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看著眼前這個白衣飄飄、說話文縐縐的姑娘,腦子里轉了好幾個彎。
鴻蒙之物?
這詞兒聽著挺耳熟。
好像是村頭王大爺講古的時候提過,說是開天辟地之前的一團氣。
但這玩意兒能當東西找?
“姑娘。”
林軒把斧頭靠在腿邊,一臉誠懇地看著她。
“你是不是看書看雜了?”
“那鴻蒙……那是氣,是虛的。”
“看得見摸不著。”
“你跑我這院子里來找空氣?”
洛冰仙聞言,嬌軀一顫。
前輩這是在點化我?
是了。
大道無形,鴻蒙無相。
真正的至寶,怎么可能是俗世中的器物?
它應該是一種境界,一種道韻,一種返璞歸真的……空氣?
她深吸了一口氣。
這一吸,不要緊。
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混沌本源之氣,順著她的鼻腔直沖天靈蓋。
那氣息里,夾雜著世界初開的蒼涼,還有萬物生發的勃勃生機。
僅僅是一口。
她體內那停滯了三十年的“瑤池仙訣”瓶頸,竟然……松動了?
“這……”
洛冰仙猛地瞪大了美眸。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四周。
剛才在天上離得遠,又有結界阻隔,感應不真切。
現在身處院中,她才驚恐地發現。
這哪里是普通的農家小院?
這分明就是一個被壓縮了無數倍的……鴻蒙初開之地!
她低頭。
看到了腳邊的泥土。
那是……息壤?!
傳說中能自我生長、永不枯竭的神土?
她抬頭。
看到了院角的籬笆。
那是……悟道竹?!
每一根竹節上都流轉著天然的大道紋理?
最后。
她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了林軒腳邊的那堆“木頭”上。
確切地說。
是那些剛剛被劈下來的、散落在地上的碎木屑。
每一片木屑。
都散發著令她靈魂顫栗的古老氣息。
那是世界樹的氣息!
那是支撐起三千大世界的脊梁!
“咕咚。”
洛冰仙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她終于明白觀天鏡為什么會異動了。
這里滿地都是鴻蒙至寶!
隨便掃一簸箕帶回去,都足以讓瑤池圣地晉升為仙界第一大教!
“怎么了?”
林軒見她盯著地上的木屑發呆,眼神直勾勾的,像是餓狼看見了肉。
不僅有些納悶。
“姑娘?”
“你沒事吧?”
“我看你眼神有點不對勁。”
“是不是中暑了?”
洛冰仙回過神。
她強行壓下心中那股想要撲上去打滾的沖動。
抬起頭,用一種近乎虔誠的目光看著林軒。
“前……林公子。”
“您剛才說,這里的花,您可以送我一盆?”
林軒點了點頭。
“是啊。”
“后院多得是,你要喜歡就去搬。”
洛冰仙搖了搖頭。
她的手指顫抖著,指向林軒腳邊那一堆剛剛劈下來的碎木屑。
“晚輩……晚輩不要花。”
“晚輩想要……這個。”
林軒順著她的手指看去。
愣住了。
林軒看著倒在地上的掌柜,無奈地搖了搖頭,心想這年頭做餐飲的身體素質確實堪憂,送個外賣都能把自已累暈過去。他隨手把錘子別在腰間,彎腰抓住掌柜的一條腿,像拖麻袋一樣把他拖到了墻角的陰涼處,順便還貼心地從旁邊扯了一把剛剛劈下來的世界樹枝葉蓋在他身上,免得這人醒來后被太陽曬傷。
做完這些“急救措施”后,林軒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那一堆讓他興致勃勃的破銅爛鐵上。
院子里的氣氛此刻壓抑到了極點,所有“員工”都屏住了呼吸,眼睜睜看著林軒再次拿起了那把足以開天辟地的斧頭。那根被他稱作“金屬管”的真龍脊骨,在他手中被隨意地彎折成了一個三角形狀的車架,每一次金屬彎折發出的“嘎吱”聲,都像是有一條太古真龍在臨死前發出凄厲的哀鳴,震得萬魔老祖的元神都要散架了。
“這車架看著倒是結實,就是有點歪。”林軒瞇著一只眼睛瞄了瞄,覺得這手工活確實不如流水線出來的精細,但也只能湊合了。
他又拿起那塊黑乎乎的“翻天印”碎片,這是他準備用來當坐墊的。這塊碎片雖然只有巴掌大小,卻重達十萬八千斤,但在林軒手里就像是一塊海綿。他找來兩根不知是什么妖獸腿骨打磨成的釘子,舉起斧頭,“鐺鐺”兩下,就將這塊連大乘期修士全力一擊都留不下痕跡的神器碎片,硬生生地釘在了龍骨車架上。
火星飛濺,每一顆火星落在地上,都將那堅硬的息壤地面燙出一個個深不見底的小黑洞。
“咕咚。”
蹲在門口當石獅子的萬魔老祖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他感覺自已的屁股已經開始幻痛了。那可是翻天印啊!傳說中連仙界南天門都能砸碎的兇器,現在竟然被拿來當坐墊?這要是坐上去,屁股還能要嗎?這哪里是騎車,這分明是在給屁股上刑!
