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平安將口中的魚肉吞下:“不行?”
小老虎看著篝火周邊一圈的魚刺,迷惑道:“不是,你吃魚,怎么還圍著篝火邊轉邊吃?”
許平安被噎了一下,然后沒好氣道:“去把魚收拾了。”
“收拾?”小老虎一楞:“收拾什么?”
許平安無奈地抓過來那條魚,站了起來,向著湖邊走去。小老虎急了:
“你干什么?我這條魚大小正好,你又想扔湖里!趁著我還沒有發飆,你趕緊給我烤魚。”
此時許平安正在和顧肖幾個人靈識傳音:“你們躲遠一點兒,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有妖族修士找過來了。”
此時已經走到了湖邊,許平安蹲下了身子,然后伸出手指捅了一下小老虎的肚子道:
“你知道你肚子里都是什么嗎?”
小老虎:“什么?”
許平安:“屎啊!”
小老虎怒道:“你才一肚子屎!”
許平安:“你不拉屎啊!”
小老虎:“拉啊!”
許平安:“那你還說你不是一肚子屎?閉嘴,你肚子里有屎,這魚肚子里也有,不收拾了,你是吃魚,還是吃屎?”
小老虎:“哦,那你快點兒收拾。”
“砰!”許平安把魚摔在了地上:“我欠你的啊!不干了。”
小老虎:“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在我面前摔東西。”
許平安:“我累了,肩膀酸,干不了。”
小老虎:“你干不了也得給我干,大不了我給你敲敲,就像幫我爹敲敲那樣。”
然后來到了許平安的身后,把兩個虎爪握成了拳頭,在許平安的肩膀上敲了起來,還問道:
“怎么樣?舒服不?”
許平安撿起了魚,開始收拾了起來。收拾完一條魚,對小老虎道:“小彪啊……”
小老虎:“誒?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許平安懶得搭理:“小彪啊,去多抓幾條。”
“好咧!”
小老虎嘩啦嘩啦地抓了十幾條,扔到了許平安的身前,然后又跑到許平安的身后,握著兩個小拳頭給許平安敲肩膀,敲后背,敲腰。那力量掌握的恰到好處,看來沒少給他爹敲。
許平安將十幾條魚收拾干凈,穿在了樹枝上,拎著來到了篝火旁,抹上調料,架起來燒烤。
小彪蹲在許平安的身旁:“你是人族,怎么跑這邊來了?”
許平安:“你知道我是人族?”
小彪:“多新鮮啊!我家里就有不少人族。”
許平安:“你家里有人族?”
小彪:“是啊,他們在果園,藥園,還有靈田那里干活。不過,你和他們不一樣。”
許平安:“怎么不一樣?”
小彪:“他們都怕我,你不怕!”
許平安沉吟了一會兒:“你吃過人嗎?”
小彪:“吃人?人好吃嗎?”
許平安后悔問這一句了,她害怕小彪好奇去吃人。
“不好吃!”頓了一下又道:“肚子里有屎!”
“誒……”小彪一臉的惡心。
“吃吧。”許平安遞過去一條烤好的魚。然后也拿了一條,慢慢地吃,心中卻在思索著怎么擺脫這個小彪。
這個小彪能夠找到她,估計沒有說謊,是能夠聞到她的氣味。但總歸好確定一下:
“小彪,你分辨氣味的能力很強?”
“嗯嗯!”小彪一邊吃著,一邊回答道:“那是我的本命神通。我和你說啊,我可厲害了。也就是我現在還小,等著我再大一些,只要是半天內,我都能夠嗅著氣味找到我想要找到的。”
許平安心中一動。心中有了猜測。
自己身上肯定有屬于自己的氣味,但自己的氣味不會永遠留在空氣中,會隨著時間變得越來越淡,最終消失。
從小彪的話中能夠推測出來,如果超過半天的時間,哪怕是自己的氣味還有殘留,但也變得極淡,他就嗅不出來了。
不對!
他方才說等他再長大一些,半天內都逃不掉他的嗅覺。不是現在,那他現在呢?
“那你現在呢?”
