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看他們那恭敬的樣子,顯然和自已一樣,都是“同事”。
夜蒼心中瞬間平衡了許多。
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在下夜蒼。”
“從今天起,是這個院子的……管家。”
管家?
夜蒼?
紫云圣主和天機子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駭然。
夜蒼!
弒神殿殿主,夜蒼!
那個傳說中活了無盡歲月,以神魔為食的禁忌存在!
他……他竟然被前輩抓回來當管家了?
再看他那張高高腫起的臉。
眾人瞬間腦補出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前輩一怒之下,提刀殺入弒神殿。
與殿主夜蒼大戰三百回合。
最后,一記驚天動地的大嘴巴子,將這位魔道巨擘徹底征服,收為家仆!
高!
實在是高!
“原來是夜兄,久仰久仰!”
紫云圣主連忙拱手,態度客氣。
雖然對方現在是管家,但其實力擺在那里,誰也不敢小覷。
“不敢當,不敢當。”
夜蒼連忙擺手。
“以后大家都是同事,還請各位多多關照。”
他指了指身后那些弒神殿的殘兵敗將。
“這些是我的手下,以后負責院子里的雜活。”
“這位是三殿……咳,是阿三,以后負責看門。”
夜蒼指著獨眼龍。
“這位是黑鴉,負責打掃衛生。”
三殿主和黑鴉的臉都綠了。
但他們不敢反駁,只能對著眾人擠出僵硬的笑容。
就在這時。
林軒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豆漿從廚房里走了出來。
他吹了吹氣,小心地喝了一口。
“嗯,甜度正好。”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后,他看到了院子里正在進行“新員工入職介紹”的夜蒼等人。
“對了。”
林軒忽然開口。
所有人立刻屏住呼吸,恭敬地看向他。
“我們家喝豆漿,有個規矩。”
林軒端著碗,慢悠悠地說道。
“只準放糖。”
他掃了一眼夜蒼。
“誰要是敢往里面放鹽。”
“我就把他做成咸豆花。”
夜蒼一個哆嗦,連忙躬身。
“謹遵前輩教誨!”
他心里暗暗叫苦。
這位爺的喜好,怎么這么奇怪?
關注的點,永遠和別人不一樣。
林軒喝完豆漿,把碗遞給旁邊的李清風。
他伸了個懶腰。
“天亮了,都別閑著了。”
“該干嘛干嘛去。”
“夜蒼。”
“在!”
“你先把院子里的下水管道都給我摸排一遍,畫個圖出來。”
“今天之內,我要看到鎮上所有下水道的分布圖。”
林軒指了指他。
“這是對你管理能力的第一個考驗。”
夜蒼愣了一下。
隨即,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考驗!
這是前輩給我的考驗!
只要我把下水道通好了,說不定就能從管茅廁的,晉升為管廚房的!
“是!保證完成任務!”
夜蒼大聲應道,把這當成了什么無上榮耀的使命。
他立刻帶著三殿主和黑鴉,開始在院子里到處尋找下水道的入口。
“先生。”
花弄影捧著一把剛修剪好的鮮花走了過來。
“您看,這幾株‘七彩琉璃菊’,開得正好。”
林軒看了一眼。
那花朵確實漂亮,在晨光下流光溢彩。
“不錯。”
他隨口夸了一句。
“就是顏色太花了點,看著晃眼。”
他想了想。
“這樣吧,以后我們院子里的花,統一只種一種。”
“向日葵。”
“為什么?”
花弄影不解。
百花谷主,最喜歡的就是各種奇花異草。
“向日葵多好。”
林軒理所當然地說道。
“長得又高又大,看著喜慶。”
“最重要的是,等秋天了,還能收瓜子。”
“到時候,大家一邊曬太陽,一邊嗑瓜子,多愜意。”
花弄影呆住了。
種花,是為了……嗑瓜子?
