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沫淺冷眼望著看似張牙舞爪的二賴子。
這個人她還是第一次瞧見,但這個人的名聲,她可是早就聽說過。
二賴子,全村最不著調,也是人人喊打的一個人,偷雞摸狗的事情沒少做,平時上工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不上工的時候經常去隔壁村找狐朋狗友玩耍。
要不是秋收前,大隊長對他耳提面命,警告二賴子務必上工,否則,年底不會分給它糧食讓他餓死的威脅下,他也不會來忙秋收。
蘇沫淺還知道,大隊長之所以這么包容二賴子,也是因為他爹曾在一次冒雨搶收時,不小心滑倒,后腦勺恰好磕在了一塊石頭上,昏迷一段時間后,直接離世了。
二賴子的娘身子骨也弱,沒熬兩年也跟著去了。
那年,二賴子只有十四五歲,沒有父母管教的孩子,開始變得為所欲為,竟做些小偷小摸的勾當,即便被抓到,他還會耍無賴,反咬對方欺負他無父無母。
久而久之,大家給他起了個‘二賴子’的綽號。
村民們對待二賴子的態度,也是由起初的同情憐憫,漸漸地轉變成了厭惡、不屑。
如今也是二十四五的大小伙了,依然沒個正形。
二賴子跟村里那個出了名的懶漢還不一樣,人家懶是懶,但遇到事情的輕重緩急時,至少還有個老母親在身旁督促。
周賀然沒有理會叫囂個不停的二賴子,手下的力道更沒放松,他湊近淺淺妹妹耳邊,低語了幾句。
蘇沫淺望著二賴子的眼神愈發銳利。
方才還氣焰囂張的二賴子,一觸到她那道冰冷刺骨的目光,頓時心尖一顫,懼意陡生。
他都不敢跟蘇沫淺繼續對視。
還不等蘇沫淺開口冷聲質問,人精似的二賴子朝著民兵隊隊長大喊道:“任叔,救我,這個周知青一直抓著我不放。”
二賴子的喊聲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任隊長見歐陽知青的尸體已經搬運到樹蔭下,他轉身來到周賀然跟二賴子跟前,望著眼前的一幕,微微蹙眉詢問:“周知青,你抓著二賴子做什么。”
周賀然聲音清冷:“任隊長,大隊長不是說要把二賴子送去公安局?”
任隊長憨厚一笑,嗨了一聲:“大隊長氣急了經常這么說。”
周賀然和蘇沫淺都聽出了言外之意:大隊長說的氣話而已,做不得真。
二賴子也瞬間露出小人得志的模樣。
任隊長見二賴子這副嘴臉,抬手在他的后背上用力拍了一巴掌,板著臉訓斥:“給我老實點,不要什么事都跟著瞎摻和。”
二賴子疼的齜牙咧嘴,嬉皮笑臉地保證道:“任叔,我不摻和了,不摻和了,我就是瞧著熱鬧,才說了幾句大實話而已。”
“你還說!”任隊長又在二賴子的后背上來了一巴掌。
二賴子痛的連連求饒。
蘇沫淺眉眼微沉,任隊長看似在教訓二賴子,實際上還是護著自己村里的人,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賀然哥哥拎著二賴子的右手上。
任隊長見周賀然還沒松手的打算,眼神越來越不悅時,蘇沫淺開口道:“任叔叔,我想跟二賴子單獨說幾句話。”
任隊長目光轉向蘇沫淺時,眉眼微松,他可以不給周知青面子,但淺淺的面子他還是得給幾分,不單單是因為她爸爸在部隊當軍官的緣故,還因為淺淺能領著這些下放人員挖藥材,賣草藥,這段時間給村里賺了不少錢。
任隊長笑呵呵地大手一揮道:“問吧,想問什么,問什么。”
“謝謝任叔叔。”
任隊長憨厚一笑:“客氣啥。”
蘇沫淺笑瞇瞇地看向周賀然:“賀然哥哥,我們去那邊吧。”
周賀然單手拎著二賴子跟著淺淺妹妹往前走。
二賴子見任隊長不管他了,一臉著急:“任叔,快救救我。”
任隊長沒好氣道:“淺淺只是問你幾句話,你這么婆婆媽媽地做什么。”
他并不覺得淺淺一個小姑娘,能問些什么,任隊長的第一反應是二賴子是不是偷東西偷到淺淺家里去了。
兩人私下里對質,也算是維護了二賴子的臉面。
任隊長過來得比較晚,他并不知道二賴子一直叫嚷著下放人員打死了歐陽知青的這件事。
蘇沫淺回頭望了眼不遠處的爺爺奶奶們,也不知道任隊長正在跟他們說著什么。
她轉回頭,看向面前依舊被賀然哥哥拎著后衣領的二賴子,她一改方才的溫和,冷聲質問:“我只問你一遍,那些話是誰讓你說的。”
就在二賴子眼神不屑時,蘇沫淺從挎包里掏出一把短小但極其鋒利的匕首,刀尖直接抵在了二賴子的心口處,語氣冰寒:“我耐心有限,如果不說,我現在要了你的命。”
此時周賀然也非常配合地鉗制住了二賴子的雙手,不給他一絲掙扎的機會。
二賴子瞬間感受到心口處出來的刺痛,他滿眼震驚又難以置信地盯著面前這個漂亮到不像話的小姑娘。
他腦海中還閃過狐朋狗友常掛在嘴邊的那句話蛇蝎美人。
果然,越是漂亮的美人,越蛇蝎。
兄弟們沒騙他。
但他又不敢說出來,他現在賭蘇沫淺不敢真的在大庭廣眾之下把他怎么樣。
蘇沫淺見二賴子眼神中閃過猶豫,最后又堅決地閉上了嘴。
她手中的匕首往前送了送,冷笑道:“你是不是在賭我不敢殺你?要不然我們現在就試試!我提醒你一句,我爸爸可是在部隊里當大官。”
二賴子已經感受到刀尖插入肉體的極大疼痛感,他瞳孔微縮,臉色慘白,早已嚇得兩腿微顫,抖著嘴唇道:“我說,我說,我都告訴你。”
沒想到蛇蝎美人竟然來真的!
他可不想被一刀捅死。
二賴子不想死的念頭戰勝了一切。
他磕磕巴巴地交代道:“是,是有人......給我送了一封信,里面裝了一張大團結,我,我都是按照信上教的說的,信上說,事成之后,再,再付給我十塊錢。我想著也就是說兩句話的事就能賺二十塊錢,這筆買賣很劃算。”
蘇沫淺跟周賀然對視一眼,又是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