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兒子兒媳昨天就從親家那里回來,可現(xiàn)在又不見蹤影,猶豫再三,丁啟宏還是報了衙門。
附近的駐巡所一看是命案,不敢耽擱,把現(xiàn)場封鎖起來,又層層匯報上去。
說來也巧,最后負責(zé)辦這個案子的,竟然是小段。
警察總隊有數(shù)千人,下設(shè)好多部門,比較重要的有督查處、探訪處、發(fā)審處、稽查處等等。
上述這些屬于管理機構(gòu),還有許多平行的執(zhí)行機構(gòu),例如馬巡隊、河巡隊、備差隊、差遣隊。
小段從北平躲到津門以后,不適合再出任比較顯赫的職務(wù),像以前偵緝隊副隊長這樣的位置,肯定不能再做了。
當時鄭夏濟還頭疼了一陣,他知道小段在林爺那里地位很特殊,不給他官當吧,擔(dān)心讓人覺得不給林爺面子,給他官當吧,安排到哪里才合適呢?
最后靈機一動,可以讓他去差遣隊?。?/p>
這個差遣隊名字不怎么好聽,差來遣去的,但權(quán)力并不算小,形象來說,這個差遣隊就跟后世的PTU差不多,屬于機動力量。
既然是機動力量,那就什么都能干,什么都能管,小偷小摸能管,大案要案能管,值班站崗、要員安保同樣可以。
這就保證了小段既能接觸一線實務(wù),又能借著出安保任務(wù)的機會到林澤那里刷臉。
不得不說,鄭夏濟也是個妙人。
城里出了人命案,閑的蛋疼的小段也提起精神來,帶人趕往現(xiàn)場。
仔細觀察正房里的尸體,小段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
這人渾身上下,除了臉被砸的稀爛,身上卻沒有什么傷口,只有右手虎口處有一處劃傷。
按理說,他頭部受傷,又遭受重擊,即便出血,也只是應(yīng)該圍繞頭部在地上形成一攤血。
但尸體身上同樣有大量血跡,而且尸體身著黑衣,不仔細看看不出來,衣服很多地方都已經(jīng)被血浸透。
小段站起身來,“其它地方查了嗎?”
當?shù)伛v巡所的巡長上前,“段隊長,我們一看是命案,就沒敢動現(xiàn)場,直接把院子封了,其它房間都沒看?!?/p>
“來人,所有地方都查一遍,問問那位老人家,這里有沒有暗室、地窖。”
這些年世道不太平,像這種前店后家的,很多都會修建暗室或者地窖,藏東西方便,必要時也可以藏人。
結(jié)果沒過幾分鐘,一個差遣隊員就有了發(fā)現(xiàn),“隊長,廂房里全是血,床底下有兩具尸體!”
小段馬上過去,只見一男一女被從床底下拖出來。
女的脖子被劃開一個長長的口子,顯然是被利器割開,男人身上有打斗痕跡,胸前、腰腹多處中刀。
人群外圍的丁啟宏顫顫巍巍走到門口,只看了一眼就悲呼道:“兒子,我的兒??!老天無眼,老天無眼,我那可憐的兒,我丁家絕后了啊!”
眾人也是一陣唏噓,丁老掌柜老來得子,丁承澤才成親一年,還沒孩子.....
小段熟練的寬慰道:“老掌柜,當下的要緊事是抓到兇手,請您先節(jié)哀,令郎平時有什么仇人沒有,堂屋里那具尸體,您可認得?”
丁啟宏老淚縱橫,“我這兒子,一心就是做生意,不怕您笑話,以前還有過拈花惹草的事,可成了親以后,他們小兩口整日就是忙活鋪子里的事情,承澤他不抽大煙,不耍錢,偶爾到海河邊上釣釣魚,還得挑鋪子里不忙的時候,我那可憐的兒啊.........”
小段摸摸下巴,“這小丁掌柜還喜歡釣魚啊.....”
旁邊一個巡警湊過來,“段隊長,丁承澤不是喜歡釣魚,他是喜歡賣魚!這事兒大家都知道,丁承澤不知道從哪學(xué)的配餌料,每次去釣魚,不釣個幾十斤是不會罷手的,他自已又不喜歡吃,也不送人,就讓人擺到附近巷口賣掉,大家都說丁承澤那么有錢,還在乎這仨瓜倆棗....”
小段點點頭,這倒是正常,生意人嘛!
“那餌料的方子你知道嗎?”
巡警:。。。。。。
小段咳嗽一聲,正色道:“當務(wù)之急是確認堂屋那具尸體的身份,來啊,讓巡警都到附近查問,看看是否有人失蹤,最近是否有可疑之人在附近游蕩,同時上報協(xié)管局、憲兵司令部,若是力有不逮,可以請他們幫忙。”
“是!”
這么一查就是一天,期間林澤還專門打了電話詢問,讓小段盡快破案,現(xiàn)在消息已經(jīng)傳出來,小兩口死在自已家里,還有一具無名尸體,說什么的都有,甚至還有說丁承澤釣魚太多,龍王派了蝦兵蟹將來索命的。
轉(zhuǎn)過天來下午,終于有了突破。
就在銀鋪后巷有一戶人家,家里只有一個瞎眼老太太和他兒子,老太太的兒子平時販魚為生,據(jù)鄰居說,這男子姓薛,也沒個大名,因為是家中獨子,大伙兒都喊他薛大,雖然沉默寡言,但是非常孝順,經(jīng)常背著老娘到門口曬太陽。
巡警問老太太,“老人家,您兒子呢?”
“我兒昨天到去他老叔家了,說是今天晌午就回來,誰知道怎么這時候還沒來?”
巡警一聽,心里有了計較,馬上把這消息報上去。
小段讓人打聽到薛大的叔叔家,前去一問,薛大的叔叔很奇怪,侄子昨天并沒有上門啊!
請了薛大的叔叔到停尸處一看,老人家一看那身量,一看那穿著打扮,頓時驚叫道:“我的好侄兒,誰把你害的這樣慘!”
眾人聚在一起,重新捋了捋這案子。
從薛大身上的血跡來看,應(yīng)該他闖進了銀鋪后院,殺了丁承澤夫婦。
他是為了謀財?
還是跟丁承澤有什么舊怨?
如果他是兇手,那又是誰殺了他呢?
駐巡所的巡長也提出了一個疑點:“段隊長,看那丁承澤媳婦脖子上的傷口,分明是利刃所致,可刀呢,現(xiàn)場并沒有發(fā)現(xiàn)這樣的利器?!?/p>
段文軒又把丁啟宏叫來,“老人家,令郎去給老泰山拜壽,這事兒都有誰知道?”
丁啟宏苦著臉,“我兒去拜壽,除了來知會我一聲,捎上我準備的賀禮,并沒聽他說還告訴了其他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