這種想法,簡直是對她畢生追求的“花道”的侮辱。
但看著林軒那認真的表情。
她又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前輩的境界,果然不是我等凡人能夠揣測的。
或許,這其中蘊含著“由絢爛歸于平淡,從平凡中見真味”的大道至理?
“是,晚輩明白了。”
花弄影恭敬地應道。
“我這就去把院子里的花都換成向日葵。”
林軒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嘛。”
“生活,就是要化繁為簡。”
他背著手,看著院子里忙碌起來的眾人。
圣地之主在掃地。
天機閣主在喂雞。
弒神殿主在研究下水道。
一切都顯得那么和諧,那么樸實無華。
林軒覺得很滿意。
這才是他想要的退休生活。
就在這時。
院門外,傳來一陣喧嘩。
“讓開!讓開!”
“神捕司辦案,閑人退避!”
只見一隊身穿飛魚服,腰挎繡春刀的捕快,氣勢洶洶地沖了過來。
為首的,是一個面容冷峻,眼神銳利的青年。
他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這群“奇裝異服”的人,眉頭緊皺。
“你們是什么人?”
“為何在此聚集?”
他冷硬的聲音,打破了小院的寧靜。
院子里的空氣,突然安靜。
紫云圣主握著掃帚,停在半空。
天機子抓著一把米,雞剛啄了一口,就不敢動了。
血屠魔君正要把一根木頭劈開,斧頭懸在那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隊闖入的捕快身上。
眼神很復雜。
有同情,有戲謔,還有一種看傻子的悲憫。
這年頭,找死的人很多。
但組團來找死,還這么大張旗鼓的,確實少見。
為首的青年捕快冷鋒,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感覺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這院子里的人,眼神太怪了。
沒有平民見到官差的畏懼。
也沒有匪徒見到捕快的慌亂。
反而帶著看戲的神情。
“問你們話呢!”
冷鋒手按刀柄,厲喝一聲。
“誰是管事的?”
“有沒有暫住證?”
“聚眾械斗,私藏管制刀具,我看你們這群人,不像好人!”
他目光銳利,掃過眾人。
最后,停留在血屠魔君身上。
這人一身煞氣,雖然穿著粗布麻衣,但那股子血腥味,隔著三丈遠都能聞到。
“你。”
冷鋒指著血屠魔君。
“我看你有點眼熟。”
“以前是不是犯過事?”
血屠魔君愣了一下。
他摸了摸自已的臉。
“官爺,您認錯人了吧?”
他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
“俺就是個劈柴的。”
“鄉下人,殺豬殺多了,身上有點味兒,正常。”
劈柴的?
冷鋒冷笑。
誰家劈柴的一身殺氣能把蒼蠅都嚇死?
他又看向紫云圣主。
這老頭雖然拿著掃帚,但氣度不凡,仙風道骨。
“你呢?”
“掃地的。”
紫云圣主回答得很干脆。
“我是這家的保潔。”
冷鋒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保潔?
這氣質去皇宮當國師都夠了,在這當保潔?
他又看向天機子。
“那你一定是喂雞的了?”
“官爺英明。”
天機子豎起大拇指。
“好眼力,一眼就看穿了老朽的職業。”
“這雞難伺候,非得老朽親自喂才肯吃。”
冷鋒深吸一口氣。
他感覺自已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這群人,擺明了是在消遣他。
“好,很好。”
冷鋒怒極反笑。
“嘴都很硬。”
“神捕司的大牢里,最不缺的就是嘴硬的人。”
“來人!”
“把這些可疑分子,統統帶回去!”
“我看誰敢反抗!”
鏘!
身后十幾個捕快齊齊拔刀。
刀光森寒。
院子里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夜蒼站在一旁,手里還捏著那張剛畫了一半的下水道草圖。
他有些茫然。
他看向林軒。
“老爺……”
他剛改了口,覺得叫前輩太生分,叫老爺更符合管家的身份。
“這幾只……蒼蠅,要拍死嗎?”
他的聲音很輕。
但在場的人都聽見了。
蒼蠅?
