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明天咱們去滑冰唄。”
滑冰場晚上的時段基本是年輕人的地盤,小孩子們晚上除非住得近,不然很少會在那時間段去。
“看情況吧。”
王小北隨口應了一聲,目光落在幾雙簡陋的滑冰鞋上。
空間里的滑冰鞋各式各樣的都有,可惜沒法往外拿。
因為,現在一副像樣的冰刀可不便宜。
借陸茵的名義弄一雙還說得過去,再多就難免引人猜疑了。
就當是給他們的童年添上一份回憶吧。
小西無所謂地頷首:“行,反正我還有老二他們。”
王小北眼神一翻。
得,我這成候補了是吧。
他看了一下,沒見著小菊和冬秀,便隨口問了句:“冬秀她們哪兒去了?”
王梅手上的活計沒停,嘴里嘟囔著回答:“誰知道呢,跟著清瑩,小秀,小慧那幾個丫頭出去瘋了。”
忙碌間,王梅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小北,大嫂恐怕是懷上了。”
王小北一時沒反應過來:“真的?”
“媽說的。”
“去醫院查過了?”
“哪啊……這事兒跟你一時半會兒說不清,你心里有數就成了。”
王梅覺得這事兒不好細說。
王小北一聽,心里透亮了,多半是例假遲遲沒來嘛。
想想也是,結婚都有仨月了,也該有點苗頭了。
掐指一算,大概就是這兩個月里的事。
不禁感嘆起來。
大哥這就要當爸了啊。
王小北得知大嫂有喜,初時還挺上心,可轉頭就拋腦后了。
天天喝井水,哪能養出弱苗來?
家里又不愁吃喝。
多留點神,自然萬無一失。
說到王家和二人,估摸著歡喜遠勝憂慮。
如今生娃兒哪有那么嬌氣。
自個兒家那五個,有三個都是地里忙活著,看見羊水破了才收工喊接生婆來。
這事兒每回想起,王小北頭皮就一陣發麻。
對那些動不動就兒女成群的,他是真心服氣。
身體素質絕對是杠杠的。
畢竟這年頭,醫療條件一般,接生時衛生沒那么講究。
想到產婆嘴里抿口酒,朝剪刀上那么一噴,接著就動手接生。
王小北想想就都膽戰心驚。
夜幕降臨,一家人陸陸續續回家。
王小東難得準時回家。
手里拿著卷紙,嘴角咧得老高。
王小北一眼看見那紙,心下了然:“哥,是獎狀吧,讓我瞅瞅。”
即便清楚是什么,可還是想過過眼癮。
王小東笑瞇瞇地把東西遞上。
王小北連忙接過。
展開一看,果然是獎狀:個人三等功。
雖是早有預料,但心底還是免不了失落,就混了個三等功。
“哎,哥,這么大個案子,就混個三等功?怎么也得整個二等功回來吧。”
王小東撇了撇嘴,“你當三等功是滿地跑的兔子,隨便逮?保衛科這些年,年年有表彰,可三等功以上的,這十年加一塊兒,才4個。”
“我師父解放初拿了1個,后來火場救人又拿2個,這是第四個。另外,還有個集體二等功。”
王小北細想,還真是這么回事。
王小東那廠子,員工統共也就700多人。
算不上啥大規模,平日里風波不興的。
說實在的,出頭的機會挺稀缺。
要論升職速度,還得看部隊那塊地兒。
跟地方政府部門一步步熬資歷不同,部隊里要想竄得快,要么立大功,要么人脈廣,少一樣都不成。
三等功雖不及二等功,可總好過兩手空空吧。
還有那個團體二等功,對個人來講雖然實惠不大。
但好歹也是檔案上的一抹亮色,多少是個安慰獎。
王家和叼著煙,樂呵呵地道:“整個相框給裱上。”
王小北也跟著頷首。
這跟平時得的那些獎狀可不同。
要是一等功,街道辦都得敲鑼打鼓送上門。
大哥的名字沒準兒都能上街道志呢。
轉眼望向笑瞇瞇的蕭思嬡。
大哥心也夠粗的,媳婦懷上了都沒察覺。
王小北掃描了一番,確是喜事臨門。
只是月份尚淺,看不出寶寶性別。
還是張美英發了話:“小東,明天領嬡嬡去醫院好好查查。”
王小東仔細收好獎狀,笑著點頭答應:“好嘞,說定了,明天就去體檢。”
這事兒,昨晚他就從媳婦嘴里聽說了。
蕭思嬡畢竟初來乍到,難免有點羞澀。
此刻,全家上下都喜氣洋洋的。
只有小西這娃憨憨的,不明白發生了啥,還以為大嫂身子不適呢。
吃完飯,還沒到六點。
隔壁季珊也快吃完了。
王小北打了聲招呼便往外走。
到了隔壁,敲了敲門,沒過多久,季珊迎了出來。
見是他,忙抹了抹嘴角的飯粒,長睫毛忽閃忽閃的,“啥事兒?”
眼神里藏著幾分躲閃。
王小北探頭往里一望,桌上擺著1個饅頭和1碟清炒白菜。
饅頭是中午剩下的,熱一熱就能吃。
“吃飽了嗎?跟我出去溜達一圈吧。”
話音一落,人已經側身進了屋。
這姑娘,打從那天起,就開始避著他走。
早晨上學,比上班的走得早。
傍晚下班,她就把自己關屋子里,連個人影都不見。
要不是他能瞅見隔壁那點兒動靜,再加上隔三差五送些糧票。
他還真以為這姑娘搬走了哩。
季珊瞅見他進門,咬了咬下唇,出聲問:“啥事兒?”
“滑冰去。今天冰場頭一回開,白天忙著沒空,晚上咱倆一塊去,你之前不還念叨想再去體驗嘛?快點兒吃完,咱們動身。”
季珊提過以前滑過幾回。
打從她媽媽走后,就沒再去過了。
滑冰場上沒個女伴,多沒勁兒啊。
而且,她天天悶在屋子里,非憋出病來不可。
“不去。”
季珊嘟囔一句,清楚他不會輕易放棄,干脆往旁邊椅子上一坐,飯也不動了。
“你不去是吧?那你可別怪我一會兒扛你出門啊。”
“你……”
季珊又羞又惱地瞪了他一眼。
可瞪著瞪著,自己倒先羞澀起來。
“哼。”
故意扭頭不看他。
王小北笑呵呵地說:“好啦,快吃吧,我還沒見識過晚上的滑冰場呢。”
見她不動彈,王小北假意伸手。
“哎呀。”
季珊臉一紅,猛地站起身,帶著幾分埋怨的眼神瞅著他。
瞧他那副滿不在乎的模樣,
瞬間無奈。
這家伙,指不定真干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