林軒可不知道這群人在想什么,他現在遇到了一個技術難題——缺鏈條。
自行車要是沒鏈條,那就只能算是個滑步車,太跌份了。他在那堆雜物里翻翻找找,最后目光鎖定在了一根掛在墻上用來晾臘肉的細繩上。那繩子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琥珀色,隱隱散發著一股讓眾生臣服的威壓。
那是……上古抽龍筋!
而且不是一般的龍筋,是龍族始祖的本命龍筋,水火不侵,萬法不破,被林軒撿回來后一直覺得這繩子挺結實,用來掛臘肉從來沒斷過。
“就你了。”林軒走過去,把那幾塊臘肉取下來隨手扔進盆里,然后扯下龍筋,在手里比劃了一下長度。
“有點長,得截一段。”
他拿起剪刀——那其實是兩把交錯的極品靈器飛劍——對著龍筋咔嚓一剪。那根連天劫都劈不斷的始祖龍筋,就這樣被輕描淡寫地剪成了兩段。林軒哼著不成調的小曲,熟練地將龍筋穿過齒輪,打了個死結,這就是所謂的“傳動系統”了。
隨著最后一個零件安裝完畢,一輛造型狂野、散發著恐怖氣息的“自行車”終于誕生了。
它有著真龍脊骨做成的車架,翻天印碎片做成的坐墊,輪回盤當輪子,始祖龍筋當鏈條,甚至那兩個腳踏板,都是用兩塊不知名的隕鐵隨意敲打而成的。整輛車散發著一種古老、蒼涼而又暴虐的氣息,仿佛一頭被強行拼湊在一起的鋼鐵巨獸,正趴在院子里擇人而噬。
“大功告成!”
林軒直起腰,抹了一把額頭上并不存在的汗水,一臉滿意地看著自已的杰作。雖然外觀粗糙了點,焊點(其實是硬砸進去的)也不太美觀,但好歹是個交通工具,以后去鎮上買菜,就能省不少力氣了。
“來,試駕一下。”
林軒興致勃勃地跨上了這輛驚世駭俗的自行車。
當他的屁股坐在那塊翻天印碎片上的一瞬間,整個清河鎮的地面都猛地顫抖了一下,仿佛地脈被什么重物狠狠地鎮壓住了。
正在洗衣服的幽泉女帝手一抖,差點把手里的絲綢衣服給搓爛了。她驚恐地抬起頭,感受著那股從院子中心擴散開來的恐怖波動。那不是重量的壓迫,那是法則的沉降!公子這一坐,簡直就像是把整個須彌山都背在了身上!
林軒倒是沒覺得有什么不對,就是覺得這坐墊確實硬了點,有點硌得慌。
“走你!”
他雙腳踩在隕鐵踏板上,用力一蹬。
吱嘎——轟隆隆!
