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不但萬氏絲毫不懷疑眼前的這個人就是自己的小女兒。
就連在場的賓客也都篤信,岳明珠就是被玉桂堂附體了。
否則她一個初來京城的小姑娘又如何知道郁家人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而郁金堂的臉色卻是無比難看,她說道:“我看你根本就不是我妹妹桂堂,不知道是哪里來的孤魂野鬼跑來作祟。依我說都別聽她的,還是請法師來將他們都趕走才是。”
她說這話的時候有意看著郁拱,郁拱當然不是傻子,他明白的確應該阻止這兩個人繼續說話,因為他們家有太多不堪的事情了,萬一被抖落出來,豈不糟糕?
于是說道:“不如把他們帶到后堂去吧,有什么事我們家里人關起門來說。”
那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家丑不可外揚。
“無量天尊!國公爺可否容貧道說上兩句?”這時青云老道開口了。
眾人都恍然:“對呀,有青云道長在這里,哪里還用再請別的法師?究竟是孤魂野鬼,還是確有冤情,當著他的面不就能弄清楚了嗎?”
萬氏也哀求:“道長,她就是我的小女兒,對不對?”
“夫人,依貧道來看他們的確是貴府的二爺和二小姐。”青云一臉正色道,“而二小姐的確是枉死的,如果不將她的冤情公之于眾,那么她將在枉死城中世世受苦,不得超生。”
“桂堂,你就說吧!是誰把你推下水的,娘一定給你報仇。”萬氏又氣又痛道。
“阿娘,其實已經很明顯了。是誰始終攔著我?刁難我?”岳明珠幽幽地望向郁金堂,竟然真的帶著幾分鬼氣。
“啊?!你說是……你姐姐?”萬氏聞言倒吸一口冷氣,“她……她為什么……”
“我也不明白,這些年我也一直在想,姐姐為什么要把我推下去?明明我們是姐妹呀!”岳明珠垂淚道,“我想只有姐姐心里最清楚吧!”
“胡說八道!我什么時候推你下水過?!你信口開河,裝神弄鬼,我可不怕你!”郁金堂咬牙切齒,負隅頑抗,“爹、娘,大家都不要信她的!我沒有做過這樣的事!”
“我看過判官的生死簿,桂堂的死因就是被你故意推落湖中淹死的!你這個蛇蝎心腸的孽種!”那個被郁苗附身的戲子猛地跳了過來,狠狠甩了郁金堂一個嘴巴。
力道之大,把她打得原地轉了個圈,又撲通一聲倒在地上,好半天緩不過來。
場面大亂。
眾人臉上的表情堪稱精彩。
古人云,求仁得仁。
他們如今算是求熱鬧得熱鬧了,而且還是超級大熱鬧。
郁家的二小姐竟然是被自己的親姐姐推下水給淹死的,算起來那時候的郁金堂也不過十二歲,竟然能狠毒到這種程度,當真是蛇蝎心腸了。
所謂墻倒眾人推,破鼓萬人錘,此時眾賓客當中也有不少人想起郁金堂平日里的做派,兩相印證之下,更認定她絕非善類。
此時萬氏因為氣痛交加,身子向后一仰,暈了過去。
丫鬟婆子趕緊擁上去,又是揉前胸,又是捶后背,好容易把她那口氣給順了過來。
萬氏睜開眼,長號一聲,那叫一個慘,指著郁金堂道:“你……你為什么要害我的女兒?!我也一樣用心養育你了,你就是這般回報我的?!你好狠吶!你不配為人!你是我的仇人!我要喝你的血!扒你的皮!”
“我沒有!我說了不是我!你們都被他們給蒙蔽了!”郁金堂歇斯底里大叫著,絲毫顧不上體面,“你們怎么這么糊涂?!這是有人故意要害咱們家宅不寧!”
她慌亂地四下看著,最后把目光定在了雷鳶身上:“姓雷的,一切都是你搞的鬼,是不是?!”
雷鳶做出一副吃驚又無辜的表情來,苦笑道:“郁大小姐,這關我什么事兒啊?我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年輕女子,哪里知道你們家這么多秘密?你便是冤屈人,也該有個限度。”
眾人都覺得雷鳶說得十分有道理,就算她想誣陷郁金堂,也得有這個智謀膽量,還得知道的足夠多,這是不可能的。
可郁金堂卻認定了雷鳶,氣急敗壞道:“我知道你恨我,畢竟我和你積怨已久,你又和岳明珠要好。”
雷鳶笑了:“郁大小姐,我和你因為什么積怨,外人不清楚,你們家里人總該是知道的吧?你若是不理虧,為什么要賠我四萬兩銀子呢?
我和明珠要好不假,可是我也能買通青云道長不成?”
“什么?四萬兩銀子!這是什么時候的事?你聽說過嗎?”
“沒聽說過呀!她們小姑娘之間還能出這么大的事?”
“小姑娘怎么了?更小的時候都敢殺人了,什么事情都干不出來?一定是她理虧。”
眾人此時也不顧及什么了,紛紛議論著,如同沸水一般。
“你還不閉嘴!”郁拱一個巴掌甩了過去,郁金堂又被打倒了。
郁拱不能讓她說下去了,四萬兩銀子的事,外人的確不清楚。那還不是因為郁金堂涉嫌誘騙公主進入險地?
太后給他們家留了臉面,沒有追查。這事若是吵嚷出來,被有心的人知道了,以此作為話柄攻訐郁家,豈不是麻煩?
“爹爹!你要相信我呀!我是清白的!我是無辜的!”郁金堂跪爬著,抱住了郁拱的雙腿,苦苦哀求。
見郁拱不為所動,她忽然發瘋似地指著青云罵道:“你個牛鼻子,老道!臭神棍!你也被那小賤人買通了是不是?!真是好不要臉!”
郁金堂清楚,自己和青云是沒有過節的,而今天他忽然跳出來,明擺著和雷鳶是一伙的。
不得不說,郁金堂的腦子算得上好使,如此慌亂的情形之下,還能分辨得清真假。
青云老道勃然大怒,漲紅了臉道:“郁大小姐,貧道不過是說句公道話而已,你居然這樣含血噴人。貧道已經很給你臉面了,你不要欺人太甚!”
“你給我臉面?輪得著你給我臉面?!”郁金堂此時已經窮兇極惡了,“你說我害了我妹妹,拿出證據來!分明是你們含血噴人!”
“事情過去這么久了,貧道又不是當事人,如何能拿出證據來?就算我將鬼神請了出來,或是我神游去地府看了生死簿又能怎樣?你還是會百般抵賴,說我在裝神弄鬼!”青云老道,吹胡子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