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逃了這幾天,說實話還有點迷茫,真不知道該往哪里去了。
她其實挺想去創生之手的老巢看看,可惜過不去。
更何況,經過這次的事,創生之手那邊肯定守得更嚴,再想糊弄過去基本不可能了。
而且沈離上次去過回來也說了,創生之手很是神秘,就算邀請了他,實際他所看到的也不過是九牛一毛。
雙方從頭到尾談話的地方,只是一個會場,周圍還重兵把守。
沒有創生之手內部的允許,外人根本沒法隨意走動,更別說了解里面的情況了。
就算沈離去過實驗室基地,但那也只是創生之手麾下的一個產業而已。
沈離能感覺到,創生之手的產業絕不止這一處實驗基地而已,一定還藏著其他不為人知的秘密,內部情況遠比他們想的復雜。
沈棠只好按下這個念頭。想了想,她決定去天空之城看看。
天空之城魚龍混雜,大大小小的勢力很多,那里聚集了最多的罪犯和流亡之徒。這些人往往極不穩定,也不甘心屈從于誰。
所以天空之城那邊,反而是最不愿意和創生之手合作的。
這么看來,那地方反而倒還算安全。
再說,她也想試探試探,陸驍到底在不在那里。
打定主意,沈棠就朝天空之城趕去。
路上依然遭到古族各方勢力的窮追猛打。
不過好在都有驚無險。
沈棠把他們全解決了,成功甩掉追兵后,就再也沒遇到追殺。
一個人趕路挺孤獨的,好在有小蛇陪著,沈棠也不算太寂寞。
轉眼又是一周過去,小白蛇比剛破殼時大了不少。
剛出生時,它細細長長,只有小拇指那么粗,現在差不多有半個小臂粗了,拎起來快比一個人還長,身上也長出了鱗片。
銀白色的鱗片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紫光,特別漂亮。
沈棠嘖嘖稱奇:怪不得它一頓吃那么多,長得也確實快,幾乎一天一個樣!
沈棠當然也很高興,她原本還想過最壞的情況,以為真要從小把它養到大,那樣等雪隱舟長大,自己都快年過半百了!
到那時候,就算他恢復記憶,說不定也不想認她了。
沈棠可不想體會什么“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的悲劇。
幸好現在的趨勢還不錯,照這樣下去,小白蛇大概再過兩三個月就能長到成年幽蛇的體型。
他的記憶應該也會慢慢恢復。
眼下古族這邊還是寒季,雖然越往北走天氣越濕熱,但總體還是冷。
尤其到了晚上,氣溫能降到零度以下,更加難熬。
現在的小蛇比起成年幽蛇還是太脆弱,也更容易受本能影響,所以天冷的時候它總是蔫蔫的,不愛動,平時就盤在沈棠身上睡覺,像個安靜的掛飾。
沈棠想讓它進空間好好休息,這家伙卻像有皮膚饑渴癥似的,非要時刻纏著她,趕都趕不走。
如今小蛇身體長了不少,沒法再盤在她手臂上,就喜歡繞在她脖子上,或者纏在腰間,然后把圓圓的小腦袋鉆到她衣領或袖口里,繼續埋頭睡覺。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這次沈棠運氣不錯,路上直接碰見一只霸主級的變異種。
這對小蛇來說可是頓美味營養的大餐!
沈棠殺了那只變異種,就讓小蛇去吃。
蛇類本是少食多餐,但小蛇情況特殊,一天要吃很多,也非常容易餓。這幾天沈棠基本帶著它四處打獵,路過的變異種幾乎被她殺光了。
隨著它越長越大,力量也在慢慢恢復。
小白蛇周身冒出淡淡的黑紫色霧氣,那黑霧飄向獵物,慢慢吞噬著尸體。
肉眼可見,它的身體好像又大了一點。
不過這次小蛇沒把獵物全吃完,還留了一半。
沈棠以為它吃飽了,卻見小蛇忽然晃著尾巴,順著她的小腿爬上來,抬高上半身湊過去蹭蹭她的臉,居然發出聲音:
“你吃……”
“給你吃,餓……”
小奶音黏黏糊糊的,帶著點笨拙的咿呀學語。
沈棠眼睛一下子亮了,激動地摸摸小蛇的腦袋,開心地說,“你會說話啦?”