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緊接著是如同雷鳴般的轟鳴。那兩個用輪回盤做成的輪子開始緩緩轉動。隨著輪子的滾動,周圍的空間并沒有像普通車輪那樣碾過地面,而是直接被碾碎了!
車輪所過之處,虛空寸寸崩裂,露出漆黑的空間亂流。但這些足以絞殺大乘期修士的亂流,在接觸到車輪的一瞬間,就被硬生生給壓平了,變成了這輛自行車前進的鋪路石。
林軒蹬著車,在并不寬敞的院子里繞起了圈。
“有點沉,起步比較肉。”林軒一邊蹬一邊點評,“不過慣性挺大,跑起來還行。”
他騎得倒是開心,但院子里的其他人卻感覺像是末日降臨了。
那輛車每轉一圈,院子里的天地法則就被攪亂一次。原本穩定的大道秩序,被那兩個輪子攪得稀碎,形成了一個個肉眼可見的靈氣漩渦。
洛冰仙死死地抱著懷里的茶盤,整個人貼在墻根,臉色蒼白如紙。在她的視野里,那哪里是林軒在騎車,分明是一尊無上神王,正駕馭著滅世戰車,在巡視他的疆土!那滾滾向前的車輪,碾碎的不僅是虛空,更是她們這些修真者引以為傲的道心!
“太……太可怕了……”
萬魔老祖把頭埋在膝蓋里,瑟瑟發抖。他能感覺到,那輛車散發出的氣息,只要稍微蹭到他一點,他這個渡劫期的老魔頭瞬間就會化為灰燼,連轉世投胎的機會都沒有。
林軒在院子里繞了三圈,終于停了下來。
不是因為他累了,而是因為這體驗感實在是不咋地。
“不行不行。”林軒從車上跳下來,揉了揉有些發麻的屁股,一臉嫌棄地看著這輛剛剛誕生的座駕,“這減震太差了,路感太清晰,全是硬碰硬。騎一圈下來,骨頭架子都快散了。”
他嘆了口氣,有些失望。看來手工造車還是有難度的,特別是這種硬把硬的材料湊在一起,舒適度完全沒有保障。
“算了,先放著吧,回頭找點軟和的東西包一下坐墊。”
林軒隨手把車往墻角一靠。
“哐當”一聲。
那輛重達億萬斤的自行車靠在墻上,直接把那面刻滿了防御陣法的院墻砸出了幾道裂紋,嚇得墻頭上趴著的一只壁虎直接掉下來摔暈了過去。
此時,一直昏迷在墻角的聚香樓掌柜,終于被這一聲巨響給震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感覺腦袋像是被人敲了一悶棍,疼得厲害。視線逐漸聚焦,他首先看到的,就是那個穿著粗布麻衣的年輕人,正站在一個造型怪異的鐵疙瘩旁邊,一臉的不爽。
“我……我這是在哪?”掌柜的虛弱地問了一句。
林軒聽到動靜,轉過身來,臉上的不爽瞬間換成了熱情的笑容。
“喲,醒了?”
林軒走過去,蹲在掌柜的面前,伸手把他身上的樹枝拿開,“你這一覺睡得可夠沉的。我說掌柜的,你這身體也太虛了,送個飯都能累暈,平時得多吃點枸杞補補啊。”
掌柜的一臉懵逼。累暈?自已明明是被嚇暈的好嗎!
他下意識地往四周看了看。
還好,那個恐怖的石像還在,那個眼神兇惡的老乞丐還在,那個一身殺氣的洗衣服女人也還在。看來自已還沒死,還在這個魔窟里。
“那個……林公子……”掌柜的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發現腿軟得根本使不上勁,“讓您見笑了,我這……確實是老毛病了,低血糖,對,低血糖。”
他不敢說實話,生怕惹怒了這群魔頭。
“我就說嘛。”林軒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伸手把旁邊的食盒提了過來,“既然醒了,那就別在那躺著了。正好我也餓了,咱們看看你帶了什么好吃的。”
林軒打開食盒,一股濃郁的肉香瞬間飄散出來。
雖然比不上林軒自已做的飯菜蘊含道韻,但這紅燒獅子頭和叫花雞畢竟是凡俗界的頂級美味,光是聞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不錯不錯,這顏色,這香味,地道!”