“現在,半個時辰內都逃不掉我的嗅覺。”
此時。
翠屏山。
虎妖修士山叢一臉的焦躁,對著豺妖修士喝道:“給我找,發動所有的小妖去找。如果彪公子出事,我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豺妖修士滿頭冷汗,哈著腰,都不敢去擦汗,任由大滴大滴的汗珠滴落在地上。
“前輩,翠屏山上的小妖都派出去找了。很快就會找到的。”
山叢看了一眼地上的兩具尸體,那是兩個翠屏山的妖族修士。是豺妖修士派這兩個修士陪著彪公子的。卻沒有想到陪丟了。當他們來稟報的時候,當時就被山叢給拍死了。山叢的目光從兩具尸體上收回來,眼中露出了恐懼。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來。
如果彪公子真的出事了,眼前這兩具尸體就是他的下場。
他深吸了一口氣,迫使自己冷靜下來。看向豺妖修士道:“你這邊的妖族會不會傷害彪公子?”
“不會!絕對不會!”豺妖修士連連搖頭:“翠屏山的妖族都知道彪公子來了。只要遇到彪公子,奉承都來不及,沒誰敢傷害彪公子。”
山叢的目光看向滾龍河的方向:“那人族呢?有人族常潛入我們妖族這邊嗎?”
豺妖吞咽了一口口水,他在這個時候不敢撒謊:“應該有。”
山叢的目光變得凌厲:“我們會傷害彪公子嗎?”
豺妖沉默不語。
他不敢說不會!
山叢的目光中爆射出殺意:“你派妖族去滾龍河對面尋找了嗎?”
“沒!”
“你親自去!”
“是!晚輩這就去。”
豺妖急匆匆地走了。山叢從房間里走出來,站在臺階上,目光變得不安。
然后……
他看到了豺妖去而復返,在他的身后跟著一只鶴妖。
“前輩,找到了!”
山叢神色就是一喜:“找到彪公子了?他在哪兒?”
豺妖轉頭對那個鶴妖道:“還不向前輩稟報!”
鶴妖上前施禮:“前輩,晚輩看到彪公子在和一個人族修士吃魚。”
“和一個人族修士吃魚?”山叢神色一楞。
鶴妖:“對!”
山叢眉毛都豎了起來:“你沒帶彪公子回來?”
鶴妖:“晚輩在空中飛的時候看到了,但感覺不是那個人族修士的對手。所以就趕緊回來稟報前輩。”
山叢:“帶路!”
許平安現在真的很頭痛。
她現在已經摸清楚了,只要自己能夠離開小彪半個時辰內,小彪不知道,那就嗅不到自己的氣味,追不到自己。
但現在的狀況,根本不可能。
這小彪就在她身邊,這要是她跑了,小彪就會立刻追她,根本不會給她半個時辰的時間。
怎么破?
剛才空中飛過去的那個鶴妖她都看到了,可以想象很快保護小彪的那個修士就要來了。
怎么破?
按道理說,她現在應該跑。
但在沒有想出來甩掉小彪的方式之前,跑和不跑沒有什么區別,因為小彪會找到她。
她之所以現在還坐得住,是她經過了縝密的分析,即便是小彪的護道者過來了,應該也不會殺自己。
因為小彪愛吃自己烤的魚。
就憑自己這個手藝,小彪也不會允許他的護道者殺自己。大概率是會被抓起來,成為小彪的廚師。
那只要自己不死,就有逃走的機會。
所以,她還坐得住。而且還給顧肖幾個人靈識傳音,讓他們不要再在這里呆著了,去距離狼妖那里二百里外的紅木林。
他們從之前抓來的那個小妖口中得知了大概的地圖,知道紅木林那里妖族幾乎不去,因為紅木林不大,而且都是由一種叫作紅木的樹形成。最關鍵的是,紅木沒有什么用,不結靈果。而且距離許平安現在所處的位置又很遠。如果許平安有機會逃走,直接去了紅木林,估計能夠甩掉小彪。而且還讓小九跟著跑了。
能夠讓她有這個決定的自信有兩個。
一個是斷定小彪饞她的燒烤,不會殺她。另一個便是自己有符箓,只要找準機會,應該能夠逃走。只要有半個時辰不被小彪發現,自己就海闊任魚躍了。
顧肖幾個人也是絕對聽話,他們對許平安有著盲目地信任。悄然地就離開了。
他們離開不久,山叢就來了。跟著他來的還有豺妖和鶴妖。
“彪公子。”山叢出現在篝火旁,看到小彪和許平安正各自捧著一條烤魚在吃。
他也只是喚了一聲彪公子就停了下來。
“咕咚……”
那烤魚的味道都不由讓他吞了一口口水。他的目光掃過了許平安,沒有為難許平安,但也沒有搭理許平安。
許平安的生死對他來說不重要,都要看彪公子的意思。不管怎么說,彪公子沒事,他一直提著的心松了下來。
他不理會許平安,但豺妖不能裝看不見。這是自己的領地,如今混進來一個人族修士。最重要的是當著彪公子和山叢的面。這要是不表現一下,等著被處罰嗎?
