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別誤會,我這不是存心不給縣君面子,實在是心疼自己的女兒。況且國公府如今也是忙亂不堪,怎好讓縣君再多操一份心呢?”甄秀群語氣柔和,態度堅決,“我這也是為縣君分憂不是嗎?況且既結了兒女親家,便是一家人,一家人就不說兩家話了。
我是她的娘,縣君也是她的娘,自然都是心疼孩子的。”
盡管甄秀群在心里已經恨透了鳳名花,可是這門親事既然還維持著,就沒有必要在別人面前坦露真實的態度。因為這樣做不但無用,還會讓自家處于下風。
最最要緊的是會讓雷鷺進退兩難。
“夫人是最能體諒人的,怕縣君操勞,才把女兒接回來。可話說回來,二姑娘如今已經在娘家住了一個月了,縣君又特意叫我們來接,也是怕累著了夫人。”韓王妃道,“要不說你們兩家能成親家呢!都想到一塊兒去了。”
甄秀群還想再說什么,雷鷺卻進來了,臉色還有些蒼白,兩個丫鬟攙扶著她。
“給王妃請安。”雷鷺走得有些喘吁吁的,看得出她如今還是很虛弱。
韓王妃連忙起身去扶了她一下:“好孩子,怎么瘦成這個樣子了?可見你真是受了罪了!哎呦,難怪你母親心疼,便是我見了這心里頭也怪難受的。”
袁婆子則在一旁陪著笑,向雷鷺請安:“大奶奶如今飲食可好?許多時沒見你了,實在想得很。縣君和世子也都惦記著您呢!這不,特意把老奴打發來,還請了韓王妃來接您回去呢!”
“袁媽媽,縣君和公爺他們都好吧?我這些日子病得七死八活,也顧不得那頭了。”雷鷺嘆息道。
“大奶奶快別說這話,只要您如今沒事了就好。縣君每日都要念叨您幾遍,那可是真惦記啊!”袁婆子語氣熱絡,仿佛雷鷺和鳳名花情同母女一般。
“鷺兒,你的病還沒好呢!天氣又冷,你出來做什么?”甄秀群向二女兒說道,“雖說韓王妃是貴客,可她是最體恤人的,你便是不出來見禮,她也不會怪你的。”
“這話是真的,什么也沒有養病要緊。”韓王妃笑道,“就算是要見面,也該是我去你屋子里頭探望你。怎么能勞動你一個生病的人呢?”
“多謝王妃體諒關照,只是我聽說你們是來接我回去的。”雷鷺道,“恐讓你們等的著急了。”
“大奶奶同意跟我們回去了?”袁婆子聽了忙道。
“鷺兒,”甄秀群不明白雷鷺為什么要回去,“你到底是年輕不懂事,你婆婆那頭又要照顧公爺,又要照應世子,你回去不但不能幫忙,反而給她添亂。還是留在這里吧,等什么時候大好了再回去。”
“母親,我知道你疼我,可是我在娘家養病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再說我也惦記著縣君和世子,公爺受了傷,我這個做兒媳的不能盡孝就算了,還躲回娘家來享清福。
這事傳出去好說不好聽的,倒把女兒僅有的一點名聲也給糟蹋沒了。
何況婆母今天還叫人來接我,又勞動了韓王妃的大駕,我若還不回去,豈不成了不識抬舉?”雷鷺道。
“我看你有些多想了,都是為了你好,你覺得在哪里能養病就在哪里住著就是了。不用管什么娘家婆家,縣君也是能體諒的。”甄秀群道。
“婆母體諒我,我也要體諒婆母。我如今已能下地,再過些日子就能行動自如了。至少世子的飲食起居也是能操持的,這也是我的分內事,正好讓婆母代勞?”
雷鷺說這些話的時候,窩囊中透著懂事。
韓王妃見她如此,不由得在心里評判道:雷家的這個二姑娘,并非人們傳言中的那么不堪。她就算是其貌不揚又沒有才情,可還是很有教養的。
聽她說話,對婆家處處透著尊重,盡管鳳名花明顯看不上她,她卻還是盡力維護婆母的顏面。
只這一點就能看出她并不是個蠢得不透氣的,自有幾分可取之處。
又聽人說她對敖鯤情根深種,如此看來應該不假。
否則不至于連命都險些保不住,還要回到敖家去。
因此也忙開口道:“夫人,孩子都這么說了,就順了她的意吧!她也不小了,況又是她自己的事,也理應她自己做主才是。咱們這些做長輩的,該放手時須放手才是啊!”
可甄秀群心里不這么想,她不管什么大局不大局,也不管什么臉面不臉面,只知道什么都沒有自己女兒的命要緊。
鳳名花那么討厭雷鷺,今天卻忽然派人來把她接回去,多半是沒安好心。自己若就此放手了,說不定就再見不到她了。
畢竟那鳳名花可是已經殘害死了三個兒媳婦,又害雷鷺丟了半條命。
“母親,”這時雷鳶終于開口了,“二姐姐在娘家住不安心,一旦心里頭有事,就不好養病了。我知道讓她回婆家去,你必然也惦記著,又擔心縣君操勞。不如這樣,我同二姐姐回去,照應她的飲食起居。
一來可免你的惦記,二來也可以為縣君分擔。豈不兩全?”
“四姑娘真是個玲瓏剔透的好孩子,這法子十分的好。”韓王妃拍手笑道,“二姑娘身邊有自己的親妹子陪著,又體貼又親厚,你也您也不必每日懸心惦念著。”
甄秀群看了看雷鷺,又看了看雷鳶,隱約覺得是她們倆是商量好的。
可雷鳶這么一來就等于把路給堵死了,她沒辦法再不答應。
于是只好說道:“既然這樣的話,那么你便陪著你二姐姐去她婆家住些日子再說吧!若那頭實在照應不開,就還是回來也一樣的。”
又對韓王妃說:“還請王妃少待,我得回去看著她們把鷺兒的東西收拾了,一并帶回去。”
“使得,使得,我左右閑著無事,又不著急,你們慢慢收拾就好。”韓王妃見事情定下來了,心里頭也很高興。
鳳名花找到她幫忙,若事情辦不成,雖然不會怪自己,可多少也有些不過意,更要緊的是以后不好找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