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周后,金陵,周佛山將程祥喚至自已的辦公室。
程祥原是軍統金陵區的中校組長,如今明面上是偽中央信托公司的職員,實際則擔任周佛山與軍統之間的聯絡專員。
待秘書離開并關好門后,周佛山才看向程祥,低聲道:“我剛得到消息,日本首相東條下周即將來金陵?!?/p>
“眼下新政府里頭,除了汪主席,也就我和陳博公知道。你和戴老板說一聲,免得日后說我不心向山城。”
程祥聞言精神一振,立即表態道:“明白,我今晚就發報?!?/p>
周佛山略作沉吟,提醒道:“屆時全城必定封鎖,我勸你們別動刺殺的念頭,不可能成功的。反而容易招來日本人的瘋狂調查,到時候大家都麻煩?!?/p>
程祥點頭,首相到訪肯定是全城戒嚴,但要不要執行刺殺任務,還要看總部的意思。
他明白周佛山這是既想向山城表忠誠,又怕軍統的行動會牽連到自已。
“這個我決定不了,”程祥斟酌著用詞,“我會向總部如實轉告,包括你的建議?!?/p>
周佛山微微頷首,開始低頭批閱文件,不再多言。
程祥知道談話已經結束,便起身退了出去。
當晚,山城,軍統總部。
戴春風從總裁官邸回來時,天色已黑。
毛成早已等候多時,見戴春風回來,立即奉上熱茶。
程祥的電文是毛成親自翻譯的,他知道此事的分量,但戴春風不開口,他絕不會多問。
戴春風坐下后,并沒有說話,而是從抽屜中取出一盒煙,抽出一根點燃。煙霧繚繞中,他的面容顯得更加深邃。
關于東條來訪的消息,他與老頭子談論了很久,最終還是放棄了刺殺行動。
東條不是普通的日本高官,他是日本戰時內閣的首相,象征意義大于實際意義。刺殺他付出的代價,可能遠超收益。
哪怕真的付出巨大的代價真的刺殺成功,但日本人還會扶持新的首相。
并且,被激怒的日本人肯定會對山城展開瘋狂報復,搞不好還會再來一次百日轟炸。
眼下,日軍正將主要精力都放到太平洋戰場上,確實不宜在此時過度刺激日方。
可是,這么重要的人物,若什么都不做,戴春風又心有不甘。
他突然想到了林致遠,對方的隱藏身份是日本貴族,或許有機會接觸到東條。
并且,據他了解,林致遠就多次利用日本陸海軍的矛盾激化矛盾,如果能巧妙利用的話……
手中的煙已經燃盡,戴春風將煙蒂按進煙灰缸。
他抬頭看向一直靜立一旁的毛成:“給深海發報,讓他伺機而動,看能不能利用日本陸海軍之間的矛盾做些文章?!?/p>
他頓了頓,補充道:“如果事不可為,以自保為重,千萬不能讓日本人將怒火發泄到我們頭上。”
“明白,老板?!?/p>
另一邊,滬市,千代子再次來到石川商行。
美惠子如今也不用再刻意去廚房做糕點為兩人留下獨處空間。
不過,千代子今晚過來,并不是為了切磋柔術。
她面色憂愁的看著林致遠:“弘明,孝雄下周就要來滬市了??峙乱盐覀兡缸訋Щ乇就亮?,你說該怎么辦?”
林致遠沉吟片刻后問道:“他具體什么時候到?”
“說是下周13號?!鼻Т右Я艘ё齑剑种笩o意識地絞著和服的腰帶,“如今孝介不在了,我們母子回到本家,恐怕處境會很艱難。”
“你也知道本土一些家族,對未亡人并不友好,那些叔伯兄弟,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卻……”
她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在日本的一些華族家庭中,未亡人的地位極為尷尬。一方面被要求恪守婦道,終身不再嫁。
另一方面,家族中的男性成員往往會對她們產生非分之想,千代子還年輕,回到本家后難免遭人騷擾。
美惠子看向林致遠,眼中滿是懇求:“石川君,你一定有辦法的,對嗎?千代子姐姐不能回去?!?/p>
“這里是滬市,沒有我點頭,沒人能強行將你們帶走。不過……”
他話鋒一轉:“我眼下還不想與本家發生直接沖突,可能要委屈千代子你先帶著明遠佑離開滬市,暫避風頭。”
“離開滬市?”
林致遠頷首道:“孝介戰死了,你心情不佳,我讓隼人護衛你們去江城散心。江城是第三艦隊的地盤,那里有石川商行的辦事處,你們會很安全。等石川孝雄離開后,你們再回來。”
千代子聞言眼神一亮,“太好了,弘明,我其實一直都想去江城的。孝介之前從江城回來后,就和我那里種了很多櫻花,現在正是賞櫻花的季節?!?/p>
“美惠子,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不然,我到了那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p>
美惠子有些猶豫:“可是,我如果也走了,石川君就沒人照顧了……”
千代子立馬明白了美惠子的言外之意,她笑著低語了幾句。美惠子的臉頓時紅透了,但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林致遠看著兩人的樣子,立刻明白了什么,兩人這是打算在離開前……
千代子卻走到他面前,眼中波光流轉:“弘明,我們這一離開估計至少半個月呢。”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嬌嗔,“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辦公室還有個狐貍精。我們走了,豈不便宜她了?”
美惠子也罕見地加入了“聲討”,聲音依然輕柔:“石川君,千代子姐姐說的對……”
林致遠苦笑著搖頭,都這個時候了,竟然還在擔心這個事。
晚上,臥室的燈光被調暗。
遠處,海軍基地的探照燈偶爾劃過窗外。
(沈河太牛了,現在千和美的名字不能同時出現,哪怕牽個手都不行,不知道系統腦補成什么了?刪完之后,劇情有些不太流暢,就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