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后,周佛山裝作無事發生,面帶微笑地與周圍人寒暄應酬。
李群不禁冷哼一聲,眼中掠過一絲譏諷與得意。
長期以來,周佛山倚仗偽財政部長的職權,屢屢在經費撥付上刻意刁難,早已讓他積怨已久。
而這一次,他決心來一招釜底抽薪。
這次清鄉掃蕩活動,76號的特務將提前滲透至各鄉鎮,不僅可以探查躲在鄉下的抗日分子,還可以摸查各地錢糧底細,富戶分布。
如此一來,哪些地方錢多、糧多,他都可以提前掌握。
自然,他也不會做得太過火。以免影響偽政府軍餉征收,觸怒日本人,反致引火燒身。
李群起身,從容地整了整西裝前襟,隨后朝著影佐所在的方向走去。
只是在途經海軍座席區時,他的腳步放緩了一些,目光與坐在其中的王夢芝短暫交匯。
那一眼極快,卻意味深長。
王夢芝看著李群投過來的眼神,在心中嘆了口氣。
如今她雖被迫投靠76號,但刊登在報紙上的尋人啟事有了回復,這意味著先前與她接頭的軍統人員仍在滬市活動,這條聯絡線并未完全斷絕。
當初,她是懷著一腔報國之心,才毅然成為中統的編外人員。
雖然馬嘯天的叛變與出賣讓她身陷險境,可只要還有一絲可能,她都要為這個民族盡一份力。
不到最后關頭,她絕不輕言撤離。個人的安危,早已被她置之度外。
果然,沒過多久,丁墨就朝她走來,遞過一個眼神,示意她到會議室外說話。
王夢芝會意,拿起手包走向門外,丁墨隨即也跟了出來。
大半年未見,丁墨打量著眼前風韻依舊,更添幾分從容氣度的王夢芝,眼底不由掠過一絲貪婪。
他下意識便想伸手去攬她的腰,卻被王夢芝輕巧地避開。
“丁主任請自重。聽說您來了金陵,身邊紅顏知已絡繹不絕,想必應酬都忙不過來吧?”
丁墨碰了個軟釘子,臉上卻堆起笑容:“瞧你說的這都是哪兒的話?我和她們不過都是逢場作戲。在我心里,能說上幾句真心話的,始終就只有你一個。”
王夢芝卻白了他一眼:“這里人多眼雜,您最好還是注意些影響。我還有工作,若沒什么要緊事,我就先失陪了。”
“別急著走啊,”丁墨趕忙攔住她,身體又湊近幾分,“晚上賞光一起吃個飯吧,七點整,我準時來接你。”
王夢芝腳步微頓,略作沉吟后,面上露出一絲為難:“這恐怕不行,我還要陪日本人吃飯。不過……”
她話鋒一轉,眼波流轉,“晚些時候,你倒是可以來我住處坐坐。”
丁墨心中一喜,連忙追問:“你住在哪里?”
“中央飯店,403房間。”
“幾點方便?”
“八點吧。”王夢芝只輕飄飄留下這句話,便轉身離去。
晚上八點,丁墨如約來到中央飯店。
此時,飯店內外遍布警衛,因有不少從滬市前來參會的重要人物在此下榻,安保格外嚴格。
丁墨對此并不意外,整了整衣領,徑直走上四樓。
走廊上的警衛認出是他,紛紛立正敬禮。
丁墨略一點頭,徑直走向403房間。他輕叩幾下房門,門很快打開,王夢芝出現在門后。
她似乎剛沐浴過,發梢還帶著些許濕意,身上穿著一件絲質睡袍。
丁墨心頭一熱,進門便迫不及待地想要摟住她親熱。
王夢芝卻側頭躲開,用手抵住他的胸膛:“別這么急……”
丁墨此時早已心猿意馬,哪里肯放過她,反而加重力道將她往床邊推擠,笑著便要吻下去。
王夢芝掙扎了幾下,卻似乎無力掙脫,眼看就要被他壓在身下。
就在這時,房門猛地被人從外面推開!
丁墨渾身一僵,慌忙從王夢芝身上離開,驚疑不定地望向門口。
王夢芝趁機掙脫,淚眼婆娑地撲向門口,一頭扎進來人懷中,聲音顫抖帶著哭腔:“犬養君!救我……丁主任突然闖進來,想要對我用強!”
聽到“犬養”二字,丁墨頓時心頭一沉。
犬養健是影佐機關的核心人物,他萬萬沒想到,王夢芝竟成了犬養的女人?
電光火石之間,他猛然醒悟。今晚這一切,根本就是為他設下的局!
犬養顯然剛飲過酒,面色泛紅。此刻見到房內景象,再聽王夢芝的哭訴,頓時怒火中燒,目眥欲裂:“八嘎!”
他二話不說,猛地拔出腰間配槍,槍口直指丁墨,作勢就要扣動扳機。
丁墨驚出一身冷汗,本能地向側方撲躲,嘶聲喊道:“犬養君!誤會!這完全是誤……”
然而盛怒中的犬養雙目赤紅,哪里聽得進半分辯解。
在他眼中,丁墨不過是一個卑賤的中國下屬,竟敢覬覦他的女人,簡直罪該萬死!
不等丁墨說完,犬養已扣下扳機!
“砰!”
子彈直接擊中丁墨的的右肩,劇痛襲來,丁墨慘叫一聲,狼狽翻滾著躲到床后。
這一聲槍響,仿佛一盆冷水澆頭,也讓犬養的醉意瞬間清醒了大半。
丁墨畢竟是新政府的重要官員,若真就這樣當場擊斃,恐怕難以向影佐交代。
此時,被槍聲驚動的日本憲兵和飯店警衛蜂擁而入,頃刻間將房間圍得水泄不通。
丁墨見到涌入的憲兵,深深呼了口氣,他總算撿回了一條命。
(本想多更幾章,實在是碼字太慢了,還卡文。先發三章,白天盡量再更兩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