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殘陽如血,將整片戰場染成一片赤紅。大地在震顫,那是成千上萬鐵蹄踏出的死亡鼓點。
“長生天保佑!“蒙古大汗蒙哥高舉彎刀,刀鋒在夕陽下泛著冷冽寒光。他身后,數萬蒙古鐵騎如潮水般涌向唐軍陣線,馬蹄揚起塵土遮天蔽日。那些草原勇士們口中發出野性的呼號,彎刀出鞘的聲音連成一片金屬風暴。
李錚立于中軍高臺,玄色鎧甲在風中錚錚作響。他瞇起眼睛,蒙古騎兵沖鋒的場面確實震撼人心——那些從小在馬背上長大的戰士,人馬合一,仿佛天生就是為戰爭而生。但他嘴角卻勾起一抹冷笑。
“傳令下去,按計劃行事。“李錚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仿佛面前洶涌而來的不是死神之潮,而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演練。
令旗揮舞,號角聲變。原本堅如磐石的唐軍步兵方陣突然開始有序后撤,前排盾兵以整齊步伐向兩側分開,露出后方森然列陣的火槍手。
蒙哥瞳孔驟縮。多年的戰場直覺讓他嗅到了危險氣息,但沖鋒之勢已成,數萬鐵騎不可能說停就停。他咬牙揮刀:“沖過去!在他們變陣完成前沖垮他們!“
蒙古騎兵瘋狂催動戰馬,距離越來越近——三百步、兩百步、一百五十步...
“放!“
李錚一聲令下,唐軍陣中突然爆發出震天動地的轟鳴。前排燧發槍手同時扣動扳機,數千支火槍噴吐出致命火舌,鉛彈如暴雨般傾瀉向沖鋒的蒙古騎兵。
剎那間,人仰馬翻。沖在最前面的蒙古勇士們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就連人帶馬被射成了篩子。戰馬哀鳴著栽倒,將背上的騎兵重重甩出,又被后面來不及剎住的同伴踐踏成肉泥。
“第二輪,放!“
未等蒙古人從第一輪齊射的震撼中恢復,唐軍火槍手已經完成了裝填。又是一輪死亡之雨,硝煙彌漫中,蒙古騎兵的沖鋒陣型已經被撕開數個缺口。
蒙哥的左臂被一顆流彈擦過,鮮血順著手臂流到彎刀上。他怒吼著繼續前沖,卻驚恐地發現唐軍陣前突然空出了一大片區域——那是一片死亡地帶,沒有任何掩體,完全暴露在唐軍火力之下。
“散開!快散開!“蒙哥聲嘶力竭地喊道,但為時已晚。
“神武大炮,三輪速射!“李錚的命令如同死神的宣判。
轟!轟!轟!
唐軍陣后,數十門神武大炮同時怒吼,炮彈劃破長空,在蒙古騎兵最密集的區域炸開。鐵片、碎石伴隨著沖擊波四散飛濺,所到之處血肉橫飛。一匹戰馬被直接命中,瞬間炸成碎塊,連帶周圍五六個騎兵一同倒下。
“啊!我的腿!“
“大汗,救救我...“
“長生天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蒙古騎兵的沖鋒陣型徹底亂了。有人想繼續前進,有人想撤退,更多的人則是在原地打轉,不知所措。原本勢不可擋的鐵騎洪流,此刻卻像無頭蒼蠅般亂撞。
蒙哥的坐騎被一塊彈片擊中腹部,悲鳴著人立而起,將他重重摔在地上。他頭暈目眩地爬起來,發現身邊已經倒下了數十親衛。鮮血浸透了沙土,形成一片片暗紅的泥沼。
