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田永介把花谷正拽到一邊,低聲道:“花谷君,雖說我平時太忙,少來拜訪,但你我都是特高科出身,同氣連枝,你給我透透底,這位林司令,到底是什么路子?”
花谷正心中很爽,嘴角帶笑。
你內田不是很牛逼嗎?
一開始找上門來的時候,還想跟我對半開不落下風,你是真搞不清形勢啊!
花谷正以前對林澤也是敬畏和不信任參半的,對林澤中國人的身份也是耿耿于懷的,但被敲打了無數次,甚至好幾次都差點被直接撤職以后,花谷正直接皈依者狂熱了。
別攔我,我要跟著林爺!
“內田君啊,我不是說了嗎,林司令就是津門憲兵司令啊,要說有路子,那也跟你我一樣,都是大將閣下的路子。”
花谷正挺雞賊,他不愿意跟內田多說林澤的牛逼之處,因為抱大腿的人太多了,他可不想再引入一個競爭者。
想到這里,花谷正還有點出神,自已還得多多努力啊,這給人家當狗,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當的,要是懈怠了,就得被其它的狗取代了!
瞧瞧剛才北原君打電話時候的那種表情,花谷正都懷疑自已是不是有一瞬間眼花了,難道那不是“給林司令當狗是何等的榮耀啊”的那種表情嗎?
可這種表情,怎么會出現在北原部長臉上呢?
那邊北原蘭介掛了電話,咳嗽一聲,“林司令暫時沒有什么安排,那我們就趕緊行動起來,以永生照相館為中心,封鎖周圍大小通道和可疑地點,抓到人之后,緊急審訊,力求擴大成果!”
“哈一!”
.................
津門憲兵司令部,林澤掛上電話以后,叫來鈕三兒。
“三兒,北方局的情報系統,發展的到底怎么樣?”
鈕三兒組織了一下語言,干練的匯報道:“爺,說是北方局的情報系統,實際上那邊因為人手的問題,各條線常常交叉運行,而且一些高級人員,還是跟特科高層單獨聯絡的,不過北方局做的最好的,還要屬他們的地下交通系統,根據咱們的觀察,他們現在基本上具備地下運輸藥品、黃金、重要人員和小批量軍火的能力,當然了,按照您做出的相敬如賓的方針,我們也沒有過多的窺探和打擾他們,所以如果您需要很細致的情況,恐怕還得用一些時間來搜集。”
林澤擺擺手,知道這些就夠了。
從鈕三兒提供的信息來看,北方局的地下交通系統,更多承擔的不是情報任務,而是交流任務。
各個根據地肯定不能完全獨立運轉,而地下交通線就負責將這些根據地串聯起來,不管是信息的傳達,還是人員的交流,又或者是物資的轉運,都要靠地下交通線。
盡管這次鬼子的抓捕應該不會危及到西邊那些高級諜報人員,但如果北方局的地下交通線被毀,那從平西到太行,從冀東到魯東乃至皖北,各個根據地,各支游擊隊將成為孤島,到時候會發生什么,誰也不知道。
拿起電話,林澤打給了治安軍剿匪指揮部。
“喂,我林澤,讓段文軒盡快給我回電話。”
大概過了一個鐘頭,電話又打回來,那邊是段文軒。
“林叔,您找我有什么吩咐?”
“你表叔是華北這邊的,還是更往西?”
段文軒一時間愣住了,甚至覺得有點荒謬。
一位津門憲兵司令,在他的司令部里,用剿匪聯絡專線,給冀東剿匪指揮部打電話,然后直接在電話里討論一個紅區諜報人員身份歸屬的問題?
實際上,倒不是林澤不小心,現如今幾個電話局都被林澤的人掌控,尤其是往冀東的專線,全流程都被協管局的人掌握,給那邊打電話說事兒比發電報還安全。
所以科技落后有科技落后的好處,林澤隨便弄點保密通信條例,對這個時代都是降維打擊。
“林叔,我表叔以前住冀省,后來搬到西邊去了。”
這就捋清楚了,看來小段這條線級別還不低,以前或許歸北方局,后來估計是折騰出來的聲勢不小,被特科高層接管了。
“表叔家有沒有人來看你?”
“來的倒是不多,偶爾有表弟到這邊來做生意。”
林澤接著說道:“最近街面上不太平,讓你表弟做生意小心點,尤其是這從西邊來的,更不能通匪,聽說石門那邊抓了不少,連藏在北平的都給牽出來了。”
說罷,林澤掛了電話。
段文軒一臉凝重出門去了。
華北的交通線出事了,必須馬上通知上級!
...................
永生照相館。
這鋪子規模不算很大,但這年頭開照相館是暴利,一張小照,也就是貼在證件或者檔案上那種,要兩枚小洋,要是照張全家福,少不了八毛一塊的,有的照相館比大飯莊子還能掙錢呢,尤其是到了年下,很多家庭寧愿少買兩斤吃食,也要一家人去留個相片。
這年頭,生離死別格外尋常,相片對人們來說也就格外珍貴。
這間照相館是負責照相的張師傅帶著兩個小徒弟撐起來的,聽說張師傅是從滬上學的手藝,照相照的好,老主顧很多。
到了傍晚,小伙計來請示張師傅,“師傅,晚上咱照例?我給你到對面鋪子要兩個菜去?”
照相館晚上也要開門做生意,有些主顧白天忙,沒工夫來,所以晚上來照相。
張師傅抽著煙斗,先是沒吭聲,后來悠悠道:“那就照例。”
他也有心事,石門那邊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原本接到例行情報匯總后,就應該有人送到這里來,到現在卻是已經晚了兩天了。
小伙計挺高興,有時候張師傅晚上不怎么吃東西,或者要碗面條就對付了。
可要是上對面館子要兩個菜的話,等張師傅吃完了,他們兩個小伙計也能沾沾光。
到柜上拿了幾枚小洋,出了照相館,剛走到街對面,突然竄出兩個黑影,一下就把小伙計按住了!
他害怕的想喊,卻被死死掐住脖頸,一支槍頂在腦門上,“別動!憲兵司令部的!姓張的在不在鋪子里!?”
小伙計已經嚇傻了,憲兵司令部?那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主兒啊!
他們怎么會找上自已師傅?
那憲兵慢慢松開掐在小伙計脖子上的手,又狠狠道:“說!不然現在就打死你!”
小伙子嚇得直哆嗦,咽了咽唾沫,突然放聲喊道:“師傅!跑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