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行簡說完,回過頭繼續專心開車。
兩人抵達醫院,林梔梔也沒有給他答案。
林梔梔來到手術室外,看到向晚晴走過去,詢問:“手術還沒結束嗎?”
向晚晴聽到聲音,轉過頭看到林梔梔眼淚一下就掉了下來。她哭著說:“你來了!”
“嗯,你先跟我說現在是什么情況。”林梔梔很冷靜,她永遠都是這種游離在世界之外的狀態。
向晚晴哭著說:“李賀宇還在搶救,具體情況我不清楚。他女兒在重癥監護室,他愛人……他愛人的雙腿被切除,人到現在還沒醒過來。”
向晚晴本來想好好把話說完的,可還是繃不住。
她一邊擦眼淚一邊告訴林梔梔:“李賀宇的愛人是個舞蹈演員,很厲害的舞蹈演員。她馬上要出國參加演出了。”
林梔梔認識向晚晴。
向晚晴的父親是個賭鬼,還打人。
她母親在她很小的時候跑了,只留下她跟著她父親過。她父親賭贏了,她能有幾天好日子過。要是賭輸了,就往死里打她。
她十二歲的時候,他爸爸要把她給賣了。
李老師知道后,就報了警。
后來,考高中那一年,向晚晴的父親被追債的人打斷了腿,凍死在巷子里。第二天早上,環衛工人掃雪,在垃圾桶旁邊發現了他的尸體。
那件事造成了很大的轟動。
李老師收養了向晚晴,供向晚晴讀書。
向晚晴把李老師當成是親生父親。
所以李老師家里出了這么大的事情,都是向晚晴在張羅。
“李老師還不知道這件事,師母在照顧他,分不出身來。我已經找了律師咨詢過,肇事司機已經死了,保險那邊還要等出結果之后,才會把錢打過來。這兩年,老師化療,花了兩百多萬,家里的錢都花光了。”
向晚晴一直在哭,渾身顫抖著,卻沒讓自己倒下。
她要是倒了,那這個家就散了。
“這張卡里有五十萬,你先拿著用,不夠的話,再跟我說。”林梔梔把之前準備好的塞到向晚晴手里。
向晚晴拿著卡,深深地給林梔梔鞠了一躬:“謝謝你。謝謝你林梔梔!”
“不用謝。”
向晚晴哭著從包里拿出本和筆,在上面寫了一張欠條。
她簽上字,又拿出口紅,按下指紋。
“這個你收著,我一定會還錢的。”向晚晴真的很感謝林梔梔。
林梔梔和她一起等在外面,并沒有離開。封行簡叫助理送了兩杯咖啡過來,他站在電梯前等著,接過來就讓助理離開。
助理伸手擋住電梯的門,低聲說:“少爺,下次這個時間點,我能不能讓跑腿小哥送過來?”
封行簡冷笑:“那我把工資給跑腿小哥行不行?”
助理瞬間閉嘴。
一個月十八萬工資,不過是晚上跑來送咖啡而已,沒什么大不了的。他家少爺就是覺少,一天睡三小時,剩下21一小時拼命折騰助理而已。
“喝點吧。”
林梔梔接過來遞給向晚晴,向晚晴看了眼封行簡,眼底滿是疑惑。
等封行簡坐到不遠處的那排椅子上,她才低聲問林梔梔:“這是你哥哥嗎?”
“不是,是我老公。”
林梔梔的話音未落,向晚晴的下巴都要驚掉了。
她吃驚地問:“你不是和秦景川訂婚了嗎?難道沒和秦景川結婚?”
“哦,我們取消婚約了。”林梔梔淡淡地微笑。
向晚晴卻皺眉,看出林梔梔心里不舒服,也沒有往人家傷口上撒鹽。
她抱著冰美式喝了一口,努力讓自己分散注意力:“我還記得我第一次見你的樣子。那時候,你剛轉到我們學校來,跟秦景川坐在一起。秦景川去上廁所,你都要站在不遠處等著他。那時候同學們都說,你是他養的童養媳。”
“后來,你們高中在一起,大學還在一起。所有人都以為你們會結婚。”
“我們并不合適。”林梔梔笑了下,“沒有婚約,我們相處的反而還可以。有了婚約,一切都變了。他有喜歡的人,我也有所愛之人。所以我們取消了婚約,給了彼此自由。”
向晚晴:“那很可惜了。”
“不可惜。我老公也很好。沒那么強勢,長得還好看。你知道,我們學美術的,都是顏狗。未來的老公要是不好看,我可能都吃不下飯。而且,他做飯也好吃。”
林梔梔說完,發現向晚晴直勾勾地看著她,眼神很溫柔。
她下意識問:“我臉上有什么嗎?”
“沒有,我覺得你變了,變了很多。對了,你的耳朵是做了手術嗎?現在聽力和正常人一樣了嗎?”向晚晴小心翼翼地詢問。
林梔梔搖頭:“沒有。”
“你怎么還沒去做手術?”向晚晴不解,她倏地臉色一變,低頭看著手上的卡,要把卡還給林梔梔,“你先去做手術,錢的事情我會想辦法。”
林梔梔推了回去:“做手術的錢我有,只是一直沒時間。等手上的這么項目完成,我就會去做手術。”
“你之前為什么不去做?秦景川家里不是很有錢嗎?”
林梔梔苦笑:“他不喜歡我聽見聲音的樣子。他說,我聽不見,他在我面前很自在。”
“所以你就傻乎乎地沒做手術?”向晚晴震驚,“你看起來不像是個傻子啊!”
她捂住嘴,跟林梔梔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林梔梔卻自嘲地笑了笑:“恩,我的確是個傻子。討好一個男人,不惜讓自己的生活變得那么糟糕。失去聽力的時候,我快瘋了。很多醫生說,做不了手術。直到我預約到了一個超級厲害的醫生,那個醫生告訴我,我的耳朵還能救。”
向晚晴握住她的手,不讓她繼續說下去:“你和秦景川分開的好。這樣自私的男人不適合你。真正喜歡你的人,是像你老公這樣的。”
林梔梔錯愕:“他?”
“你不覺得他人很好嗎?知道我們有話說,就給我們留下充足的空間。他沒有任何不耐煩,甚至覺得陪著你在這里,是理所當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