小蛇又輕輕蹭了蹭她白皙的手指,低低“嗯”了一聲。
它成長得很快,不僅是身體,心智也在迅速發育,腦子里好像還多了很多模糊的記憶。
雖然還沒想起自己到底是誰,但它隱約記得,眼前的雌性和自己有很親密的關系,是它最重要的人。
它要好好留在她身邊,保護她。
沈棠不知道小蛇的小腦袋里在想什么,但看這樣子,他應該還沒恢復記憶。
她也不好對一條小幼蛇說明兩人之間的關系,又怕小蛇把她當媽,于是輕輕摸摸它的頭,笑著哄道,“我是你的姐姐,叫一聲姐姐聽聽。”
小蛇乖乖叫道,“姐姐~”
聲音還是軟軟糯糯的小奶音,萌得沈棠心都要化了。
沈棠沒忍住,低頭在它小腦袋上“吧唧”親了一口,“真乖~”
小蛇的身體“唰”地一下變粉了,原本冰涼的身子都發燙起來。
它像是為了掩飾害羞,又把腦袋鉆回她暖烘烘的領口里,蹭得沈棠癢得直笑。
沈棠修煉到現在這個境界,吃飯更多是種享受了,就算餓上十天半個月也沒事。要維持身體能量,吸收晶核就行。
她說自己不吃,讓小蛇把剩下的獸肉都吃了。
小蛇吃飽喝足,又開始昏昏欲睡。
這時候天已經很黑了,天地像被巨大的黑幕蓋住,沈棠決定臨時找個地方過夜。
她現在很謹慎,怕出意外,連庇護所都不去,基本在野外流浪,晚上隨便找個能用的山洞或安全處湊合一夜。
沈棠打掃完山洞,從空間里取出軟墊鋪在地上,抱著小蛇躺下,蓋好被子。
這一刻,她真覺得自己像天橋底下的流浪漢。
恐怕這世上沒有第二個國君,會想不開來受這種罪!
夜里氣溫很低,沈棠連篝火都沒生,蓋著被子還是覺得冷,更何況懷里還有條小蛇。
小蛇本能地緊緊纏著她,身體冰涼涼的,簡直更冷了。
沈棠想把它解開放到旁邊睡,沒想到小蛇好像以為她要丟下它,反而纏得更緊。
沈棠哭笑不得,“你這樣纏著我,我怎么睡啊。”
小蛇趕緊松了松,睜著那雙懵懂的、紫葡萄似的大眼睛,有些不安地看著她,又湊過去討好地舔了舔她的臉,就像沈棠表達喜歡時總親它腦袋那樣。
它聲音軟軟地請求,“我,我想抱著姐姐一起睡……”
沈棠輕嘆一聲,舍不得推開它,就隨它纏著了。
這幾天忙著逃命,她也確實身心疲憊,很快就睡著了。
小蛇湊在她臉旁,吐了吐信子,察覺到她的呼吸變得平穩祥和,就把腦袋搭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上,也閉上眼睛慢慢睡去。
黑云漸漸散開,月光靜靜灑落。
不知何時,附近的山林里冒出一片黑影,正朝這邊慢慢逼近。
睡夢中的小蛇忽然驚醒。
它抬起頭看向洞口,危險地吐著信子,“嘶嘶~”
沈棠的精神力一直外放著,幾乎同時就醒了。她抱著小蛇看向外面,皺了皺眉,沒有輕舉妄動。
她在洞口外設了隔絕氣息的屏障,而且之前追她的人應該都被清理掉了,這段時間一直東躲西藏,按理說不會有人再追上來。
況且這群人的氣息和之前那批殺手也不太一樣,會不會只是路過?
可惜,事實總是殘酷的。
很快那群人就把周圍團團圍住,對她發動猛攻。
整個山洞瞬間被夷為平地。
這些獸人的實力明顯比之前強得多,竟然全是元獸階高手,甚至還有一個元獸階巔峰,極為強悍,連剛突破的沈棠都不是對手。
沈棠心里一驚,這群人應該不是古族派來的,古族肯定把大部分高手都調去追殺沈離了,之前追她的不過是些雜兵,根本沒這么難對付。
而且這群獸人出手極其狠辣,毫不留情,招招直取要害,目的似乎不是抓她威脅沈離,而是要她的命。
沈棠幾乎可以肯定,這批人和之前那批,絕對不是同一股勢力派來的!
那他們是誰派來的?
又是怎么找到她的藏身之處的?
沈棠一邊應付攻擊,一邊裝傻問道,“我和你們無冤無仇,為什么殺我?”
為首的獸人冷笑,“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你惹怒了那位大人,就只有死路一條!”
大人?
沈棠敏銳地抓住這個詞。
就是這個“大人”派他們來殺她的?
那是誰?
可惜對方沒打算透露,攻勢更加猛烈。
沈棠想用空間加土遁逃走。
可對面高手太多,其中一個獸人一拳砸向地面,頓時拔起無數巖石,把整個空間封鎖起來。
轟!
沈棠直接被從土里逼出,根本逃不掉。
激烈戰斗中,沈棠狀態越來越差,衣服破損,身上掛了彩,喉嚨涌上一股腥甜,又被她強咽回去。
“嘶嘶~”
姐姐受傷了!
小蛇聞到血腥味,急得不行。
它扭頭看向那些殺手,漂亮懵懂的紫眸瞬間變成冰冷的豎瞳,周身猛地爆出濃重的黑霧。
黑霧變得更加凝實龐大,散發出一股詭異而令人恐懼的力量,頃刻化作無數利刃,朝那些人射去。
“啊!”
