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珊望著熙攘人群,笑問:“感覺怎么樣,是不是很熱鬧,你以前在鄉下沒看到過吧?”
“是熱鬧,只是就不知道明年是不是也這樣!”
王小北邊說邊笑,邁步走進熙攘的人群。
濃烈的喜慶氛圍十分呢個感染人,王小北的心情不由得跟著歡快起來。
他目光所及,皆是琳瑯滿目的吃食和小商品。
五尺高的糖葫蘆,一串串如佛珠般的大山楂,油酥火燒,紅點點綴的愛窩窩。
還有那豆腐腦、年糕、豆汁、蜂糕各類美食應有盡有,讓人眼花繚亂,垂涎欲滴。
再看那些玩的玩意兒,更是花樣繁多。
金色標簽的空竹,隨著抖動發出激昂之音。
彩色風輪帶動小錘兒,敲擊出一陣陣清脆鼓聲的各式風車。
琉璃喇叭、氣球、撲撲凳等玩具,大小沙燕兒、拖著彩綢尾巴的龍睛魚……無不精巧絕倫,引人駐足觀賞。
大席棚中掛滿了名人字畫,與街邊古舊書籍攤位相映成趣,吸引了一大批游人駐足欣賞。
季珊抓著密糕,正吃得津津有味。
這玩意兒價格不便宜,8毛多一斤,分量沉甸甸的,尋常人家過年都舍不得買。
要知道,當時普通工人工資也就30來塊,擱到后世,相當于3000塊左右。
拿現在的話說,就好比你拿著3000工資,平時買個10來塊的小吃還行,但要讓你花80塊買小吃,估計沒多少人舍得,哪怕過年也不行。
當然,對高收入的人來說,圖的就是個過年開心。
王小北自己則拿著一根超大糖葫蘆,這可不是后世那種穿七八個小果子的,而是一串足足30顆糖葫蘆的豪華升級版。
望著眼前這熱鬧的情形,以及無需票就能購買的各種美食佳肴。
王小北心中很清楚。
在這個物資緊缺的年代,為了營造廟會的濃厚年味,怕是提前好幾個月精心籌備,才能確保每個老百姓都能感受到過年的歡樂氣氛。
今天是廟會最熱鬧的一天,盡管后續幾天人流量會有所下降,但仍會是人潮涌動的場面。
“咦!”
王小北突然瞥見前方一道身影,頓時笑了笑,毫不猶豫地擠進人群,朝著那人影方向而去。
“哎呀,別擠!”
王小北對于身邊傳來的抱怨聲置若罔聞,畢竟這樣的聲音在這熙攘的廟會上到處都是。
“喂!”
王小北朝前頭的人輕輕拍了一下。
那人瞬間被驚動,慌忙轉身,看清是王小北后,臉上瞬間洋溢出驚喜:“小北,你也來啦?”
“夏婉,又見面了。”
王小北笑答,眼前的人正是夏婉。
夏婉抿嘴淺笑,目光掃向四周,好奇問道:“你姐姐呢?是不是也來了?怎么沒看見她人影呢?”
“她們提前到了,我就在找她呢。”
王小北回答,瞥見夏婉手里什么都沒有,便毫不猶豫地將手中足有一米多長的糖葫蘆從中折斷,將半串遞給她。
“喏,吃糖葫蘆。”
夏婉笑著擺手,但王小北哪肯放棄,直接將糖葫蘆塞進她手心:“得了,拿著,我一個人哪吃得完。”
的確,這串糖葫蘆大的很,他就是圖一個熱鬧才買的,要吃完怕是要大半天。
“謝謝你,小北。”
夏婉羞澀地道謝。
一旁的中年夫婦看到這一幕,不禁道:“婉兒,他是誰呀?”
王小北禮貌的說:“叔叔阿姨,我姐姐跟夏婉以前是同學,沒想到在這兒遇上了。”
“哦,原來是這樣啊。”
夫婦倆一聽,熱情明顯減退。
那也就是說不是城里人了。
夏婉察覺到父母的態度變化,趕忙解釋:“他是上次來咱家玩的王梅的弟弟。”
“嗯。”
二人回應更為平淡。
感情是通過大招工進城的鄉下人。
王小北心中很清楚,看不起鄉下人唄。
自從城鄉二元格局形成以來,城里人普遍不愿娶農村媳婦,除非是身體原因在城里難以成婚的男子。
沒有城市戶口,意味著沒有穩定工作和定量,娶了農村媳婦,家里就多了一張吃白食的嘴。
王小北微微一笑,沒有在意,對夏婉說:“那你們玩吧,我們先去找我姐了,季珊,咱們走。”
最后一句,他是沖著身后默默跟隨的季珊喊的。
等到王小北走了,那婦人皺眉嘀咕道:“這些人真是沒教養,連個招呼都不打。”
緊接著,她轉向夏婉,語重心長地說道:“婉婉,以后離這種人遠點,省得被他們帶歪了。”
夏婉聽到這話,深深吸了一口氣,默不作聲。
這時,一旁的男人笑著打圓場:“得了得了,人家跟你又不熟,再說剛剛不是已經跟咱打招呼了嗎?”
“人家小梅來咱家說話多有禮貌呀!走吧,我們進去看看。”
這些對話,自然逃不過王小北的耳朵。
為了找王梅,他特意開啟了掃描功能,只是沒啟動深度掃描。
否則,滿眼盡是白茫茫一片。
對此,他暗自嗤笑一聲,懶得與這類自以為是的人較勁。
不要說將來,就現在,他們也配不上他。
借助掃描功能,王小北沿途碰見了不少大院里的孩子,卻始終未見王小東王梅的身影。
兜兜轉轉許久,終于在琉璃廠古玩街附近,他發現了王梅和小西他們,正津津有味地看著拉洋片。
一只紅漆木箱,上面布滿了觀戲孔,幾個孩子圍坐在旁邊,湊在上面看著。
箱子旁邊,一位身著老式青藍長棉褂的老者,手里拽著幾根繩索,邊操控木箱內的畫面,邊敲擊鑼鼓,高亢激昂地唱道。
“且說唐僧師徒飲下河水,頓感肚中翻江倒海……”
那嗓音婉轉,透出地道的京腔京韻。
王小北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切,心中已然猜到上演的是《西游記》中的“女兒國”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