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平、楊洪新剛走,林宇未作耽擱,徑直來到洪書記辦公室。
簡單寒暄幾句,林宇便切入正題,匯報此次進京之行的工作情況,駐京辦那些按部就班的事務,也沒什么值得深究的內容,都是一語帶過。
林宇心里很明白洪書記真正關心的是什么,于是將臨港市的GDP數據增長情況,以及向上匯報時上級領導的反應,都詳詳細細地說了一遍。
洪書記聽得十分專注,尤其聽到林宇竟能直接與領導通話時,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
他也是從省部級升上來的,自然明白,這個階段干部仕途步履維艱,真正癥結所在,就是與上級的有效溝通渠道,說白了就是“上面沒人”,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
林宇不同,可以直接跟領導通話!
如此待遇,別說副部級干部望塵莫及,就連大部分正部級領導也未必能有。
.尤其聽到領導對林宇工作成績給出的高度評價,洪書記當即點頭,態度鮮明:“臨港市的經濟發展成果,極具學習和推廣價值,林宇同志,你務必牢記領導囑托,不要辜負了這份信任。”
林宇鄭重頷首:“請洪書記放心,我代表臨港市全體干部群眾表態,我們定當再接再厲,穩住這股發展勢頭,爭取讓臨港市的經濟發展再上一個新臺階。”
洪書記見林宇沒聽明白自已話里的意思,只是笑了笑,沒有多做解釋,繼續往下說:“臨港市GDP突破3萬億是一個里程碑,目前全國只有兩座城市做到了,現在臨港市也做到了,意義非凡!”
林宇知道是哪兩座城市,他還在其中一座工作過,不過在短時間內,想讓臨港市想超越他們,可能性不大。
因此林宇并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做試探,而是提起一件事:“洪書記,在回來之前,駐京辦主任吳春明向我匯報一個情況,咱們省那位沈老又去活動了。”
洪書記眉頭一蹙,面露慍色,這種無組織無紀律、擅自妄為的干部,是最讓他不放心的,而且這次南疆省出現的重大變故,起因就是沈杰明不聽招呼,偷偷跑去告狀。
結果他告的林宇,在臨港市干出了驚天動地的成績!
現在還不死心,又跑去活動!
林宇送佛送到西,不動聲色的補了一刀:“我聽說他讓我們駐京同志幫他打聽中紀委辦案詳情。”
洪書記眼底閃過一絲厲色,現在誰不知道紀委辦案講究的就是保密?還嫌自已給南疆省捅的麻煩不夠?非要往槍口上湊!
“馬上讓吳春明把人給我弄回來!”
“這事我來安排!”林宇見達到效果,馬上表了個態,其實這位老省長能不能回來還不好說,來之前他已經和老婆溝通過,雖然這次調查的是沈玉明的女婿,但沈杰明有沒有參與還不一定,這次他是主動把自已送上門了。
洪書記在辦公室踱了兩步,強壓下心頭火氣,轉頭對林宇道:“今天我們臨時開個書記碰頭會,議一議常委干部的任免事宜,歐陽代省長已經被上級勒令停職,因此這個會,就我們兩人來開。”
林宇對此并不意外。新省長還沒到崗,歐陽代省長又被停了職,這臨時碰頭會,自然也就只有他和洪書記二人參加了。
洪書記直入主題:“由楊洪新同志擔任秘書長,省委這邊亂不了,省政府的日常工作也不能耽誤,工作絕不能亂了章法,林宇同志你怎么看?”
林宇早已從邱平口中得知了相關情況,當即接過話頭提議道:“我看副省長錢宇同志立場堅定、行事穩妥,很適合擔任常務副省長一職,暫時由錢宇同志代為主持省政府工作比較合適。”
洪書記對林宇的提議頗為滿意。這提議里沒夾帶任何私貨,沒安插自已的人——如此知進退、懂分寸的干部,實在難得。
既然林宇沒有私心,他也投桃報李,笑著道:“錢宇同志,你這個提議還不成熟,忽略了一個人!”
林宇微微一愣,把其他省委成員都過了一遍,沒有發現什么遺漏,疑惑問道:“洪書記的意思是?”
洪書記目光深邃地看著林宇,緩緩開口:“內舉不必親,外舉不棄仇。林宇同志,你倒是把所有人都考慮到了,偏偏忽略了你自已,你是省委副書記,眼下省長無法履職,常務副省長的位置又空著,你倒好,硬是把自已排除在外——你說,這能服眾嗎?”
林宇一時間呆住了,他萬萬沒想到,洪書記竟然讓他當代省長?!
他現在還是臨港市市委書記!
“這、這不合適嗎?”
“沒有什么合適不合適,一切都要由常委會來決定,如果大家都同意,這個擔子就由你來背。”洪書記一錘定音!
林宇震驚過后點頭,由常委會討論決定,那誰也挑不出毛病!
雖然已經這個年紀不可能再晉升正部,但是當一把代省長,臨時主持工作一段時間,也算是一種歷練!
洪書記又繼續說道:“省紀委那邊也討論出了人選,經過初步決定,任命陳東方同志為南疆省紀委書記。”
林宇并未露出絲毫訝異之色,陳東方能通過組織考察、成功當選省紀委書記,本就在他意料之中。
這意味著,他在省委常委會里,除了楊洪新之外,又添了陳東方這一重要助力,再算上早已積極靠攏的省委組織部長邱平,以及暗藏傾向的軍區司令員,已有五票支持。
洪書記又補充了一句:“關于歐陽同志的問題,組織上可能會找你談話,你也不用顧忌,有什么說什么。”
林宇點了點頭。按官場慣例,不少代省長即便未能轉正,也能調任其他省份繼續擔任代職。可依洪書記方才的語氣判斷,歐陽已然徹底失去了這種可能。大概率,他會被安置到一個無足輕重的閑職上,自此仕途黯淡,再無出頭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