“保護大汗!“一名親兵隊長高喊著沖過來,卻被一發炮彈直接命中,上半身瞬間消失,只剩下兩條腿還立在原地,緩緩倒下。
蒙哥胃里一陣翻涌,強忍著嘔吐的沖動。他環顧四周,唐軍的陣線正在緩緩推進,火槍手們有條不紊地裝填、射擊,收割著蒙古勇士的生命。
“不能就這樣完了...“蒙哥咬牙從地上撿起一把彎刀,突然看到左側有一小隊騎兵正試圖突圍。那是他的親衛隊長巴特爾,正帶著十幾人拼死殺出一條血路。
“跟上巴特爾!“蒙哥對周圍幸存的士兵吼道,“分散突圍,到預定地點集合!“
蒙古人畢竟是馬背上的民族,即使在如此劣勢下,剩余的騎兵們依然迅速調整,化整為零,像草原上的狼群般四散開來。這正是蒙古人最擅長的戰術——當集中沖鋒無法奏效時,就分散襲擾,讓敵人疲于奔命。
李錚在高臺上看得真切,冷笑一聲:“想跑?“他轉向身旁的傳令官,“命令玄甲鐵騎出擊,重點追殺穿金甲者。其余人馬保持陣型,穩步推進。“
號角聲再次變化,唐軍陣中突然殺出一支全身黑甲的重騎兵,如離弦之箭般沖向潰散的蒙古騎兵。這些玄甲騎兵人馬皆披重甲,手持長槊,沖鋒時如同一堵移動的鐵墻。
蒙哥剛剛騎上一匹無主戰馬,就看到那支黑色洪流朝自己方向沖來。他心中一凜,知道自己的金色鎧甲太過顯眼。毫不猶豫地扯下披風裹住鎧甲,同時狠狠一夾馬腹:“駕!“
戰馬吃痛,發足狂奔。身后傳來箭矢破空聲,幾支羽箭擦著他的頭盔飛過。蒙哥伏低身子,耳邊風聲呼嘯,心跳如擂鼓。
突然,前方殺出一隊唐軍輕騎兵,攔住了去路。蒙哥咒罵一聲,知道已無退路,反而激起兇性。他高舉彎刀,用蒙古語狂吼著沖向前去。
刀光劍影中,蒙哥展現出一代大汗的武藝。彎刀如臂使指,接連砍翻三名唐軍騎兵。但更多的敵人圍了上來,他漸漸力不從心,左肩被一柄長槍刺中,鮮血頓時浸透了半邊衣甲。
“難道今日真要命喪于此?“蒙哥心中涌起一陣悲涼。他想起出征前薩滿的預言,說這次南下將有大兇。當時他不屑一顧,如今卻...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陣熟悉的號角聲從側翼傳來。蒙哥抬頭望去,只見一支蒙古輕騎兵如旋風般殺入戰場,為首的正是他麾下大將忽必來!
“大汗勿憂,忽必來來也!“
這支生力軍的加入瞬間改變了局部戰局。唐軍輕騎兵被迫分兵應對,蒙哥趁機殺出重圍,與忽必來匯合。
“你怎么來了?“蒙哥又驚又喜。
忽必來滿臉血污,卻咧嘴一笑:“斥候發現唐軍調動異常,末將擔心大汗安危,特率三千輕騎前來接應。“
蒙哥心中一暖,但隨即沉下臉:“其他人呢?“
“巴特爾將軍正帶人牽制唐軍主力,我們需速速撤離!“
蒙哥望向遠處,只見唐軍主力已經重新整隊,那支可怕的黑甲騎兵正在調轉方向。他知道今日已無勝算,咬牙道:“傳令撤退,全軍向狼山方向集結!“
蒙古殘兵開始有秩序地后撤,他們一邊撤退一邊用弓箭還擊,延緩唐軍追擊速度。這是蒙古人慣用的“回馬箭“戰術,雖敗不亂。
李錚在高臺上看到這一幕,眉頭微皺。他沒想到蒙古人在如此重創下還能保持紀律性有序撤退,不愧是縱橫歐亞的強敵。
“命令神武大炮延伸射擊,玄甲鐵騎繼續追擊二十里后撤回。“李錚沉聲下令,“其余各部清點傷亡,救治傷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