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喜姐姐快起來,休要折煞了我。你是婆母跟前得意的人兒,怎么能跪我呢?”雷鷺大驚失色道,“我瞧著婆母是很高興你替她祈福的,難道你心里不愿意?”
春喜當然不能說自己不愿意,只是說道:“奴婢實在是舍不得縣君,她如今正病著,沒有懂心意的人伺候可不行?!?/p>
“說的也是,那依你看你們四個誰去廟里合適呢?”雷鷺眼珠兒一轉,看向了另外三個人。
那三個人又豈肯替春喜背鍋?立刻陣前倒戈,一致將矛頭對準了春喜。
“姐姐,我們也和你一樣在縣君跟前服侍了多年。若論起伺候縣君,不比你差。既是大奶奶選中了你,你便好生去吧!這積德行善的事,我們可就不便和你搶了。”
“是啊,姐姐。如今縣君病倒在床上,中饋是大奶奶執掌著,你既不服大奶奶管,背地里總和我們說大奶奶是最沒能為的,這個家遲早讓她管散了。你既不服大奶奶的管,還是自尋清凈就好了?!?/p>
“況且我們四個之中你本來就是個領頭的,自然什么事都先可著你來。再加上你一向是最得縣君疼愛的,如今要報縣君的恩情,你不會不樂意吧?那你口口聲聲說的忠心為主,豈不是個笑話?”
這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把春喜說得啞口無言。
她知道自己拗不過雷鷺,鳳名花如今已經不能為自己做主了,甚至連她都要仰雷鷺的鼻息,又何況是自己這個丫頭呢?
都怪自己小瞧了她,才惹出這樣的禍來。
如果自己硬是不肯,她一定還會想出別的更可怕的法子來發落自己。
到時候又該怎么辦呢?
此時敖鯤從外頭走了進來,見這陣勢,不由得皺眉道:“這是怎么了?干嘛跪在那里?”
“大爺回來了,是春喜姐姐想要出家替母親消災祈福。怕我不答應,才跪下來苦苦哀求的?!崩樕袂樽匀舻卮鸬溃拔艺行┳霾涣酥髂兀〔蝗绱鬆攷湍脗€主意?!?/p>
“她倒是一片忠心。”敖鵬絲毫沒懷疑雷鷺的話,“可見母親平日里沒白疼她。”
他這兩句話就徹底把春喜的后路給堵死了。
“既然大爺也同意,那我便下去安排吧,盡快送她去清修。既成全了她的一片忠心,也是為婆母祈福?!崩樢诲N定音。
“母親還是不肯吃飯嗎?”敖鯤跪倒鳳名花床邊,眼中含著淚,“為了兒子也勉強吃一些吧!慢慢調養,會好起來的?!?/p>
鳳名花望著兒子,眼角淌下淚來。
雷鷺走上前,用極溫柔的聲音對敖鯤說道:“大爺也還沒用午飯呢吧?我叫人伺候著你吃飯去。婆母這邊一切有我呢,一定能勸得動她吃東西就是了,若不信,等你吃過飯后來瞧。還不成嗎?”
“如此你就多盡心吧,一會兒我再來?!卑仅H這些天宮里宮外的忙活著的確很累,而且他覺得雷鷺雖然笨卻是個心實的。
尤其是她鐘情于自己,一定會想方設法討自己的歡心,如今母親病倒了,她身為兒媳應當盡心侍奉,自己畢竟是個男的,許多事情都不方便。
敖鯤走后,春喜也被帶了下去,另外三個丫頭也被支了出去,讓她們幫著春喜收拾東西,與之話別。
屋子里只剩下雷鷺的人,雷鷺走近鳳名花身邊,俯身下去,貼著她的耳朵說道:“不要再想著尋死了,我絕不會讓你如愿的。如今后宅的事都由我來安排,你再也不能奈何我了?!?/p>
鳳名花瞪大了眼睛又驚恐又憤怒,她想要罵,可是口唇歪斜著根本無法說出一個清晰的字來。
她想打,可就算是沒有麻痹的那只手也綿軟無力,根本抬不起來。
更讓她痛苦的是,一股惡臭從身下傳來,她再一次失禁了。
雷鷺皺起眉頭,嫌惡地說道:“好難聞的氣味,如果你不肯乖乖聽話,我自有辦法讓你出丑。你也不想光著身子被下人瞧見吧?染臟了的衣服被褥若是亮在光天化日之下,不知要被多少人恥笑……”
雷鷺太清楚鳳名花的虛榮心,她最怕的便是出丑丟人。
“你死是死不了的,總有人看著你,你若實在不肯吃飯,也少不得要硬灌,到那時候豈不是更屈辱?”雷鷺抬手捂住鼻子,“你少找些別扭吧!別跟自己過不去?!?/p>
說著便讓自己院中的婆子上前給鳳名花擦洗換衣,而他自己的雙手抱肩在一旁冷冷看著。
鳳名花羞憤欲死,卻又無可奈何。
她太清楚雷鷺的手段了,裝傻充愣便能搪塞過一切。除了自己沒有人會知道,她其實是個手段陰狠的人。
等敖鯤吃過了飯再過來的時候,就見鳳名花半躺著讓人給她喂粥。
“母親肯吃東西真是太好了!千萬別著急,慢慢調養著。咱們家什么好東西都用得起,不過是時間早晚的事。
外祖父也好多了,我沒敢跟他說您病了的事。只說您現在鬧著風寒,不敢去看他,怕把病氣過給他。”敖鯤還是很孝順的,不像他弟弟,只是最初來看了兩眼之后又不知躲到哪里鬼混去了。
雷鷺在一旁垂手侍立,看著鳳名花一口一口地喝著粥,不知為什么突然泛起惡心來。
她先是努力忍著,到后來實在忍不住便干嘔了一聲。
敖鯤便不高興了,斜了她一眼道:“你這是做什么?實在太不像話了?!?/p>
雷鷺紅了臉歉疚的說道:“我不是故意的。真不知道怎么了,忽然間就惡心起來了。”
她這次倒說的是真話。
一旁的惠媽媽忽然激靈了一下,說道:“姑娘的月事都已經推遲了好幾天了吧?因這些日子忙著,竟把這事給忘了。”
“可不是嘛,姑娘上個月是初四來的,這已經推了十來天了。”花生也忙說。
“難道我病了?”雷鷺一臉茫然。
“未必是病,說不定是喜呢!”惠媽媽道,“您上個月不也和姑爺圓房了嗎?”
敖鯤一聽這話,眼睛都瞪起來了:“不會這么巧吧?”
他可是只在雷鷺房中睡了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