林軒贊嘆了一句,然后轉頭看向院子里的其他人。
“都別愣著了,沒看客人醒了嗎?該干嘛干嘛去。”他又指了指洛冰仙,“那個新來的,別傻站著,去屋里搬個凳子出來,讓掌柜的坐會兒。順便拿幾副碗筷,咱們就在院子里湊合一口。”
洛冰仙渾身一震,趕緊放下茶盤,小跑著進屋搬凳子去了。她現在的動作比在瑤池圣地修煉身法時還要快,生怕慢了一秒就會被林軒嫌棄。
掌柜的看著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那個端茶倒水的丫鬟,雖然穿著樸素,但那氣質,那身段,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啊!而且剛才她跑起來的時候,腳下似乎有蓮花虛影閃過?
“來來來,掌柜的,別客氣。”
林軒把食盒里的菜端出來放在石桌上,又把那瓶裝著紫微星靈的罐頭瓶往旁邊挪了挪,給菜騰地方。
掌柜的目光隨著那個罐頭瓶移動,當他看清瓶子里那個正在散發著紫色光芒、一臉生無可戀的小蟲子時,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雖然他不認識什么是紫微星靈,但他能感覺到,那個瓶子里關著的東西,絕對比他見過的任何妖獸都要恐怖一萬倍!
“這……這是……”掌柜的指著瓶子,聲音顫抖。
“哦,這個啊。”林軒隨口說道,“昨晚飛進來的大螢火蟲,看著挺亮,就抓來當個燈使使。怎么,掌柜的喜歡?要是喜歡,回頭我給你抓兩只。”
掌柜的瘋狂搖頭,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不不不!不用了!君子不奪人所好!這么珍貴的……螢火蟲,還是公子留著吧!”
開什么玩笑!那玩意兒看一眼都覺得靈魂要被吸進去了,真要是拿回家,估計當天晚上全家都得升天!
林軒也沒勉強,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叫花雞放進嘴里,嚼了兩下,點了點頭。
“味道確實不錯,肉質酥爛,入味三分。看來掌柜的店里有好廚子啊。”
聽到林軒的夸獎,掌柜的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來了一點。只要這位爺吃得開心,自已這條小命應該算是保住了。
“公子喜歡就好,喜歡就好。”掌柜的賠著笑臉,額頭上的冷汗還在不停地往外冒。
就在這時,一直蹲在門口當石獅子的萬魔老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那叫花雞的香味直往他鼻孔里鉆,勾得他肚子里的饞蟲都要造反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林軒,發現林軒正吃得起勁,沒空搭理他。于是,他大著膽子,沖著掌柜的擠眉弄眼,那意思很明顯:給我也整一口啊!
掌柜的正好看到這一幕,嚇得一哆嗦。
那個“石獅子”……活了?!
而且還在沖他做鬼臉?!
“媽呀!”
掌柜的一聲慘叫,剛恢復一點的血壓瞬間又飆升到了頂點,兩眼一翻,身子一軟,再次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啪嗒。”
林軒手里的筷子掉了一根。
他看著再次暈過去的掌柜,一臉的無語。
“這……”
“這身體素質也太差了吧?吃個飯都能激動暈過去?”
林軒無奈地嘆了口氣,轉頭看向萬魔老祖。
“你剛才對他干嘛了?”
