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珊的房子是街道辦分給她的,不像他們家是租來的。
她一臉困惑:“那……那我該怎么鬧啊?”
王小北在屋子里看了看,目光落在一條圍巾上,有了主意:“拿著這條圍巾,去街道辦掛到門上,就說不給你分開,你就上吊死。”
說完,他怕季珊誤解,忙補充道:“讓你去鬧,并不是真要你去死,你若真有什么事,豈不是正中季天路下懷?”
讓季珊上吊,而不是帶刀,就是擔心季珊一時沖動真對自己下手,那可就真成鬧劇了。
季珊聽完,破涕為笑,抹掉眼角的淚水:“我才不會那么傻呢!我媽還要我照顧,怎么能便宜了那個畜生!”
“這就對了!”
王小北贊同道,“只要你過得好,他撈不到半點好處,這才是對他最大的懲罰。”
至于弄死季天路,萬萬不可。
既然工安那邊已經定論,意味著季天路過往做的那些事已經蓋棺定論。
可不管怎么樣,他親手將妻子與女兒推進火坑,此等行徑,人神共憤,絕不可能寬恕。
季珊微微頷首,將手中的戶口本、糧本、副食品供應證以及一沓票據以及錢,都裝入一只小錢袋,鄭重其事地遞給王小北。
“這些東西能幫我保管嗎?萬一他突然闖來搶,我應付不來。”
王小北看著她手中的東西,略微想了想,最終點點頭:“沒問題,我替你收著,你需要時隨時還你。”
“還有糧食,你也一起帶走。”
季珊緊接著補充道,隨后吃力地提起兩袋糧食走向他。
王小北環顧四周,催促道:“你別弄了,快去街道辦吧,你走了后我來收拾,順便幫你把門鎖好。”
說著,他又在季珊耳邊低語幾句。
季珊瞪大眼睛聽完,深吸一口氣,仿佛鼓足了莫大的勇氣。
她拿起床頭的圍巾,走出房門,步伐毅然。
等她身影消失,王小北才看著地上的糧食,將其連同其他東西一道收入空間,隨后走了出來,將房門鎖好,回到了自己家。
張美英見他回來,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你摻和這檔子事做什么?說到底,這是人家的家務事,萬一他真住回來了,鄰里之間難免尷尬。”
王小北對此卻不以為然:“那種人渣,死有余辜!管他什么家事不家事。”
他知道張美英向來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尤其是插手他人的家事,但他就是看不慣季天路那種人。
聽完王小北的話,張美英嘆了一口氣:“唉,季珊攤上這么個父親,真是不知前世造了什么孽啊!”
王小北聽完,不以為意。
前世和現在有什么關系。
他重新刷了牙,然后看了一眼屋子問:“對了,大哥呢?怎么大清早到現在都沒見人?”
“哦,大哥說和朋友出門玩去了,在你還沒有起床的時候就走了。”王梅在一旁解釋道。
王小北微微頷首,心中想著不知王小東是真的跟朋友出去玩了,還是偷偷跑去談情說愛了。
不過,王小北對此也不想管。
隨即,王小北對王梅說:
“姐,要不你帶著小西他們先去玩吧,我去趟街道辦,之后直接去廟會找你,就一輛自行車我也帶不了你們,我晚點自己去。”
王梅聽后想了想,最終同意了。
王梅帶著小西和小菊歡聲笑語地出門去了,等家中恢復寧靜,王小北才恍然想起:“媽,劉佳去哪兒了?”
張美英答道:“她在錢老師家呢。”
“明白了,我先出去一趟,然后去找大姐他們。”
王小北邊回應邊匆匆打過招呼,轉身離去。
張美英欲言又止,終究沒將到嘴邊的話說出。
王小北蹬著自行車,徑直來到街道辦。
到了地方的時候,那里已聚集了一圈圍觀的人群。
只見劉主任滿臉無奈,對著人群中的季珊勸道:“季珊啊,你何必這么做呢?事情已經查明了,當年你父親是受到郭茍的迫害,工安部門也有定論了。”
季珊坐在門框上,圍巾隨意搭在一旁,不停的擦著眼淚:“劉主任,我媽親口告訴我,是季天路親手將我們送到窯子的,這種行為與禽獸有什么區別,你們卻還這樣袒護他。”
在她心中,母親絕不會欺騙自己。
劉主任頗為頭疼:“可如今郭茍已經承認是他做的啊!”
季天路則在一旁插話:“劉主任,甭理她,看她能翻出什么浪來,還反了她不成?哪有這樣對待親爸的?看我不教訓她一頓!”
劉主任看著季天路,心中也滿是疑惑。
她也覺得有些不對勁。
季珊和她媽媽曾是她親自從窯子解救而出,她清晰記得,是季天路親手將她們推入火坑。
如今怎又成了郭茍做的?
而且郭茍竟竟然還承認了,這讓她十分困惑。
“注意你的語氣,現在可不是那舊封建時代。”
劉主任沒好氣的看著季天路說。
即便這個事情不是季天路做的,這種人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哪里有為人夫、為人父的責任與擔當?
季天路聽到這話,嘴角牽起一抹尷尬的笑。
這個秘密,如今僅有三人知曉。
他、他的妻子以及郭茍。
只要他與郭茍堅稱是郭茍主動送去的,便沒人能證明是假的。
因為,當年經手此事的老鴇早已經被打靶了,交易又是在沒人的后院進行。
況且,事隔十多年,縱使有人看到,也記不住里面的細節。
至于郭茍,如果他不想死的話,就不會把真相給說出來。
幸虧他回北平的時候,提前找到郭茍談好了。
站在外圍的王小北同樣奇怪,難道當年真不是季天路親手將妻女送進窯子的?
不過他馬上搖了搖頭,這并不重要,季天路明明知道老婆女兒在那種地方,不去救人反而直接路。
僅憑這一點,便不是東西。
季珊看著劉主任,也是一陣的無奈。
她吸了吸鼻子,說出和王小北同樣的想法,“劉主任,他當年好賭成性,老婆和女兒被賣到窯子竟視若無睹,一跑便是十多年。”
“試問,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冷血的人?反正讓他與我在一個戶口本上,我就死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