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想去找二哥打聽下情況。”

　　楚云溪找了個正當的理由，準備開溜，君凌云卻道：

　　“明日就放榜了，不急于這一時片刻。”

　　禮尚往來，他伸手便捏住了楚云溪白皙柔嫩的臉頰。難怪溪兒喜歡，果然手感很好。

　　楚云溪理虧在前，只能揪著眉心，任由君凌云揉搓了片刻，卻見他還沒有要松手的意思，只能鼓著腮幫子不滿地開口。

　　“還不松手？”

　　君凌云勾唇一笑，他的溪兒，時而驚艷四座，時而清新脫俗，時而可可愛愛，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夠。

　　“還笑？”

　　楚云溪委委屈屈，她只是捏了一下下而已，君凌云真是一點兒虧也不吃。

　　被她腹誹的某人，手是松開了，唇卻送了上來。

　　“娘子，天黑了。”……

　　次日，天還未亮，君凌云和楚云溪還未起身之時，小蓮便已經頂著兩個黑眼圈兒，一頭亂發，從床上翻身坐起。

　　她忍不住走到燦兒床邊蹲了下來，趴在燦兒面前，想看看燦兒有沒有要醒的意思。

　　燦兒似有所覺，迷迷糊糊中掙了睜眼，又閉上，突然又睜開，猛地往后坐起，抵住了墻根。

　　燦兒揉了揉眼睛，腦子終于和眼睛同步醒了。她拍著自己怦怦作跳的胸口，呼出一口氣。

　　“小蓮姑姑，你不睡覺，蹲在我床邊做什么？”

　　還頂著一對黑眼圈兒，和亂糟糟的頭發。人嚇人，可是要嚇死人的。

　　小蓮已經爬上燦兒的床，爬到她身邊，情真意切地拉住了她的手。

　　燦兒咽了口唾沫，又往后靠了靠，可惜身后是墻，退無可退。

　　“小蓮姑姑，你，你有什么事兒，但請吩咐。”

　　小蓮抬起自己的黑眼圈兒，可憐兮兮地看著燦兒。

　　昨夜皇后娘娘悄悄告訴她，皇上也還不知道，是誰高中了三甲鼎，她只能等今日放榜了。

　　豈料翻來覆去，竟一夜無眠，她實在是又緊張，又害怕，又希冀，心臟要受不了了啊。

　　“燦兒，你看，天馬上就要亮了，宮門就要開了。”

　　燦兒趕緊點點頭，她懂了，今日放榜。

　　“不過，小蓮姑姑，我們今日不用急著出宮去看榜了。”

　　小蓮眨著有些酸澀的眼睛問道:

　　“為何？”

　　燦兒終于離開墻根，與小蓮湊近了些。

　　“因為今日放榜之前，皇上會在皇宮中會舉辦傳臚大典。我們只要遠遠地聽上一耳朵，便能知道殿試結果了。比去看榜還快呢。”

　　“何為傳臚大典？”

　　小蓮也只是在二公子楚文鴻科舉時，關注了一點科舉方面的事情。

　　她似乎是聽說過傳臚大典四個字，可具體如何，她就不清楚了。

　　燦兒解釋道：

　　“傳臚大典時，新科貢士們都會進宮，由傳臚官，為貢士們唱名，公布名次，晉升進士，屆時文武百官和皇上都會在場，十分隆重呢。”

　　燦兒畢竟進宮的時間久，自然知道的多一些。

　　小蓮想起來了，當年二公子楚文鴻高中榜眼時，的確是先進宮參加了傳臚大典，而后金榜才張貼出去的。

　　小蓮趕緊起身：

　　“那我，那我先去換衣裳。”

　　既不用與溫陽撞見，顯得她不矜持，又能知道結果，真是太好了。

　　燦兒看了看手忙腳亂的小蓮，又看了看天色，哎，她也睡不著了，干脆也起來陪著小蓮姑姑吧。

　　小蓮換好衣裙，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終于等到天色微亮，去伺候楚云溪起身。

　　好在楚云溪也好奇，溫陽到底能走到哪一步，今日便隨君凌云一同起身了。

　　她看了眼小蓮，知道小蓮此刻，心里定然是七上八下的，便接過小蓮手里的發釵，自己插上。

　　“你們不必伺候我了，快去聽聽吧。”

　　小蓮和燦兒一喜，他們自然知道，楚云溪讓她們去聽什么。

　　“是，謝謝皇后娘娘。”

　　兩人屈膝一禮，匆匆退了出去。

　　找了個隱蔽的角落，能遠遠地看到一些傳臚大典的盛況。

　　若不是皇后娘娘允許，她們是萬萬不敢如此偷看的。雖然離得遠，可她們仍是大氣也不敢出。

　　文武大臣和新科貢士們，全都已經列隊等候，大殿外站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小蓮一時都沒有找到溫陽所在。

　　“皇上駕到——”

　　隨著福公公一聲高唱，隆重的皇帝儀仗，跟隨一身明黃的君凌云，在恢弘的奏樂聲中，來到大殿之外，高階之上。

　　君凌云轉身面對文武百官和貢士們，他的正前面，便是雕刻著九條神龍，象征著皇權的丹陛石，令人望而生畏。

　　所有人跪地，行三拜九叩大禮，山呼萬歲，聲勢浩大。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君凌云微微抬手：“平身。”

　　福公公高聲將皇上的命令傳達下去：“平身——”

　　高階之下，還有小太監接著往下傳：“平身——”

　　眾人起身，司空玉以大學士兼太子太傅之名，進入大殿，手捧昨日就已經封存好的金榜，從殿內走出，鄭重放于一張明黃桌案之上。

　　此時，傳臚官上前，將金榜展開，高唱名單：

　　“天和二年，春三月，皇上親策天下貢士，第一甲第一名：溫陽！”

　　小太監馬上將這名次重復一遍，傳唱出去：

　　“第一甲第一名：溫陽——”

　　“第一甲第一名：溫陽——”

　　遠處偷聽的小蓮，嘴巴大張，她很想懷疑自己的耳朵是聽錯了，可那第一甲第一名，溫陽的名字，足足傳唱了三遍，豈能有錯？

　　溫陽他，是新科狀元？

　　小蓮完全沒注意到一旁，燦兒揪成一團的臉，她因為太過激動，正死死攥著燦兒的手。

　　苦悲悲的燦兒，只好拉著小蓮，先離開傳臚大典。

　　待跑遠了，小蓮見燦兒在呼呼自己的手，才發覺是她自己弄疼了燦兒，急忙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實在是，有如做夢一般。”

　　小蓮又失神了。溫陽高中狀元了！她一個奴婢，真的能嫁給前途無量的新科狀元嗎？

　　燦兒見狀，伸手在她面前揮了揮，笑得開心。

　　“小蓮姑姑，恭喜你，你馬上就要成為狀元夫人了。”

　　小蓮眼眸輕眨，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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