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上級已經在籌劃，讓各單位自建農場，解決自家單位的副食品供應問題……紡織廠可能會和別的單位聯手，不知道今年能不能落實。到時你大伯可能得去負責管理呢。”
兩人邊走邊聊。
王小北心里差不多有譜了。
說直白點，上面的大佬撒手不管了，劃塊地讓你們自個兒掏腰包出力氣，解決單位吃喝那些雜七雜八的事。
大致就是這樣個意思。
這檔子事，他心里門清。
就是具體啥時候動手，他還真不清楚。
照眼下單位這些人，種地、養牲口，自個兒管飽，有多余的自然還得想著給上級分點憂。
正聊著，倆人溜達到了一棟兩層辦公樓前，停下腳步。
江蓉蓉沖著他開口：“就前面那樓，你……”
話到嘴邊，她忽地笑出了聲。
“看見沒？那人就是目標，你去瞅瞅，估計這家伙早退了。”
王小北順著她的視線，望見樓里走出一個中年漢子，身穿深藍色襯衫，配條黑褲子。
頭發梳得那叫一個锃亮。
接著，他沖江蓉蓉笑道。
“就這家伙啊。行，包我身上了，有啥消息，我回頭跟你們匯報。”
江蓉蓉頷了頷首。
“成，那我先走了啊。待會兒你要是跟丟了，就去我提過的供銷社。”
“行嘞，我記住了。”
接著去，江蓉蓉轉身就走。
目送江蓉蓉離開，王小北便悄沒聲地跟了上去。
正如江蓉蓉所說，那男人推著車就出了廠。
王小北溜達到廠門口，連忙騎車，緊隨其后。
大白天跟蹤，難度系數有點高。
對方騎著車，半路上卻拐進了一座簡易磚橋，往另一個方向去了。
沿途稀稀拉拉的行人，讓這跟蹤之路更顯艱難。
大約過了20分鐘左右，劉凱歌騎著自行車在路邊的一個供銷社旁穩穩停下。
他借停車之機，不動聲色地看了一下。
確認沒有異常后，笑著進入供銷社。
“喲，劉干事，稀客啊，來找凱莉吧？”
店內社員一見他便熱情地打招呼。
劉凱歌也是笑了笑，“嗯，有點事找她。”
“她在后面倉庫呢，需不需要我去喊一聲？”
“不用麻煩了，我自己過去就行。”
說完，他輕車熟路地穿過店堂往里走。
王小北望著劉凱歌的背影，左右張望一番，隨后騎車拐進了旁邊的小巷中。
……
劉凱歌走入后方倉庫，找到人后，帶著對方走到后院。
這里位置絕佳，旁人雖能見兩人交談，卻無法聽到只言片語。
他們站位巧妙，一個面向前院倉庫，一個背對著后屋。
劉凱歌低聲道：“最近廠里查得挺嚴，咱們先緩一緩。上次跟你說的事，進展如何？”
“哥，你說的我哪敢不上心啊。”
劉凱莉話音剛落，忽又低聲抱怨起來：“哥，你也是，那么好的布料，咱自己出手能掙不少呢。非得便宜別人，還得神神秘秘的，至于這么小心翼翼嗎？”
劉凱歌面無波瀾，輕輕擺手：“這些你就別操心了，按我說的做就行。供銷社里其他人也一樣，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發現你和炫明的聯系，聽見沒。”
“放心吧，供銷社里沒人知道炫明是誰，就連你上次提過的那人也不清楚。”
“那就對了，讓炫明這星期安心上班，過了這星期風波應該就平息了。”
“為什么啊？”
“這事你別管，廠里明天有突檢，可能會鬧出點動靜。等杜廠長接手后勤這塊后，機會有的是。”
“成，我清楚了，你今天就為這事來的？”
“對，就這事，最近廠里盯得緊，我暫時不過來了。等風頭過了，我再來。”
“行。”
兩人說話干凈利落，結束后便轉身離去。
王小北在空間里反復咀嚼著那兩人的對話，心里隱約有了點眉目。
盡管不甚明確，他還是決定離開空間，尾隨劉凱歌。
此時，街道上都是結束一天工作的人。
這次，劉凱歌沒有再去別的地方，江蓉蓉提及的人，也沒見著。
那人一回家就再也不見外出。
王小北目睹這一切，想起江蓉蓉的吩咐，看了看已經近黃昏的天色，決定不再繼續守候。
于是騎著自行車，直奔紡織廠家屬區。
到達目的地，江蓉蓉正忙活著晚飯。
而王家軍則懷抱著博才，見到王小北的突然返回，他一臉驚訝。
“這么快就回來啦？有發現什么嗎？”
“小北，別理他，就算沒消息也不急，改天再說嘛。”
江蓉蓉快步走來，打斷了王家軍的話。
王小北笑瞇瞇地回答：“大媽，還真有點情況……”
“哦？快說來聽聽。”
江蓉蓉話音剛落，王小北便原原本本地復述了一遍。
王家軍一臉茫然：“這唱的是哪出？我讓你盯著的是勇銳，你怎么盯上劉凱歌了？”
隨后，他皺著眉頭追問：“小北，你確定沒聽岔？”
王小北剛才的話語里信息量過大，讓王家軍難以消化。
“錯不了的。”
望著信心滿滿的王小北，王家軍緊鎖眉頭，陷入了沉思。
江蓉蓉接過孩子，轉向王家軍。
“家軍，說不定后勤的內鬼有線索了，劉凱歌話里話外的意思，是說廠里的布料給了一個叫炫明的人處理，勇銳可能也摻和進去了，源頭在這兒，可以直接找保衛科的人行動啊。”
說到這里，她留意到王家軍面色微變，又問：“還有，廠里明天要突擊檢查，這事兒你清楚吧？”
王家軍輕輕頷首：“嗯，今天剛開的會，是響應上級的……”
話音落下，他又陷入了深思。
王小北站在一旁，在心里盤算著。
他沒再多事，告別道：“要是沒啥事兒，我就先走了。”
“吃了晚飯再走唄。”
王小北連忙擺手：“不用了，家里飯菜都準備好了。”
打完招呼，他便轉身離去。
待人走遠，王家軍鎖緊眉頭：“誰叫你去找小北盯著劉凱歌的？真是胡來。”
王小北回到家中時，一家人正圍在水桶旁，個個目不轉睛。
飯桌上碗筷已經收拾干凈，唯獨留下一份飯菜，用防蠅罩蓋好。
“瞅什么呢？”
王小北好奇地探頭張望，發現相比昨天，那東西確實茂盛了不少。
可畢竟還是太微小了，僅僅幾微米的身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