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美英心里明鏡似的，對眼下的形勢一清二楚。
出門在外，火車票、住宿、飯錢全免，這等好事自然不會攔著。
“行，你們自己做主吧，不過啥時候動身？”
她并沒有阻攔，反倒多了幾分隨意。
“就這幾天的樣子。”王小北回應道。
“好，路上小心些。”張美英叮囑著。
“放心吧，這會兒誰敢動咱一根汗毛？”
王小北滿不在乎地回了一句，轉頭對小菊他們說，“小西，要是真想去，就帶著大姐他們去津沽轉轉，別耽誤太久，學校那頭事兒還多著呢。”
小西咧嘴一笑，毫不在意：“沒事，高一現在閑得很，哦不對，咱已經高二了。”
王小北輕輕頷首，心中暗嘆時間飛逝。
確實，十月份已經到了，按常理，他們早該升入高二。
但還是忍不住叮囑著：“出去交流學習沒問題，但記住，絕不準動手打架。人在外頭，萬一哪個沖動起來，給你們來個措手不及咋整？”
畢竟，世事無絕對。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小西爽快答應下來。
王小北見狀也不再多說，反正家里存的全國糧票足夠用一陣子。
見家中無事，他便說：“今晚我不在家睡了，得回學校去。”
眾人聞言，并沒有表現出詫異。
簡單告別后，王小北轉身離開。
出門后，他蹬上自行車直奔季珊那里。
夜色中，仍有稀疏的人影在街上晃悠，還有大媽在巡邏。
他沒忙著進屋，而是先回空間里洗漱一番。
之后才悄無聲息地進入院落，直接走向房間。
季珊正舒坦地躺在床上翻著書。
屋外傳來的聲音，讓她神經一緊，發現是王小北，她那緊繃的弦才松弛下來。
“沒在學校忙？”
季珊坐直了身子，笑瞇瞇地問。
王小北湊近，輕輕環住她，在她臉頰上留下一吻。
“是啊，學校這段忙瘋了，但眼下也忙得差不多了。”
除了周翰墨那撥人，也沒誰真把這些事情放在心上。
起初確實有些應付不來，但幾個月磨合下來，現在總算是順手多了。
估摸著過完年，那些教師里頭或許有人會重新參與學校管理。
但話事權嘛，還是握在學生手里。
季珊只輕輕應了一聲，眼簾隨即又慵懶地垂下。
因為王小北的手開始不安分了。
他一邊逗弄著，一邊漫不經心地說：“哎，有件事得跟你說，我可能得出趟遠門。”
這句話讓季珊猛地睜開眼，語氣里帶著幾分急促：“你…要去哪兒啊？喂，正經點行不行。”
她笑著撥開他的手，眼里卻帶著幾分嗔怪。
王小北見狀笑出聲，順勢將她按倒在床，一臉得意：“不成。”
說完，便是深深的一吻。
……
一個多小時后，季珊滿頭汗水，臉上泛著紅暈，幫他擦拭著身體。
“到底去哪兒啊，走多久啊？”
“羊城，還有港島。”
港島二字一出，季珊愣了愣：“你還敢去港島？不怕惹麻煩嗎？別去了好不好？”
她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
現在這形勢，躲都來不及呢。
王小北擁她入懷，笑得自信滿滿：“放心吧，連你身份證都能搞定，我自己的還能搞不定？”
對心愛女人，除了空間秘密，他沒什么需要藏著掖著的。
季珊聽后想了想，終是妥協：“好吧，那你打算去多久？”
“說不準呢，盡量早去早回吧。”
王小北話音剛落，遞給她一個號碼。
“把這個號碼記牢，萬一我家有啥狀況，你就帶上證件，往北平飯店跑，那兒能撥通港島電話，就跟他們說找王凌，自然有人轉給我。”
北平飯店對外開放，國際長途不在話下。
只是如今通話，內容免不了旁人耳目，暗示一下就成。
季珊捏著那號碼，反復確認，終是頷首：“好嘞，我記住了。”
王小北輕撫著她柔滑的背脊，目光落在前方的兩盞大燈上。
蠢蠢欲動。
隨即他翻了個身。
“哎喲喂，你不嫌累么。”
季珊嬌聲抱怨。
王小北笑答：“我沒事，你別累著就好。”
“呼呼呼……”
幸虧這是土炕，不致于吱嘎作響……
……
第二天清晨，王小北天沒亮就爬起來了，精神飽滿地踏出院門。
學校早晨靜謐依舊。
抵達倉庫，趙興學跟孟康時正守著庫門。
王小北拎著食物走近。
“來，墊墊肚子。”
給二人各幾個肉餡滿滿的大包子。
趙興學倆人接過去狠狠咬了一口，笑道：“給學生們送早飯呢？”
“哪能啊，專門給你們的。順道來看看你們。”
聽到這話，孟康時嘴里包子沒停，樂呵呵地說：“還是這肉包子好吃。”
王小北笑笑，眼下雖說能搞到糧食，可肉食就沒那么容易了。
更沒富裕到能讓每個學生都吃上肉。
“好了，我先走了。”
“去吧，你忙你的。”
打過招呼，王小北離開倉庫，回到學校。
一進教室，便見焦如萱也到了，手里還拿著份報紙。
“小北，待會兒有個會議，八點記得去一下禮堂哦。”
“哎，又是個啥會啊？”
王小北心里犯了嘀咕。
“嗨，還不是周翰墨那檔子事，他說咱學校上了軌道，咱們也得正規起來，搞個籌備管理委員會。”
這話一落，王小北頷了頷首。
這事半月前就風聲鶴唳的，如今算是見真章了。
“成，我記下了，還有別的事兒不？”
“有倒是有，不過你也管不著，上面發話了，要搞次憶苦思甜宴，我這正琢磨著讓食堂怎么捯飭呢。”
焦如萱邊說邊晃悠著手中的報紙。
王小北笑著接過報紙掃了幾眼。
報上赫然寫著：為的是銘記過往，感懷當下。
那糙米飯的質感，微苦的滋味，就像是我們曾經走過的那些不容易，咀嚼間仿佛能回味那段辛酸與艱難……
“憶苦飯”不單是一頓飯，它更像是一種心靈滋養。
提醒大家不忘來時路，珍視現有的一切，朝著更美好的明天努力。
當品嘗這份特別的食物時，咱們得細細品味其中的深意，把這份精神寶藏傳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