但他也不敢對許平安動手,沒看到許平安和彪公子肩并肩嗎?
只是呵斥道:“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潛入妖族的疆域。”
許平安剛張開口想要狡辯一下,便聽到一個奶兇奶兇的聲音:“你好大的膽子,敢在我面前咆哮。”
豺妖修士惶恐不安地拱手為禮:“彪公子,小妖不敢。只是人族狡猾,您別被她給騙了。”
小彪瞪眼:“你在說我蠢?”
豺妖修士都快哭了!
山叢沒有去問許平安為什么潛入妖族疆域。
這還用問嗎?
肯定是來偷獵的!
但這和他沒有關系,有關系的是彪公子喜歡許平安烤的魚。于是便淡淡道:
“你以后就跟在彪公子的身邊。伺候彪公子!”
“是!”許平安還能說什么?
她是不確定山叢是什么修為,但太清宗高手如云,她也算是見多識廣。所以只是看著山叢的氣度,就推斷那最差也是一個元嬰。
那還不老老實實的!
萬鉅能做到,她也能做到。
大家都是紈绔,誰比誰差了?
再說了,山叢這么安排,就說明自己暫時沒有了危險,一顆懸起來的心也可以放下了。
彪公子眉開眼笑,拍著許平安的肩膀:“好好伺候我,我不會虧待你的。”
許平安心中嘆息了一聲,臉上卻是現出感激之色:“多謝彪公子。”
許平安跟著彪公子一行回到了翠屏山。許平安做到了一個跟班的素質,彪公子去哪兒,她就跟在后面。
此時,許平安和彪公子在一個房間內。彪公子正在給許平安顯擺著他這一路來到這里的收獲。
彪公子就是一個被保護得非常好的孩子,以許平安的話術很容易就把彪公子探了底細清楚。
這彪公子叫作山彪。
他爹鎮岳大圣真的是一個化神,不過只是化神初期。雖然是化神三重,但在中原真不算什么頂尖的高手。特別是鎮岳大圣還在中原的中心地帶,居住在長白山。雖然長白山只是中心地帶的邊緣,距離真正的中心,妖族的圣地,生命森林還有著很遠的距離,但在這邊緣地帶也有著不少的化神中期。
山彪是在家里憋悶了,就想著四處游歷。鎮岳大圣十分寵溺山彪,舍不得打,又被纏得沒辦法,便讓自己的手下,出竅后期的山叢護衛著山彪出去游歷。
這一路就游歷到了這邊。
山彪也是小孩心性,一邊講述著他從長白山游歷至此的路途遇到的各種事情,一邊取出了很多靈果和珍貴草藥。
許平安將左手縮在了袖子里,手中握著一個空白玉簡,一邊聆聽山彪顯擺,一邊將山彪顯擺的畫都記了下來。
這就是地圖,而且山彪還講述了他途徑之處去了那座山,見了那個大妖,那個大妖什么修為,那些靈果和草藥是哪個大妖送的,而且每顯擺一處,還大放地送給了許平安一些草藥和靈果。用他的話說,許平安跟著他,是許平安是幸運。他彪公子有一碗干的,就能夠給許平安一碗稀的。
但這哪里是稀的啊!
在許平安看來,這都是干的,干的不能再干了。甚至有些都是許平安只是在宗門典籍中讀到的,卻從來沒有見過的。
對!
就是太清宗的藏寶庫中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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