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鳶又在宮里住了兩天才出宮去,偏巧她出宮之時,正好遇見鳳名花來給太后請安。
雷鳶少不得要上前見個禮,鳳名花只看了她一眼,略微點點頭就過去了。
待他們走遠(yuǎn)了,道口我忍不住撇嘴道:“她這副愛答不理的嘴臉,真叫人看不慣。縣主又怎么樣?若不是有娘家給她撐腰,誰樂意搭理她呀?”
“你沒發(fā)覺鳳縣君整個人瘦了許多嗎?”雷鳶道,“全然沒有了以前的那股精氣神。”
“那還不是她自己作的?但凡種些善因,又何至于自食惡果呢?”豆蔻不屑,“瞧她那臉色,灰黃灰黃的,不知道還以為得了大病呢。”
“未必不是病。”雷鳶只說了這么一句,就不再說話了。
鳳名花到了慈和宮,鳳太后見到她也是嚇了一大跳:“才幾日沒見,你怎么憔悴了這么多,這些日子還病著嗎?”
“只是夜里睡得不安穩(wěn),”鳳名花有氣無力道,“太醫(yī)去瞧過了,說是得慢慢養(yǎng),著急不得。”
“也是這些日子你們家里事情太多了,鬧得你心思煩亂。”太后點點頭,“你又是個不擔(dān)事的,從小兒凡事有人打理,敬修又事事聽你的。”
“姑母也不必過于憂心我了,如今敬修的身體漸漸好起來了,鯤兒的傷也沒事了。”鳳名花因為瘦了許多,所以笑起來整張臉都干巴巴的,“也不知道北邊的戰(zhàn)事如何了?可有消息傳過來嗎?”
“眼下在錦山那一帶相持,”鳳太后道,“只要在開春之前不往南進,等開了春就一定能把他們打回去。”
“這三族好端端的,怎么又興起了這樣的心思?每年給他們的歲貢還不夠嗎?真是不知足。”鳳名花不悅道,“這次若是再將他們打退,歲貢至少要減半。”
“到底是個什么結(jié)果都還不能預(yù)料,”鳳太后道,“剩下的事,以后再說吧!如今有了戰(zhàn)事,糧餉便成了第一要緊的,我想著讓勛爵官員、富商巨賈們都拿出些錢財來,為國助力,你覺著如何呀?”
“我?”鳳名花笑了笑,“我自然是愿意的呀!但不知道多少合適?”
“你是我的親侄女,最好帶個頭。”鳳太后道,“就捐一萬兩出來吧!”
一萬兩銀子對鳳名花而言實在不值什么,可讓她捐出去就莫名的肉痛。
但因為是鳳太后提出的,她不敢有異議,于是陪著笑說:“太后怎么說,我便怎么做就是了。”
“很好,你是個懂事的。”鳳太后點點頭,“話說回來,雷鷺和鯤兒兩個如今怎么樣了?可圓房了沒有?”
“還沒有呢,想等開春再說。”鳳名花搪塞道,“叫人看了看,說是近一兩個月的日子都沒有太好的。這不也想著讓他們快快生兒育女嘛!是得講究些的。”
“如今已經(jīng)過了冬至了,再有一個多月就立春了,有些事宜早不宜遲,倒也別太信什么黃道黑道的了。”鳳太后道,“活人的事,不能叫這些日子給治住。該不是鯤兒看不上雷鷺,想一拖再拖吧?”
“沒有,沒有,怎么會呢?親都已經(jīng)成了,由他不樂意嗎?”鳳名花連忙說,“是我想得有點多了,也是近來的事情多,讓我變得膽小起來了。”
“這事倒也不怪你,哪個當(dāng)?shù)锏牟皇菫榱撕⒆雍媚兀∵@樣吧,我讓欽天監(jiān)的人過來給算算,好讓你放心。”鳳太后說著便命人去把欽天監(jiān)的監(jiān)正叫過來問話。
監(jiān)正推演了一番回奏道:“臘月初十便是個頂好的日子,這天圓房子嗣昌榮。”
“好了,那就定在這一天吧。”鳳太后道,“還有半個月,你回去給兩個孩子好生準(zhǔn)備準(zhǔn)備,弄得熱鬧喜慶些。”
鳳名花還能說什么?只能答應(yīng)下來。
從宮里回到衛(wèi)國公府,鳳名花只覺得自己疲憊極了。
讓碧煙快些給自己按摩:“我這身體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都說人老一時,難道我也真的老了不成?”
“才沒有呢!”碧煙一邊給她力道適中地按揉著,一邊寬慰道,“您的身體的確有些虧耗,再加上節(jié)氣到了。極寒的時候,人的身體都容易乏力,這是免不掉的。”
“去把大奶奶請過來吧,我有話要對她說。”鳳名花不愿意見雷鷺,卻又不得不見她。
沒一會,雷鷺便進來了。
她這些日子恢復(fù)了不少,面色又變得紅潤起來,只是與之前相比還是瘦了許多,這讓她看上去比之前順眼多了。
“兒媳給婆母請安,不知婆母叫兒媳來有什么吩咐?”雷鷺依舊一板一眼地行禮。
鳳名花把臉別過,去不去看她。
雷鷺行禮的樣子說不出來的怪,每一次都像是對她無聲的嘲諷。
看得她心里直發(fā)堵。
“我今日進宮去了,太后娘娘很是關(guān)心你和鯤兒的事。你嫁進來也有半年多了,到現(xiàn)在還沒圓房,實在有些說不過去了。”鳳名花臉上沒有多少表情,全然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太后娘娘還特地讓欽天監(jiān)的人幫你們查了日子。下個月初十就是最好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雷鷺一直低著頭,不言語。
鳳名花只當(dāng)是她害羞,清了清嗓子,繼續(xù)說道:“鯤兒的脾氣硬,你作為妻子自然要以他為天。時時處處都要維護他的體面,只要你乖乖的做小伏低,他自然會心軟。到時候……”
鳳名花正說得起勁兒,卻聽到嗑嗑的聲音,一看雷鷺竟然在那里嗑起瓜子來了。
不由得勃然大怒道:“都什么時候了還只知道嗑瓜子?!真是扶不上墻的爛泥!
原本還想著等你們兩個圓了房,家里的事情也交給你學(xué)著去打理,瞧你這個樣子,能做好什么?!”
“婆母別生氣,我錯了。”雷鷺連忙站起身,瓜子皮撒了一地。
鳳名花看得更來氣,喘著粗氣道:“還不快離了我眼前!瞧你一眼就讓我心煩的不得了。”
雷鷺待要出去,如果轉(zhuǎn)過身來,小心問道:“那初十的時候是我搬到世子房中去,還是他到我房里來?”
“自然是他到你房中去,這點事也要問!”鳳名花沒好氣,像雷鷺這樣的貨色能生出什么好孩子來?
想到這里不由得讓她有些灰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