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書記,只怕你不是為了解決干部家屬的就業問題吧?”
徐明海當場反駁道:“我這里,有一份經濟調查報告!”
“劉省長和幾位領導也可以過過目!”
說話間徐明海便將一份報告遞給了劉國民。
劉國民有些詫異的接過報告看了一眼。
“劉省長,這里面只是我們紀委,通過糧油食品店,查到的一部分數據!”
徐明海淡淡的道:“單是名單上的幾位副局長,去年一年,通過低價賣糧賣油,一年之內,就獲利超過三萬!”
“這還不算他們分到的其他福利,在吃不完的情況下,都賣給了肉販和魚販。”
“比如說,這位公路局局長,全家兄弟姐妹六人,加上其子女一共十九人,全部在編,每個月分到的福利糧,就多達八百余斤!”
“這些米面糧油,根本吃用不完,全都以市價一半的價格,倒賣給了糧油食品店,也就是說,縣財政以市價買進的糧食,又以不到一半的價格,回到了糧油食品店。”
“干部拿到了倒賣的好處,糧油食品店,幾乎沒有損耗,就賺了五成的利潤,那虧的是誰呢?”
“當然是縣財政,以及國家和省里的撥款,就這么被一進一出,給消耗光了!”
“也就是說,誰官大,誰人脈廣,誰就可以把所有親戚都安排進編制,然后,通過福利,獲取大量利益!”
“這就是為什么會出現三歲的退休股級干部,七歲的街道辦副主任的重要原因了!”
“如果不是因為物種所限,我估計,某些領導干部家里養的貓狗,都能當上正股級干部!”
臥草!
劉國民心頭不由得一顫吶!
這不是明目張膽的坑國家的錢嗎?
就像徐明海說的,一進一出,縣里的錢花沒了,但除了普通老百姓之外,所有人都得到了巨大利益!
長此以往,永安縣就會成為一個巨大的黑洞,不斷的吞食國家的扶貧資金,最終,的確如同林洪偉所說,讓所有的干部,都先富裕起來了。
可底層的普通群眾呢?
只能無休無止的生活在水深火熱當中啊!
這個于洪學,用心何其之毒?
“于書記,林部長,徐書記,多余的廢話我就不想多說了,給你們三天時間,縮減編制!”
“如果縣里搞不好,那我也可以向喬書記提議,由省委組織部以及省紀委,來親自督辦這件事!”
“就永安縣的情況而言,在編人員最多不能超過三千,如果多于這個數字,我不管某些人背后有什么人支持,我都要向省人大申請罷免他的一切職務!”
劉國民說完,將手里的資料重重的摔在了桌子上。
于洪學聞言,抬頭看向了劉國民道:“劉省長,這樣……這樣做怕是不行啊,不能一刀切啊……”
“不然,基層公務員會……”
劉國民冷哼了一聲道:“劉書記,你是在擔心基層公務員嗎?”
“如果你真有心,就應該擔心一下永安縣老百姓的生計!”
“為什么那么多人,可以自發的把夏縣長的車,抬到主路上去,對你卻不聞不問,你自已難道還不覺得應該反省一下嗎!”
“散會!”
說完,劉國民根本沒給于洪學辯駁的機會,站起身來,怒氣沖沖的走出了辦公室。
宮澤也收起記錄本,跟在劉國民的身后,快步走了出去。
谷長青臉色難看的打量著于洪學道:“于書記,我不反對你給基層公務員提高福利待遇,但是……”
“但是你這三歲的退休、七歲的副主任,吃相實在太難看了!”
連谷長青都覺得面子上有些掛不住了。
于洪學可是他力挺的縣委書記啊,剛才劉國民的那番話,就是說給他聽的。
要不是礙于谷長青背后的龐大利益集團,劉國民可能已經向喬書記建議,啟動罷免于洪學的組織程序了。
而于洪學還想辯白爭論,這不是沒有腦子嗎?
看著谷長青怒氣沖沖的走出會議室,于洪學整個人都癱軟在了椅子上。
真按劉國民的說法,把人員縮減到三千以內,那等于九成以上的在編人員,都得被清退啊!
那他可就真把全縣都得罪了。
首先,老百姓是一定罵他八輩祖宗的,之前,還有這些在編人員的支持,可現在,連他唯一的倚仗,也都會成為對立面!
那他不是要自絕于人民了嗎?
“于書記,凡事都有個度啊,你看是通過常委會討論一下,再執行劉省長的指示,還是我們紀委和組織部,直接執行呢?”
徐明海邁步來到于洪學的近前,冷聲逼問道。
“徐書記,你應該明白,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
于洪學噌的一下就站了起來,兩眼怒視著徐明海。
徐明海淡淡一笑道:“后果是什么?于書記,只怕別人都不會受到影響吧,只有你自已的威信掃地而已!”
“但是,你不覺得,以這種方式,掏空扶貧款和縣財政,有些太過分了嗎?”
“我再提醒你一句,劉省長只給了你三天時間,何去何從,于書記自行決斷吧!”
說完,徐明海直接一揮手,示意兩名紀委的干部,將桌子上的材料,都送回了紀委。
林洪偉也扭頭看了于洪學一眼,便跟著徐明海一起走出了會議室。
很快,整個會議室里,只剩下于洪學一個人,靜靜的坐在那里發呆。
就在這時,錢秘書快步跑進了會議室,沖于洪學道:“于書記,曾磊和曾廣民,都被押回縣公安局了,還有張市長,也親自趕到永安縣了!”
什么?
張市長也親自來了?
于洪學先是一愣,隨后急忙起身道:“快,組織縣委和縣府的主要領導,立即前去迎接張市長!”
錢秘書應了一聲,便快步走出了會議室。
于洪學也強打精神,站起身來,朝縣委大院門口走了過去。
“張市長,您好!”
來到門口,于洪學正好遇上了快步走上臺階的張天明,急忙上前去和張天明握手。
張天明面色凝重的看了于洪學一眼,一邊和他握手,一邊冷聲道:“劉省長和谷長省長在哪,快帶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