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老見他要走，也沒挽留，擺擺手就放行了。
王小北打了聲招呼，便離開院子。
不遠處就是陸茵家，琢磨著總過門不入也不合適，于是轉念一想，騎車過去了。
開門的是陸茵本人。
“陸阿姨好。”
王小北笑瞇瞇地打著招呼。
陸茵見到他，自然猜到了緣由，嘴角一揚。
“來啦，剛從師父那兒過來的吧？”
“是。”
“安爺咋了？”
“沒什么特別的，就是要教我八大槍。”
這話一出，陸茵微微一愣。
八大槍，可是安老壓箱底的絕活，難度極高，沒想到王小北這么快就開始學習了。
看來，他的根基確實扎實。
這時，樓上飄來陣陣鋼琴聲，王小北笑道：“家里來客人了嗎？”
家里幾人，沒一個懂琴的，就柯秋露會那么一丁點，勉強能彈幾個簡單的曲子，還慢悠悠的。
這琴聲雖然比柯秋露熟練些，但依然透著股生疏勁兒。
“哦，是宇航來找秋露玩，走，咱們上去吧。”
陸茵邊說著，邊領頭上樓。
王小北跟在后頭。
怎么哪里都有他啊。
同樣地，當王小北上樓后，裴宇航臉上閃過一抹詫異：“怎么哪都有他呢。”
“哥，你來啦。”
小菊一見他走近，連忙喊道，急急說：“哥，我說你彈琴超級厲害，他說我吹牛。”
王小北心中涌上一絲無奈。
不過，這再正常不過了。
小孩嘛，就愛炫耀自家哥哥。
裴宇航微笑著朝他點頭：“你好。”
“你好。”王小北自然回應。
柯秋露也笑了，問向他：“你去找安爺爺了？”
王小北聞言，笑瞇瞇地頷了頷首：“對啊，剛從那兒回來，想著順道來看看。”
望著兩人間的親密，裴宇航心中泛起一陣不快。
隨即，他轉向王小北，“你叫王小北？聽秋露說你的鋼琴彈得很好，要……試試看嗎？我也學了1年多了，天賦平平，正好可以向你學習學習。”
說話間，目光掃過眼前的鋼琴。
憑對方的條件，怎么可能懂鋼琴？
年紀比自己還小，即便會彈，又能好到哪兒去？
畢竟自己都學了1年多了。
王小北打量著對方，眼里閃爍著一絲興味。
事實上，在這樣的小孩面前裝嗶，他真是沒興趣。
他本無意以此炫耀什么。
但既然有人作怪，不給點顏色看看，好像有點對不起他。
于是，他略顯不好意思地說：“其實我只學了幾個月，彈得并不怎么樣。”
話是這樣，可他還是坦然坐下了。
聽到這話，裴宇航咧嘴一笑。
果不其然。
這小丫頭片子肯定是在給她哥臉上貼金呢。
然而，這份輕松沒持續多久，就被一股突如其來的震撼取代。
王小北流暢地演繹了一首他從未耳聞的曲子，技藝純熟。
裴宇航瞅著王小北，滿心疑惑，這人年紀輕輕，怎么可能彈得這么好？
察覺到裴宇航的訝異，王小北自謙道：“彈得不好，獻丑了。”
聞言，裴宇航嘴角不由抽了抽，這水平還叫獻丑？
片刻思索后，他半信半疑地問：“你當真只學了幾個月？”
“是的，老師說我沒啥天賦，能把曲子彈出來就不錯了。要想更進一步，就必須日復一日地苦練，用勤奮彌補不足，或許還能有點小成就。”
這話一出，裴宇航整個人都懵了。
沒天賦？
那他這學了一年的算啥？
難道他的路走偏了？
老師明明說他還挺有潛力的啊。
現在回想起來，裴宇航越琢磨越覺得，那些好評估多半是看在他爹面子上說的。
此時此刻，他徹底迷糊了。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學鋼琴呢？
換成其他樂器吧？
薩克斯？
吉他？
小提琴？
但小提琴難度太高，薩克斯又沒人教，口琴更是早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正當他思緒萬千之時，柯秋露的一聲呼喊將他拉回現實。
“小北，再來一首吧。”
王小北連忙搖頭：“不了不了，我可別再獻丑了，我只是來看看你們，還得早點回去呢。”
剛擺完譜，再來一曲怕是要露餡，可不劃算。
陸茵站在一旁，瞅著兩個小家伙斗得不亦樂乎，只能無奈地嘆息一聲。
好在倆人沒鬧別扭，她也就隨他們去了。
這時，王小北朝她喊道：“阿姨，我先回去啦。你們繼續玩哈。”
“去吧去吧。”
得到許可，王小北咧嘴一笑，揮揮手，瀟灑轉身離開。
這下，裴宇航一人留在那里，別提多尷尬了。
想了想，他也提出告辭：“阿姨，那我也回家了，下次再來看你們。”
“哎？不留下來吃午飯嗎？”
“不了，謝謝阿姨的好意。”
陸茵見狀也不強留，頷了頷首說：“好，那你路上搭公交小心點兒。”
“好嘞，阿姨，放心吧。”
告別之后，裴宇航也轉身離去。
望著二人的背影，陸茵又嘆了口氣，轉身返回樓上。
王小北出了大院，蹬上自行車，直奔火車站方向。
既然決定出去浪，就得浪得徹底。
到了車站，他加入排隊大軍。
輪到他時，王小北開口問：“最近有去冰城的火車嗎？來張硬座。”
路線問題他已經提前向王家和打聽過。
先到冰城，再從冰城轉車去大慶。
以前大慶沒有站點，只有鐵路線，但為了大慶油田，特別新建了一個站，方便運輸物資。
之所以選硬座，其實是因為他根本沒打算坐。
這張票嘛，純粹是用來應付可能的檢查。
“有，快車慢車？”
一聽這話，王小北臉上一喜：“快車是什么時候的？”
那個年代，火車分快速和慢速，慢車是客貨混搭的那種，停站時間比跑路還久。
快車呢，干凈利索，只接待乘客，不捎帶貨物。
“今天下午3點。”
“來1張票。”
“十八塊六。”
售票員收了錢，咔嚓一剪，票就到手了。
這票，6天內都有效。
只要是去冰城的，隨時能上車，但要錯過了這班，其他時候就只能站著了。
快車比慢車多了一條紅杠杠。
還有更快的，兩條紅杠杠的特快。
不過現在還不多見，得遇上啥大事兒或者大領導出行時才偶爾露個臉。
那檢查，十分嚴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