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岡村的辦公室,岡村先是晾了北原一會兒,隨后才抬頭問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語氣中,岡村透露著一絲不耐煩甚至是厭惡。
他自已熱衷于爭權奪利,但他很討厭下屬們爭權奪利。
不管是哪個崗位,只要是他的下屬,那就是工具人而已。
工具人好好干活就好了,斗來斗去是為什么啊!
如果都像林君那樣既有能力又很本分,我早就入主中樞,天皇之下,萬人之上了!
想到林君,再看看北原,岡村的心情又差了幾分。
事情尚未結束,最大贏家已經初露端倪。
想當初林澤在北平,各方勢力料理的明明白白,什么都不用岡村操心。
現在北原跟花谷正斗的死去活來,哪有一個是讓人省心的啊!
“大將閣下,今天的事情是我有些操之過急,但我也是擔心會有更多的秘密被泄露,我們接到線報,中統已經重新開始在華北的活動,順著線索,我們抓到一個重要人物,匡易宏,此人就是中統總部派到北平來的,審訊中,匡易宏透露他頻繁跟花谷正進行接觸,目的是獲取近期方面軍軍事活動的相關情報。”
聞言,岡村眉頭一挑。
雷霆計劃是他近期最關心最重視的事情,難道南邊已經察覺了此事?
“所以你就把花谷正抓了起來?他可是一位憲兵司令長官,如果這事傳出去,就是一樁丑聞!”
“哈一!北原不才,會一力承擔此事,但北原不想坐視大將閣下的謀劃被敵人竊取!”
北原也是學聰明了,面對岡村也不是一味挨訓,主打一個綠茶加滾刀肉。
岡村哥哥,我都是為了你好啊!
哥哥不會懲罰我吧!
果然,岡村聽完,伸手要過來匡易宏的供詞和花谷正的審訊記錄。
當他看到那句“我需要給大將閣下報備嗎”的時候,眉毛又迅速挑了兩下。
隨后他看向副官,“上刑了沒有?”
副官搖搖頭。
他媽的,花谷正這個混蛋狗崽子啊.......
岡村不傻,知道花谷正接觸中統的人,肯定不是抱著要叛變、要泄露秘密的心態去的。
以花谷正的身份,沒這個必要,這樣做也沒好處。
但他不想,不代表人家中統不能從他身上獲取情報。
而且這該死的家伙這么飄是怎么回事?
連他岡村都不放在眼里嗎?
“既然已經抓了.....那就隔離審查吧,不允許動刑,關幾天,給他一個教訓就算了,這事.........”
岡村本來想說“這事我會向花谷家說明的”,但一想北原這家伙也不宜知道太多,索性不再說。
岡村能默許花谷正這個水貨來他這里刷資歷,花谷家肯定是提供了不少好處的。
至此,北原的目的已經達到,敬了個禮,離開了岡村的辦公室。
回到審訊室,北原蘭介笑吟吟走到花谷正身邊。
“花谷君,大將閣下要求對你進行隔離審查,由我來執行,你有什么異議嗎?”
花谷正的牙齒咬的咯咯作響,死死盯著北原蘭介。
北原蘭介完全化身反派,毫不猶豫又給了花谷正兩個大耳刮子。
這兩下勢大力沉,北原的手都疼了,抽的花谷正臉頰都腫起來。
岡村是說不讓動刑,可抽耳光算什么刑啊!
這不過是給下屬一點小小的教訓,讓他學會尊敬而已。
“北原蘭介,今天的事,我記下了,有種你就弄死我,只要你弄不死我.......”
“花谷君!瞧瞧你說的,我只是執行岡村大將的命令,岡村大將不讓你死,我怎么會殺你?不要學小孩子放狠話了,花谷君,你說,在哪里對你隔離審查好呢?”
花谷正聞言一愣,隨后目光大駭,“北原!你這個混蛋!”
北原蘭介笑著下命令:“來,把花谷君押回憲兵司令部,就在憲兵司令部的審訊室里對他進行審查,審查期間,我們暫時接管憲兵司令部的日常工作!”
隨后,花谷正像條狗一樣被押回憲兵司令部。
一個憲兵司令長官,被當眾帶走,又被拖回來,在“自已的地盤”上被審查。
這種羞辱,足以讓人自殺。
北原蘭介像模像樣的檢查了一下憲兵司令部的工作,隨后安排清水豪暫時負責日常事務。
當天,清水豪下令解除了對大酒缸的監視,林澤的人則一直遠遠監控,并沒有動手。
第二天,尹家祥去見了竇正則,交給他一包東西。
隨后,聞少華從大酒缸離開。
鈕三兒派人一直跟蹤了他兩天,直到他去見了竇正則。
到這時候,林澤基本上摸清了這個小小的網絡。
竇正則是教授,聞少華是編輯,這兩個人,或許還有其他尚未出現的一些人,應該是當年中統留下來的人。
說是留下來,實際上中統的管理是非常松散的,不像軍統那樣一環扣一環,還有嚴格的家法。
而匡易宏,就是總部派來重新喚醒這些潛伏人員的。
蕓姐是特科的人無疑,只是竇正則是怎么被特科吸收的,跟蕓姐又是什么關系,目前還不得而知。
聞少華是好是壞已經不重要了,不過蕓姐能跟他相處幾天而且相安無事,想必這人也并非什么危險人物。
林府,書房。
鈕三兒給林澤沏上茶,又換了個煙灰缸。
“林爺,這次要不是您,這一條線上的人可全完了,要不是花谷正被北原少將抓走,估計他早晚能回過味兒來,到時候,就算那位竇教授已經拿到了情報,恐怕也難保住自已。”
林澤聽了這話,突然有點奇怪,“鈕三兒,這中統干活,糙一點很正常,可特科既然能爭取到這個竇教授,還兜了這么大一個圈子,轉移花谷正的注意力,難道他們真把竇教授這些人,當成了消耗品?”
說到這,林澤點上一根煙,抽了一口。
“大酒缸開在那不是偶然,蕓姐當時不收拾掉血跡,讓范老四看出來端倪,恐怕也不是偶然吧?只是他們這樣算,實在太過大膽。”
鈕三兒想了想說道:“干這行,本來就是走鋼絲,鋼絲走的多了,心里也就不害怕了,反正都是賭,賭大點賭小點,無關緊要了,不過這么看來,那邊對您......印象不錯?”
林澤沒吭聲,抽了幾口按滅煙頭,“給總部發報,就說匡易宏叛變了,投靠了日本人,已經被我們殺掉,請戴老板給中統方面打個招呼,不管是誰的人,只要進了華北,就得拜我們的碼頭,否則腿給他們打斷!”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