萬魔老祖嚇得趕緊把頭縮回去,重新抱住膝蓋,一臉無辜地看著天。
“公子,我冤枉啊!我就是……就是看他衣服上有個蟲子,想提醒他一下。”
“行了行了,別裝了。”林軒擺了擺手,也沒真怪他,“趕緊過來搭把手,把人抬屋里去。這要在院子里躺一宿,明天非得感冒不可。”
萬魔老祖如蒙大赦,趕緊跳起來,屁顛屁顛地跑過來,一把扛起掌柜的就往偏房跑,那速度快得像是后面有狗在追。
林軒看著那一桌子還沒怎么動的菜,又看了看旁邊那輛狂野的自行車,最后目光落在了頭頂漸漸暗下來的天色上。
“唉,這日子。”
“真是越來越熱鬧了。”
他撿起筷子,在衣服上擦了擦,繼續夾向那塊紅燒獅子頭。
“不管了,先吃飯。吃飽了還得想想怎么給那車座加個軟墊,不然明天真沒法騎。”
院子里,風輕輕吹過,帶著一絲飯菜的香氣,也帶著那輛自行車散發出的、足以鎮壓諸天的恐怖威壓,飄向了遠方。而在那遙遠的天際,幾道強橫的神識正小心翼翼地探查著這邊的動靜,當觸碰到那輛“自行車”的氣息時,瞬間像是被火燙了一樣,驚恐地縮了回去。
夜色漸濃。
清河鎮被一層薄薄的黑紗籠罩。
小院里,靜悄悄的。
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和幽泉女帝搓洗衣服的細微水聲。
林軒坐在石凳上。
手里捧著洛冰仙續上的第二杯悟道茶。
抬頭看著天。
眉頭微皺。
“這鄉下的晚上。”
“就是太黑了。”
“連個路燈都沒有。”
他放下茶杯。
指了指頭頂那片稀稀拉拉的星空。
“而且這一屆的星星。”
“素質不行。”
“亂七八糟的。”
“一點美感都沒有。”
在他眼里。
那只是幾顆排列無序的光點。
忽明忽暗。
看著讓人強迫癥都要犯了。
但在院子里的其他人耳中。
這話。
無異于驚雷。
正在蹲馬步當石獅子的萬魔老祖,腿肚子猛地一抖。
素質不行?
那是九天星河!
是億萬星辰按照天道軌跡運轉的星圖!
每一顆星星的位置,都對應著一位上界仙神的命格。
公子竟然說……
亂七八糟?
“公子。”
洛冰仙小心翼翼地開口。
“那依公子的意思……”
“這星星該怎么排?”
林軒想了想。
站起身。
“等著。”
“我給它們規整規整。”
“看著太難受了。”
說完。
他轉身回屋。
片刻后。
拿了一張宣紙,和一支還沒洗的毛筆走了出來。
既然沒法上去擺。
那就畫下來。
畫順眼了,心里也就舒服了。
這叫……
精神勝利法。
林軒把宣紙鋪在石桌上。
借著微弱的月光。
提起筆。
蘸了蘸墨。
“首先。”
“這幾顆太散了。”
“得連起來。”
他在紙上點了幾個點。
然后用一條線。
將它們串在了一起。
這只是隨手涂鴉。
就像是小孩子玩的連線游戲。
但在他落筆的那一刻。
轟隆隆——
九天之上。
傳來了沉悶的雷聲。
不是烏云。
是星空深處的震動。
正在搓衣服的幽泉女帝,下意識地抬頭。
隨后。
她那雙漆黑的眸子,差點從眼眶里瞪出來。
只見那原本散落在東南角的七顆黯淡星辰。
突然爆發出了璀璨的光芒。
緊接著。
它們竟然真的動了!
違背了引力法則。
違背了天體運行規律。
在虛空中強行位移。
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捏住。
硬生生拽到了一起。
連成了一條……
直線?
“這……”
萬魔老祖張大了嘴巴。
下巴脫臼了都顧不上。
那是“北斗七星”啊!
那是主宰殺伐與死亡的兇星!
平時都是勺子狀的。
現在……
變成了一根棍子?!
“這就對了嘛。”
林軒看著紙上的線條。
滿意地點了點頭。
“排排坐,吃果果。”
“整齊多了。”
他筆鋒一轉。
又指向了西邊那一片。
“這塊太擠了。”
“容易發生交通事故。”
“散開點。”
他在紙上畫了個圈。
然后筆尖輕輕一挑。
把其中的幾個黑點,挑到了紙張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