敢小覷這位在大周為質(zhì)十幾年的少年。
后來,慕容硯的這些動作還傳到了大周,幾乎所有人都覺得自己看走了眼。
沒想到在他們?yōu)橘|(zhì)十幾年的少年,竟然能有這般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