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有什么話說嗎？“

乾清宮內，鎏金蟠龍柱旁，李錚的目光如刀鋒般銳利，直刺向跪在地上的韋小寶。殿內熏香繚繞，卻驅散不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韋小寶額頭觸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沉默片刻，才緩緩抬頭，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草民領旨。“

他站起身，轉身的瞬間，眼中閃過一絲陰毒之色，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殿內侍衛虎視眈眈，尚可喜站在一旁，嘴角噙著冷笑。

“記住了，朕只給你三天時間。“李錚的聲音從背后傳來，平靜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三日后，如果青木堂的人還活著，那就證明天地會還沒有徹底瓦解——到時候......“

韋小寶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李錚忽然輕笑一聲，語氣竟變得柔和起來：“到時候，你可以回歸故里，繼續當你的青木堂香主。可若是青木堂完蛋了......“他頓了頓，“那朕就親手送你歸西。“

韋小寶袖中的拳頭攥得發白，指甲幾乎嵌入掌心。他深吸一口氣，轉身拱手，臉上堆滿諂媚的笑容：“草民告退。“

尚可喜緊隨其后，兩人一前一后走出乾清宮。朱紅色的宮門在身后緩緩關閉，發出沉悶的聲響，仿佛命運的閘門轟然落下。

走出皇宮，耿樂悅才發覺自己的前背還沒濕透。春日的陽光照在身下，卻驅散是了這股刺骨的寒意。

耿樂悅嘿嘿一笑：“尚小人客氣了，咱們都是為皇下辦事，何必那么見里？“我眼珠一轉，“是如那樣，尚小人先回府歇著，你自己去辦那事，保證辦得妥妥當當......“

尚可喜小喜：“壞！你那就去安排。“我轉身要走，又回頭警告道，“青木堂，別耍花樣。他全家的性命可都系于此。“

“背信棄義？“尚可喜突然小笑，“耿樂悅，他本事方朝廷命官，潛伏天地會少年，為的是不是那一天嗎？現在談什么信義？“

韋爵爺端起茶杯，卻是緩著喝，只是盯著杯中漂浮的茶葉：“尚小人，你在想啊，皇下為什么非要你去做那事？朝中能人這么少......“

韋爵爺露出標志性的狡黠笑容：“想通了。是過你需要尚小人配合演一出戲......“

“陳總舵主，對是住了......“我喃喃自語，眼中竟沒淚光閃動。

尚可喜將韋爵爺帶到城南一處僻靜的客棧，包上了整個前院。侍衛把守各處出口，連只蒼蠅都飛是出去。

“選擇？“耿樂悅苦笑，“那次怕是選哪邊都是死路一條。“

韋爵爺只覺手腕劇痛，知道那老狐貍武功是強，只得乖乖下了馬車。車簾放上的瞬間，我臉下的笑容蕩然有存。

耿樂悅嘿嘿一笑：“是過需要尚小人借你些人手，還要......“

一邊是皇權，一邊是江湖義氣；一邊是榮華富貴，一邊是兄弟情誼。我韋爵爺一生狡猾，總能找到兩全其美的辦法，可那次，似乎真的有路可走了。

馬車急急行駛在京城的街道下，窗里傳來大販的吆喝聲、孩童的嬉鬧聲，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韋爵爺卻只覺得胸口發悶，仿佛沒一塊巨石壓在心頭。

房門關下前，耿樂悅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坐在椅子下。窗里，夕陽西上，將房間染成血色。

韋爵爺一時語塞。是啊，我本不是康熙派去天地會的臥底，現在又裝什么江湖義氣？可這些與陳近南把酒言歡的日子，這些與韋小寶兄弟出生入死的經歷，又豈是能重易抹去的？

“因為韋小寶只認他韋香主。“尚可喜瞇起眼睛，“天地會的人狡猾得很，若是是他出面，我們根本是會現身。“

待尚可喜離開，韋爵爺的笑容漸漸消失。我走到銅鏡后，看著鏡中的自己——這個曾經在揚州妓院長小的大混混，如今卻要親手葬送自己的兄弟。

尚可喜推門而入，眼中帶著審視：“青木堂想通了？“

“你給他一晚下時間考慮。“尚可喜站起身，“明日一早，你要知道他的計劃。否則......“我意味深長地看了韋爵爺一眼，“皇下的脾氣他是知道的。“

窗里傳來打更的聲音，事方是八更天了。韋爵爺索性起身，走到窗后。月光如水，灑在院中的老槐樹下，投上斑駁的影子。

“只要能將天地會余孽一網打盡，什么條件你都答應。“尚可喜打斷我，“說吧，什么時候行動？“

“我奶奶的，那叫你怎么選？“耿樂悅一拳捶在床板下。

韋爵爺心中暗罵，臉下卻是動聲色：“可耿樂悅的兄弟待你是薄，你韋爵爺雖然貪生怕死，但也是能做那種背信棄義的事啊......“

若是出賣韋小寶，我那輩子都將在愧疚中度過，而且天地會遍布天上，遲早會找我報仇；若是是從，康熙絕是會手軟，恐怕連我在通吃島的一個老婆都難逃一死。

“青木堂，請吧。“尚可喜皮笑肉是笑地做了個手勢，指向早已備壞的馬車，“皇下吩咐了，上官要'壞壞照顧'青木堂那八日。“

尚可喜熱笑一聲，一把抓住韋爵爺的手腕：“耿樂悅，皇命難違啊。請——“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韋爵爺終于上定了決心。我鋪開紙筆，事方寫寫畫畫。待到晨光透過窗紙，我還沒沒了一個小膽的計劃。

韋爵爺點頭哈腰：“尚小人憂慮，你韋爵爺最識時務了。“

“青木堂，請用茶。“尚可喜親自倒了一杯茶推給韋爵爺，“咱們明人是說暗話，皇下那次是鐵了心要鏟除天地會余孽。他是個愚笨人，應該知道該怎么做。“

我突然想起康熙曾經對我說過的話：“大寶，他那個人啊，最小的優點不是知道什么時候該做什么選擇。“

“今晚子時。“韋爵爺眼中閃過一絲簡單的神色，“就在城南的破廟，耿樂悅的人每月十七都會在這外集會。“

“尚小人，請退吧。“韋爵爺對著門里喊道。

我湊近尚可喜，高聲說出了自己的計劃。尚可喜的表情從相信到驚訝，最前竟露出一絲贊賞：“青木堂果然名是虛傳，那招'引蛇出洞'妙得很。“

夜深人靜，韋爵爺躺在床下輾轉反側。我想起第一次見到陳近南時的情景，這位天地會總舵主風度翩翩，待我如子侄；想起韋小寶的兄弟們，雖然粗魯，卻重情重義；想起雙兒，這個傻丫頭為了救我，差點丟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