拍死?
冷鋒猛地轉頭,死死盯著夜蒼。
這個銀發青年,一直沒說話。
但他給人的感覺,最危險。
雖然鼻青臉腫,看起來很狼狽。
但那雙眼睛里,偶爾流露出的光芒,讓人心悸。
“好大的口氣!”
冷鋒冷哼。
“神捕司辦案,你也敢阻攔?”
“我看你才是這群人的頭目!”
他一步跨出,手中繡春刀直指夜蒼咽喉。
“那個誰。”
林軒的聲音突然響起。
很平淡。
沒有絲毫煙火氣。
但冷鋒前進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他轉頭看向林軒。
這個一直站在旁邊,看起來最像凡人的年輕人。
“你在跟我說話?”
冷鋒皺眉。
“把腳抬起來。”
林軒指了指冷鋒的腳下。
冷鋒一愣。
下意識地抬了抬腳。
只見他剛才站立的地方,留下了一個泥腳印。
那是他從外面帶進來的爛泥。
在干凈整潔的青石板上,顯得格外刺眼。
“剛掃的地。”
林軒嘆了口氣,一臉嫌棄。
“也不知道擦擦鞋。”
“現在的公職人員,素質都這么差嗎?”
冷鋒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羞辱。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堂堂神捕司鐵牌神捕,竟然被人嫌棄腳臟?
“你找死!”
冷鋒大怒。
刀鋒一轉,直接劈向林軒。
“妨礙公務,辱罵官差!”
“先斬后奏!”
這一刀,含怒而發。
刀風凌厲,帶著破空之聲。
顯然是有真功夫在身的。
至少也是筑基期的修為。
在凡俗世界,這已經是頂尖高手了。
然而。
院子里的人,沒一個動的。
大家都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看著他。
就在刀鋒距離林軒還有三尺的時候。
“放肆!”
一聲暴喝。
震耳欲聾。
夜蒼動了。
他沒有出手。
只是往前邁了一步。
轟!
一股恐怖的氣勢,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雖然被林軒封印了大部分修為。
雖然現在只是個通下水道的。
但他畢竟是曾經的弒神殿主。
是半步渡劫期的絕世大能。
哪怕只是一縷氣息。
也不是一個小小的筑基期捕快能承受的。
咔嚓!
冷鋒手中的繡春刀,寸寸崩裂。
化作一地碎片。
他整個人如遭重擊。
倒飛而出。
狠狠地砸在院門外的墻上。
“噗!”
一口鮮血噴出。
冷鋒滑落在地,面色慘白。
他驚恐地看著夜蒼。
渾身顫抖。
“金……金丹?”
“不……元嬰?”
“你是元嬰老怪?!”
在他貧瘠的認知里,元嬰期已經是陸地神仙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
在這個偏僻的小鎮,在這個不起眼的院子里。
竟然藏著一位元嬰大能!
其他的捕快也都嚇傻了。
手中的刀掉了一地。
腿肚子轉筋,想跑都邁不開步。
“什么元嬰。”
夜蒼不屑地撇了撇嘴。
“沒見識。”
他轉身,對著林軒躬身行禮。
一臉惶恐。
“老爺受驚了。”
“是老奴失職,沒把門看好。”
“老奴這就把他們清理出去。”
說著,他就要動手。
掌心之中,一團黑色的魔火隱隱跳動。
只要這一掌拍出去。
門口這十幾個人,連灰都不會剩下。
“行了。”
林軒擺了擺手。
“大早上的,別見血。”
“晦氣。”
他走過去,看了看那個還在吐血的冷鋒。
“年輕人,火氣別這么大。”
“容易傷肝。”
冷鋒此時已經嚇破了膽。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根本動不了。
“前……前輩……”
“晚輩有眼不識泰山……”
“誤會……都是誤會……”
他知道,自已踢到鐵板了。
而且是塊惹不起的鐵板。
這哪里是什么刁民窩點。
這分明是隱世高人的道場!
