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湛“嗯”了一聲,目光轉向水生,
“搜捕可能放松,但監控絕對不能松。
林家的核心動向,尤其是林文隆、林嘉明,
還有他們和軍方、警署高層的聯系,我要知道。
另外,山口組那邊,
特別是池谷弘一、丁瑤、還有那個健太郎的動靜,更要盯緊。
我總覺得,他們最近會有大動作。”
水生神色一凜,
“放心,湛哥。
林家和山口組幾個重要人物常去的地方、用的車子、身邊的親信,都在我們眼皮子底下。
丁瑤那邊……”
他頓了頓,“我們的人不敢跟太近,她反偵察意識很強,但大致行蹤有掌握。”
李湛點點頭,又交代了幾句關于隊伍撤回后的紀律、裝備保養、以及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的要求。
早餐在一種高效、務實的氣氛中接近尾聲。
就在這時,
李湛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沒有鈴聲,只有一次短暫的震動。
他拿起手機看了看。
是一條加密短信,來自一個沒有存儲的號碼,
但李湛一眼就認出了那是丁瑤的緊急聯絡通道。
內容只有短短幾個字,是一個地點和一組時間代碼。
李湛眼神微微一凝,隨即恢復了平靜。
他放下手機,對正看向他的幾人說道,
“丁瑤約見面。
時間很緊,看來是山口組那邊有動作了,而且很可能就是她之前提過的‘投名狀’。”
老周眉頭皺起,“會不會是陷阱?”
“可能性有,但不大。”
李湛冷靜分析,“她現在比我們更想扳倒池谷,更需要我們這把‘外來的刀’。
不過,防備不可少。
水生,查一下見面地點周圍的情況。
老周,讓曼谷市區內保持待命的小組,在附近做好應變準備,
但不要靠近,絕不能引起任何注意。”
“明白!”
兩人立刻應下。
李湛站起身,將最后一口粥喝完。
“我去會會她,看看這條美女蛇,到底給我們準備了什么樣的‘禮物’。
你們按計劃準備接應大部隊,同時……”
他目光掃過眾人,
“做好隨時可能介入一場更大風暴的準備。
我有預感,曼谷的這潭水,就要被徹底攪渾了。”
說完,他拿起外套走下了樓梯。
小樓內,早餐的余溫尚在,但氣氛已然不同。
老周看著李湛離去的方向,低聲道,
“都動起來吧。
山雨欲來,我們得把傘撐穩了。”
——
正午的陽光透過林家豪宅書房厚重的絲絨窗簾,
在地毯上切割出幾道明暗分明的光帶,卻驅不散室內那股沉甸甸的陰冷與煩躁。
林嘉明背著手,像一頭困獸,在寬敞的書房里來回踱步。
皮鞋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沒有發出絲毫聲響,反而更襯得他內心的喧囂與不安。
不順。
最近諸事不順,簡直像是被一層無形的霉運籠罩。
那個叫李湛的大陸過江龍,
自從那天把他的救命恩人接走后,就消失不見了,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他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力量,懸賞令撒遍了曼谷的陰暗角落,
甚至不惜動用軍方關系進行聯合封鎖,結果呢?
連個影子都沒撈著。
現在倒好,
人家不僅沒像喪家犬一樣躲藏,
反而一扭頭,跑到曼谷外圍,把他林家幾處至關重要的產業給點了!
烏隆的橡膠廠、素林的碼頭……
每一處遇襲的消息傳來,都像是狠狠扇在他臉上的耳光,火辣辣地疼。
作為這次應對和搜捕行動的家族負責人,
他不僅寸功未立,反而讓家族蒙受了巨大的經濟損失和顏面掃地。
父親林文隆會怎么看他?
家族里那些對他這個“智囊”身份將信將疑的元老們,又會如何借題發揮?
這些還只是面子上的難堪。
更讓他心底發寒的是另一件事——他的貼身護衛巴頌,已經失蹤整整兩天了。
巴頌不是普通的保鏢,是他比較信任、用起來順手的心腹之一。
一個大活人,在曼谷,在林家的勢力范圍內,就這么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沒有求救信號,沒有財務糾紛,沒有仇家上門的跡象,
甚至連一點掙扎或離開的痕跡都沒留下。
這不可能。
唯一的解釋,就是有一股強大且隱秘的力量,精準地針對了他林嘉明身邊的人。
結合李湛那伙人神出鬼沒的作風,以及他們對林家情報的驚人掌握度……
一個冰冷的結論讓林嘉明后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敵人,很可能已經潛行到了他的身邊,甚至就在暗處窺伺著他。
作為幾次大規模搜捕行動的主導者,他無疑成了對方眼中最顯眼的靶子。
如果對方在曼谷還有潛伏的人手,
那么針對他個人采取一些“措施”,簡直是順理成章。
“烏泰叔!”
林嘉明猛地停住腳步,聲音因為壓抑的焦躁而顯得有些尖利。
一直在門外等候的管家烏泰推門而入,
微微躬身,
“少爺。”
“巴頌…有消息了嗎?”
林嘉明緊盯著他,希望能從這位最得力的助手臉上看到一絲轉機。
烏泰緩緩地、凝重地搖了搖頭,
“所有能查的地方都查了,
他常去的場所、可能的聯系人、甚至黑市的醫館……
都沒有任何線索。”
他頓了頓,補充道,
“少爺,我已經加派了人手,沿著他最后出現的那條路進行更細致的排查,
但…希望不大。”
林嘉明的臉色又陰沉了幾分,
他走到窗邊,背對著烏泰,聲音帶著一絲自已都未曾察覺的緊繃,
“烏泰叔,我感覺…
那伙人,可能盯上我了。”
烏泰沒有驚訝,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
他沉聲道,
“少爺的擔心不無道理。
我已經在調整您身邊的警衛團隊,會換上更精銳、更可靠的人手,
并加強住宅和您日常出行路線的安保等級。”
“嗯。”
林嘉明應了一聲,但心中的寒意并未因此消散。
他轉過身,問起另一件事,
“烏泰叔,外面的聯合搜捕行動…還要繼續嗎?
我聽說,軍方那邊,已經頗有微詞了。”
烏泰點頭,
“是的。
連續多日的高強度封鎖和排查,
不僅沒有收獲,反而擾民甚廣,影響到了正常的經濟和旅游。
軍方和警署內部,都有不同的聲音。
尤其是…在昨晚我們外圍產業遇襲之后。”
林嘉明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疲憊和一絲不甘的狠厲,
“撤了吧。
對方都已經跳出曼谷,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打了這么漂亮的一仗,
我們還在曼谷像沒頭蒼蠅一樣亂轉,徒增笑柄。”
“是,少爺。
我立刻去協調。”
烏泰應道,
但他沒有馬上離開,而是看著林嘉明,等待進一步的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