數聲慘叫響起。
那些獸人們想抵擋黑霧,卻發現根本擋不住。
黑霧能輕易穿透他們的能量屏障,甚至吞噬他們的能量!
有人想逃,卻逃不掉。
黑霧沾到身上,立刻傳來火燒般的劇痛,霧氣仿佛化作無數野獸,瘋狂啃咬他們的身體。
他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被黑霧吞噬,慘叫卻無力反抗。
沈棠也震驚地看著小蛇,明明力量還沒完全恢復,竟然已經這么強。
那等他完全恢復,該有多厲害?
果然,系統說得對,這次重生之后,雪隱舟的力量可能會更上一層,甚至突破到元獸階之上的傳說之境。
此時,小蛇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殺了這些欺負姐姐的人,給姐姐報仇!
沈棠趕緊說,“等等,先別殺!”
小蛇立刻停下攻擊,轉過頭疑惑地看著她,眼中冰冷的殺氣瞬間消失,瞳孔也微微擴散,看起來呆萌懵懂。
“真乖。”沈棠摸摸它的小腦袋,再看向那些被黑霧捆住的獸人時,眼神也冷了下來。
“你別想從我們這兒問出什么!你被盯上了,必死無疑!”
他們色厲內荏地喊著,嘴里流出黑血,竟想服毒自盡。
沈棠冷笑一聲,想在她面前死?閻王都做不到!
她立刻施展治愈能力,把人救回來,同時銀白色的精神力化作利刃,直接刺進為首獸人的識海。
“啊!”
他慘叫一聲,眼神瞬間空洞,記憶全部被沈棠提取出來。
……
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里。
青年坐在高位上,單手慵懶地支著側臉,身材高大頎長,長腿交疊,氣質優雅矜貴。
他的容貌俊美得驚人,一頭淺棕色卷發,五官深邃,皮膚冷白如玉,甚至白得有些不真實。手指修長,骨節分明,腕間青筋清晰,整個人像雕塑般立體迷人。
他渾身散發著深不可測的力量感,尊貴而威嚴,哪怕沈棠只是透過記憶看到這一幕,都能感受到那股強烈的壓迫感。
沈棠在看見青年面容的瞬間,更是整個人都愣住了,臉上寫滿不可思議,手掌緊攥成拳。
怎么會……是他?
她已經很久沒見過他了,本以為思念和悲傷都慢慢淡了,可再次看到這張熟悉的臉時,那些情緒像潮水般涌來,讓她呼吸停滯,身體微微發抖。
心里更是酸澀得厲害,像被鈍刀一次次割過。
直到這時,她才明白藏在心底的痛苦有多深刻入骨,永遠也無法抹除。
珈瀾……
她的小魚。
當年異星大戰,他把所有力量都給了她,只為助她一臂之力。
她的小魚把能給的一切都給了,甚至連自己都給了她,最后他化作一枚晶核,永遠留在她體內。
每次想起那一幕,沈棠都心痛極了,眼眶發紅,眼淚不自覺地滑落。
眼前的棕發青年,容貌身形都和記憶里一模一樣,可神情卻那么陌生,冰冷疏離,高高在上,帶著對萬物的不屑與輕蔑。
珈瀾已經消失了。
眼前這個人,自然是當年逃走的琉夜。
他當年從海域逃走,就像人間蒸發,怎么也找不到,沒想到竟躲到這里,看起來地位極高。
殿下跪著兩排獸人。
琉夜看著手中的報告,嘴角輕扯,冰冷嘲諷,“沒想到她也來了,真是煩人。”
他隨手把報告扔在地上,指了一個人,“你,去把她殺了。”
那個接到追殺令的獸人,正是這次來殺沈棠的頭領。
琉夜確實無法鎖定沈棠的具體位置,但他和珈瀾本是同一靈魂分裂出的兩個人格,他以絕對實力碾壓對方,自然能感應到大致方向。
珈瀾離開后,剩下的那顆晶核還保留著他殘余的能量。
而那晶核,如今就在沈棠體內。
所以琉夜也能借此找到沈棠。
得知真相的沈棠憤怒到了極點,這些殺手,竟然是琉夜派來的!
他不但用陰謀騙取珈瀾的信任,奪走他的身體,還想殺珈瀾,現在還要殺她!
小蛇察覺到她氣息的變化,只覺得眼前的雌性非常悲傷,眼淚流了下來,但又好像極度憤怒,身體微微發抖。
它不明白她看到了什么,也不懂她的情緒,只知道她現在很難過。
它不想看見姐姐難過,看見她流淚,他也感覺好難受,好難受,好像呼吸不過來一樣。
小蛇湊上去,輕輕舔了舔她的臉頰和眼角的淚,“姐姐,不傷心,不哭……”
沈棠這才回過神,強忍著情緒,輕輕摸摸它的頭,“乖,我沒事。”
情緒徹底平復后,沈棠心里已下定決心。
既然知道琉夜就在這里,她就一定要找到他,把珈瀾的身體奪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