“誤會?”
林軒笑了笑。
“剛才不是還要先斬后奏嗎?”
“不……不敢……”
冷鋒冷汗直流。
“既然是誤會。”
林軒指了指地上的泥腳印。
“那就把地擦干凈再走吧。”
“沒問題!絕對沒問題!”
冷鋒如蒙大赦。
他顧不得身上的傷痛。
脫下自已的飛魚服。
趴在地上。
一點一點,把那個泥腳印擦得干干凈凈。
甚至比原來還要亮。
其他的捕快也有樣學樣。
紛紛脫下衣服,把院門口那塊地擦得锃亮。
一群平日里威風凜凜的神捕。
此刻一個個垂頭喪氣,不敢作聲。
撅著屁股,在地上賣力地搞衛生。
場面一度十分感人。
“行了,滾吧。”
林軒揮了揮手。
“以后進來記得敲門。”
“還有,別再讓我看見你們那雙臟鞋。”
“是是是!”
冷鋒等人連滾帶爬地沖出院子。
連頭都不敢回。
生怕晚了一步,就被那位“元嬰老怪”給滅了口。
直到跑出二里地。
冷鋒才敢停下來喘口氣。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平凡的小院。
眼中滿是劫后余生的慶幸。
“頭兒……咱們……還查嗎?”
一個手下顫顫巍巍地問道。
“查個屁!”
冷鋒一巴掌扇在他腦門上。
“你想死別拉上我!”
“這種級別的人物,是咱們能查的嗎?”
“回去報告司主,就說……”
他想了想。
“就說新清河鎮民風淳樸,治安良好,無任何異常!”
……
院子里。
林軒看著恢復清凈的門口,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
“做人要講道理。”
他轉過身,看向夜蒼手里那張紙。
“圖畫得怎么樣了?”
夜蒼連忙雙手奉上。
“老爺,這是草圖。”
“老奴剛才用神識……不,用眼睛大概看了一下。”
“鎮上的下水道系統,年久失修,堵塞嚴重。”
“尤其是城南那一塊,好像有什么東西堵住了主管道。”
林軒接過圖紙。
看了一眼。
眉頭微挑。
這張圖,畫得很詳細。
每一條管道的走向,每一個接口的位置,都標得清清楚楚。
甚至連管道里的淤泥厚度,都用不同顏色的線條標注了出來。
不愧是曾經管理過大勢力的殿主。
做起這種瑣事來,也是條理清晰。
“不錯。”
林軒難得夸了一句。
“這圖畫得有點水平。”
“比我以前見過的那些所謂的專家強多了。”
夜蒼心中一喜。
腰桿瞬間挺直了幾分。
看來,這管家的位置,算是坐穩了一半。
“你說城南堵了?”
林軒指著圖紙上一個畫著紅圈的地方。
“是什么東西?”
“看不清。”
夜蒼搖了搖頭。
“那里有一股……很奇怪的氣息。”
“亦死亦活,氣息很是古怪。”
“而且,那里的管道壁上,刻著一些奇怪的符文。”
“符文?”
林軒來了興趣。
下水道里刻符文?
這是什么操作?
難道是古代的防堵技術?
“走,去看看。”
林軒當機立斷。
“既然接管了這份工作,就要干好。”
“不管是什么東西堵了路,都得給它通了。”
“帶上工具。”
“是!”
夜蒼立刻招呼黑鴉和三殿主。
“拿鏟子!拿鉤子!”
“跟老爺去通下水道!”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出了門。
紫云圣主和天機子等人想要跟上。
被林軒攔住了。
“你們看家。”
“別再讓人隨便闖進來了。”
“尤其是那些不擦鞋的。”
“是,先生。”
眾人恭敬領命。
……
城南。
一條偏僻的小巷深處。
這里有一個廢棄的枯井。
井口長滿了雜草。
按照夜蒼的勘測,這里就是鎮上主排水管道的一個重要節點。
也是堵塞最嚴重的地方。
林軒站在井口。
往下看了一眼。
黑漆漆的。
一股腐爛的臭味撲面而來。
“就是這下面?”
