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底傳來的鎖鏈拖曳聲越來越響,伴隨著一種低沉而有節奏的震動,仿佛某個被囚禁了千百年的巨物正在掙扎蘇醒。石室頂部的灰塵簌簌落下,夜明珠的光芒在震顫中搖曳不定。
“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里。”郭靖強忍胸前劇痛,伸手扶起楊過。五道狼爪留下的傷口雖經小龍女緊急包扎,仍在滲出鮮血。
小龍女點頭,指向石室另一端:“那里有一條通往祖師祠堂的秘道,或許可以暫避。”
三人剛邁出幾步,整個古墓突然劇烈搖晃,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石壁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一道裂縫自坑洞邊緣迅速蔓延至整個石室地面。
“小心!”郭靖大喝一聲,拉著楊過向后退去。就在他們剛才站立的地方,地面轟然塌陷,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一股陰冷腥臭的風從下方涌上來,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古老氣息。
楊過借著一顆滾落的夜明珠的光芒,瞥見下方似乎有巨大的鎖鏈在移動,每一條都有成年男子腰部那么粗。鎖鏈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在微弱光線下隱隱泛著暗紅。
“那是什么?”楊過聲音干澀。
小龍女臉色蒼白如紙:“古籍中記載,古墓下層鎮壓著‘太古血魃’,一種上古時期的兇物。每逢血月,它的力量就會增強,試圖突破封印。”
仿佛為了印證她的話,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從地底深處傳來,不同于任何已知生物的叫聲,充滿了純粹的惡意與毀滅欲望。這聲音直擊靈魂,讓三人都不由自主地戰栗。
更糟糕的是,遠處傳來野獸的嘶吼聲——那些被困在上層古墓的野獸似乎也受到了這聲音的影響,變得更加狂躁。撞擊石壁的聲音此起彼伏,它們正在瘋狂沖擊通往這里的道路。
“秘道被堵住了。”小龍女檢查了出口后沉聲道,“剛才的震動讓石門變形,卡死了。”
郭靖環視四周,目光最終落在那些刻在坑洞邊緣的圖案上:“龍姑娘,那些祖師警示可提到了鎮壓之法?”
小龍女靠近石壁,仔細辨認著已模糊的刻紋:“上面說...林朝英祖師以‘九天玄音’配合‘玄武鎖陣’將血魃鎮壓于此。但需要至少三位功力深厚之人同時啟動三個陣眼,才能加強封印。”
她指向石室三個角落隱約可見的青銅柱:“那應該就是陣眼所在。但年代久遠,不知是否還能起作用。”
就在這時,又一陣劇烈震動傳來,伴隨著鎖鏈斷裂的刺耳聲響。坑洞中突然伸出一只覆蓋著暗紅色鱗片的巨爪,足有磨盤大小,五指如鉤,狠狠抓在坑邊緣石壁上,石塊如豆腐般被捏得粉碎。
那爪子只是露出了一部分,就已經讓人心驚膽戰。難以想象其本體會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來不及猶豫了!”郭靖當機立斷,“過兒,你傷勢最重,負責最近的陣眼。龍姑娘,你通曉音律,負責以簫聲引導我們的內力。我去最遠的那個!”
三人毫不猶豫各就各位。楊過強忍傷痛將手掌按在青銅柱上,只覺觸手冰涼刺骨;郭靖則已就位,雙掌抵住銅柱;小龍女立于石室中央,玉簫就唇。
“我吹奏‘清心普善咒’的最高境界‘九天玄音’,你們將內力通過陣眼輸入!”小龍女喊道,隨即簫聲響起。
這簫聲與先前截然不同,不再是柔和清越,而是充滿了莊嚴與力量。每一個音符都仿佛化為實質,在石室中回蕩交織,形成一種奇特的共振。
郭靖和楊過同時將內力注入青銅柱。起初毫無反應,就在兩人以為陣法已失效時,青銅柱突然發出微弱光芒,上面的古老符文逐一亮起。
坑中的巨爪似乎感受到了威脅,瘋狂地揮舞起來,試圖擴大坑洞出口。更多的石塊被擊碎落下,整個石室搖搖欲墜。
“堅持住!”小龍女喊道,簫聲越發急促高昂,“陣法正在起效!”
郭靖只覺內力如江河奔涌般被青銅柱吸收,胸前傷口再度崩裂,鮮血染紅了衣襟。但他咬牙堅持,將九陰真經與降龍十八掌的內力毫無保留地注入陣眼。
楊過那邊情況更糟。他本就重傷在身,內力幾乎枯竭,此刻全憑意志支撐。少年臉色慘白如紙,身體微微顫抖,但眼神卻異常堅定:“師父,郭伯伯,我不會拖后腿的!”
就在這時,上層通道處傳來轟然巨響——野獸終于撞破了障礙!數頭眼睛赤紅的狼和野豬沖入石室,直撲正在運功的三人。
危急關頭,郭靖大喝一聲,左掌不離青銅柱,右掌凌空拍出。降龍十八掌的掌力隔空擊斃一頭野狼,但更多野獸蜂擁而入。
小龍女簫聲不停,身形如蝴蝶穿花,在金鈴索的掩護下閃避著攻擊。但分心二用讓簫聲出現了片刻紊亂,坑中的巨爪趁機又伸出數尺!
楊過心急如焚,突然福至心靈,想起古墓派內功中有一門“逆運經脈”的法門,可短時間內激發潛能。不顧后果,他毅然逆轉經脈,頓時一股磅礴內力涌出,通過手掌注入青銅柱。
“過兒不可!”小龍女驚呼,但為時已晚。
青銅柱光芒大盛,三個陣眼終于完全激活。無數光符從柱上浮起,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大網,向坑洞壓去。巨爪碰觸到光網,頓時冒出青煙,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猛地縮回坑中。
光網繼續下壓,封住了坑洞出口。震動漸漸平息,那令人心悸的咆哮也變成了沉悶的怒吼,似乎被重新壓制下去。
與此同時,沖入石室的野獸仿佛失去了控制,眼中的紅光消退,變得迷茫而恐懼,紛紛退出石室逃竄。
危機暫解,三人精疲力盡地癱坐在地。楊過噴出一口鮮血,面色金紙,逆轉經脈的后果開始顯現。
“過兒!”小龍女急忙上前為他運功療傷,臉上寫滿擔憂。
郭靖也掙扎著過來,雙掌抵在楊過后心,以九陰真經內力助他穩定紊亂的內息。良久,楊過臉色才稍微好轉,但內力幾乎全廢,經脈受損嚴重。
“傻孩子,何必如此...”小龍女語帶哽咽。
楊過虛弱一笑:“總不能...總是拖累師父和郭伯伯...”
就在這時,被封住的坑洞處傳來輕微的敲擊聲。三人頓時警覺起來。仔細聽去,那敲擊聲頗有節奏,似乎是某種信號。
“下面有人?”郭靖難以置信。
小龍女側耳傾聽片刻,臉色微變:“這節奏...是古墓派的求救信號!但怎么可能...”
敲擊聲再次響起,這次更加急促。伴隨著敲擊聲,還有一個微弱的人聲從下方傳來:“上面...可是古墓派傳人?快...加固封印...它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