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小叔和舅舅念叨的蘇沫淺,還不知道他們兩人之間的爭搶。
靠山屯村還在忙碌著秋收。
她每天的任務除了幫著奶奶們做飯,便是送飯,順便熬一鍋綠豆湯。
搶收的第一天,她獨自做過一頓晚飯后,其余的時間都是她給奶奶們打下手。
或許她真的沒有做飯的天賦,不管怎么努力,都沒有賀然哥哥和奶奶們做出來的飯菜香。
所以,她非常有自知之明地打打下手。
忙碌的秋收才過去十天的時候,蘇沫淺發現大多數的社員,已經累得脫了相,膚色被日頭曬得也黑了一個度。
她之前還聽知青們嚷嚷著,搶收一次差不多得累掉半條命。
之前還覺得知青是不是說得太夸張了。
現在看來,還真是如此。
爺爺奶奶們每天都有雞肉或者兔肉地偷偷補著,就連喝的綠豆湯中,她還時不時地添加些靈泉水補充體力。
即便如此,爺爺奶奶們還是累瘦了,就連小清巖的臉蛋不僅瘦了一圈,還曬成了古銅色。
問過隊長爺爺才知道,田地里的玉米才收了一半。
蘇沫淺聽說還有十天才結束農忙,她還抽空去山上抓了些野雞野兔回來給爺爺奶奶們補身體。
這天夜里,眾人上工勞累了一整天,草草吃完晚飯便早早歇下。
夜深人靜,正當全村沉入夢鄉時,蘇沫淺家的院門突然被拍得哐哐作響,震得犬吠四起。
蘇茉淺聽見敲門聲,猛地睜開眼眸,迅速穿衣,往門外走去。
隔壁房間的周賀然,也穿戴整齊地走了出來。
周父顧父他們聽見砸門聲也陸陸續續地起身了。
周賀然走到蘇沫淺身旁,低聲交代:“淺淺妹妹,你在這里等著,我去看看。”
他快步來到院門前,沉聲問了句:“誰呀?”
院門外傳來一道焦急的聲音:“同志,這么晚打擾你們了,我是住在牛棚的何懷民,和我們住在一起的兩位老人......不太好,能不能麻煩你們去通知一下大隊長,我不知道大隊長家在哪里,牛棚這里的事,還得讓大隊長來看看該怎么處理。”
周賀然謹慎地沒有開門,隔了一道門,又問道:“他們怎么了?”
“他們......”外面那人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語氣傷感又無奈地說了句:“上吊了。”
周賀然聞言瞳孔微縮。
就連走過來的蘇沫淺也滿眼詫異。
今天下午上工時,不是還好好的?
因為都是下放人員,牛棚內住著的那四個人,跟爺爺奶奶們上工的地方距離不遠。
那兩位老人年紀比較大,身子骨也不是很硬朗,大隊長也比較照顧他們,他們在玉米地里休息的時間比干活的時間要多得多。
兩位老人怎么會毫無征兆地上吊了?
此時聽到動靜的周父周母他們也走出了房間,小聲地詢問:“淺淺,賀然,出什么事了?”
蘇沫淺低聲道:“爺爺奶奶,住在牛棚的白爺爺白奶奶出事了。”
周父聞言心中滿是蒼涼,他見過那兩位老人,他們眼神中的麻木與絕望,他至今記憶猶新,趁著無人時,他還勸過兩人,沒想到最后還是......
周父喟嘆一聲,交代周賀然道:“賀然,你去把大隊長喊過來吧。”
他對門外的人又說道:“這位同志,你先回去吧,大隊長會很快帶人過去查看情況。”
“好的,謝謝。”門外傳來腳步離開的聲音。
周賀然等那人離開后,他迅速往大隊長家跑去。
今夜砸門聲此起彼伏,犬吠不絕,頃刻間撕碎了村莊的寧靜。
大隊長一行人舉著火把來得飛快,蘇沫淺還跟在人群后面去看了一眼。
兩位老人的遺體,是大隊長帶人趕到后,小心翼翼從繩上解下來。
他們至死十指緊扣,或許是尸身已然僵硬,竟在落地時仍未分開。
大隊長沉默良久,終于低聲道:“別把他們的手分開了。”
蘇沫淺還從兩位老人的嘴角發現了一抹不易察覺的淺笑。
那抹笑,是在生命盡頭悄然綻放的,是釋然?還是終于得以解脫?
亦或者兩者都是。
蘇沫淺望著兩人的尸體,心情沉重又難過。
白爺爺上門討水喝的一幕,仿佛發生在昨天。
這幾天上工的日子,她也趁著兩人休息,又沒有人注意時,偷偷給過他們食物吃。
就連白奶奶病情也在好轉,她雖然沒有從空間內拿藥出來,但從醫院里買來的藥片,也足以治好白奶奶的病癥。
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怎么突然就去了呢。
想到白奶奶那雙溫柔又和藹的眼眸,蘇沫淺心頭一酸,難過地閉了閉眼。
蘇沫淺猜測,白爺爺和白奶奶之所以走上絕路,更多的并非一時沖動,而是對前路徹底迷茫、深陷絕望。
看不見一絲希望的黑暗,即便活著也如同被抽去靈魂的軀殼的行尸走肉般,或許在他們看來,這樣的日子,早已毫無意義。
“淺淺妹妹,我們回家吧。”周賀然目露擔憂地看向情緒低落的淺淺妹妹。
蘇沫淺收斂思緒,點了點頭。
遠離牛棚后,她還聽見大隊長正在指揮著村民去拉輛平板車來,把尸體送去縣城火化......
蘇沫淺抬頭望了眼懸掛在天邊的一輪彎月,清冷的微光,猶如這涼如水的夜色,同樣冰涼了人心......
兩位老人的離世,未在村里激起半點波瀾。
甚至有不少人,連他們長什么模樣都沒見過。
此時,村里的搶收正緊鑼密鼓地進行著。
眼看秋收已近尾聲,天公卻偏不作美,淅淅瀝瀝的秋雨,又開始下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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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寶子們,你們的留言我都看到了,只要時間充裕我會寫三章,沒辦法下只能兩更了,年前年后事情確實多,望寶子們見諒。
另外,此書不會斷更。
衷心感謝寶子們的一路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