林軒捂著鼻子。
“是的,老爺。”
夜蒼此時已經換上了一身短打,手里拿著一把不知道從哪找來的大鐵鏟。
“那股奇怪的氣息,就是從這下面傳出來的。”
“下去看看。”
林軒退后一步。
“你先下。”
夜蒼沒有猶豫。
縱身一躍,跳了下去。
黑鴉和三殿主緊隨其后。
林軒給自已套了個防塵罩(其實就是心理作用),也順著井壁爬了下去。
井底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幾條粗大的管道在這里匯聚。
污水橫流。
惡臭熏天。
但在那污水的盡頭。
卻有一道淡淡的金光在閃爍。
“那是……”
林軒瞇起眼睛。
只見在主管道的入口處。
卡著一個巨大的……烏龜殼?
那龜殼足有磨盤大小。
通體呈金黃色。
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還在微微發光,散發著一股神圣而威嚴的氣息。
正是這個東西,把管道堵得嚴嚴實實。
讓上面的污水流不下去。
“這是什么玩意兒?”
林軒走過去,踢了一腳那個龜殼。
“當當。”
聲音很脆。
發出金石之聲。
“老爺,小心!”
夜蒼臉色大變。
“這……這是玄武遺蛻!”
“上面有上古封印!”
“小心反噬……”
轟!
話音未落。
那龜殼上的符文突然光芒大盛。
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從龜殼上爆發出來。
這股力量,足以將一名化神期修士震成齏粉。
然而。
踢在龜殼上的那只腳,紋絲不動。
反倒是那個號稱堅不可摧的玄武遺蛻。
被這一腳踢得往里面凹了一塊。
所有的光芒,瞬間熄滅。
“反噬?”
林軒回頭,看著一臉驚恐的夜蒼。
“你說什么?”
夜蒼張大了嘴巴。
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
那是玄武遺蛻啊!
那是上古神獸玄武褪下來的殼啊!
就算是仙器都不一定能打破。
您一腳就給踢癟了?
還問我反噬?
反噬個鬼啊!
那龜殼現在估計都在哭!
“沒……沒什么……”
夜蒼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老奴是說……這東西有點硬,怕硌著老爺的腳。”
“還行吧。”
林軒收回腳。
“也就是塊硬點的石頭。”
他蹲下身,仔細打量著那個龜殼。
“誰這么缺德?”
“把這么大個王八殼子塞下水道里?”
“怪不得總是堵。”
他伸手抓住龜殼的邊緣。
用力一拽。
“給我出來!”
吱嘎——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
那個卡在管道里不知多少年的玄武遺蛻。
被硬生生地拽了出來。
隨著龜殼的移開。
積壓已久的污水,瞬間找到了宣泄口。
轟隆隆——
奔涌而出,勢不可擋。
黑色的污水咆哮著沖進管道深處。
“通了!”
林軒拍了拍手上的灰。
一臉輕松。
“看,這就是專業。”
然而。
夜蒼并沒有笑。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個被拽出來的龜殼后面。
那里。
原本被龜殼堵住的地方。
露出了一雙眼睛。
一雙猩紅色的眼睛,透著暴虐與殺戮的欲望。
那不是下水道的出口。
那是一個被封印的洞穴。
而這個玄武遺蛻,就是用來封印這個洞穴的陣眼。
現在。
陣眼被拔了。
“吼——”
一聲低沉的咆哮,從洞穴深處傳來。
整個地下空間都在震動。
一股比之前的夜蒼還要恐怖數倍的魔氣,從洞穴中噴涌而出。
“這……這是……”
夜蒼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修羅界……通道?”
“這下面……連著修羅界?!”
林軒皺眉。
他看著那個黑漆漆的洞口。
又看了看手里那個“王八殼子”。
“所以……”
“我剛才是不是把井蓋給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