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鶯道友,在下有要事,先行分別。”
王扶心系江巖,留下一句話后,整個人便化作一道似雷似劍的遁光,眨眼間消失在原地。
李紅鶯見狀,俏臉上浮現一抹惱羞,隨后她一跺腳,立馬化作一道虹光追了上去。
她心里對王扶突然離開有些埋怨,倒不是因為被拋下,而是她覺得王扶有些看不起她。
“本公主好歹也是化神真君弟子,修得頂級功法,速度怎會慢,小看我!”就在李紅鶯心中嗔怪之時,在她的感知中,王扶的身影卻越來越遠,任她拼盡全力追趕,不過數息之后,卻依舊丟失了王扶行蹤。
這下她算是明白為何王扶會將她拋下。
可也只能有些惱羞地哼了哼鼻子。
另一邊,
王扶施展玄雷劍遁加上中品法寶水云靴這才穩穩吊在白發江巖身后。
他與江巖在風雷殿中分別,數十年再未見過面,也未曾聽到對方消息,如今見著卻是這么一副如魔如鬼、狀態極差的樣子,王扶哪里肯放手,自然要探究個清楚。
江巖對王扶來說,是他踏入修仙界以來為數不多幾個交心的好友。雖說他性子淡漠,但好友若是有難,還是會出手相助。
“老江,停下,我知道你已經認出我……”王扶看著前方那拖著血光的白發身影,一邊追趕,一邊傳音過去,試圖讓對方停下來。
可那白發身影似打定主意不愿與王扶相見,速度一直未曾減緩,穿梭在陰氣遍布的林中,與王扶一前一后,遠遠看去,似兩道不停穿梭游走的閃電一般。
王扶見江巖沒有半點停下的樣子,也是惱怒不已,緊接著他眸光一閃,再次傳音過去:
“老江,你我若繼續持續施展遁術,必定有靈力耗盡之時,此地詭異,危險重重,屆時你我怕是會雙雙殞命在此。”
“你我相交多年,難道覺得我會害你不成?”
“我只想與你談談!”
興許是王扶的話起了作用,白發江巖的身影微微一滯,就是這一瞬王扶便拉近了兩人的距離,可王扶還沒來得及欣喜,一柄血色飛劍卻是從白發江巖手中脫手而出,那飛劍模樣王扶識得,乃是江巖曾經視為性命用“以血嗜劍”之法培育出來的寶物。
曾經還是一柄黑漆漆的黑劍,如今卻變得通體血紅,透著一股讓人驚心動魄的嗜血殺戮之力。
王扶盯著那飛射而來的血劍,神識震蕩,然他牙根一咬,心頭一橫,卻是未做出半點防御之勢,反而迎著那血劍撞了上去,一副要用性命為代價喚醒江巖的模樣。
血劍一往無前,兇光滔天,眼看就要刺入王扶眉心,可就在距離三尺之處,卻劍尖一歪,“咻”的一下從王扶側邊擦身而過。
王扶的額頭冒出冷汗,他背在身后的手掌中,也隨之松開了一塊形如鱗片的小巧烏黑盾牌。
他賭對了。
看著三四丈開外那道血焰熊熊的背影,王扶吐出一口濁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隨后張嘴故作輕松道:
“老江,你這家伙還是念舊情,我還以為你當真不顧情義要斬了我呢。”
說著王扶便提步朝著對面走過去。
可那白發身影卻是微微側頭,眼中兇光一閃,屈指彈出一道血色劍氣,在王扶跟前的地面劃過一道劍痕,同時傳來一道讓人如墜冰窖的沙啞聲音:
“別過來。”
王扶止步,眉頭一挑,卻是收回了踏出半步的腳,并一副安撫的模樣。
“好,我不過去,你別激動。”
“不過老江,你我不過數十年未見,你怎的成了這幅模樣?到底發生了何事?”
面對王扶的問題,白發江巖眉頭一皺,并未第一時間回應,王扶也不著急,只是帶著親和的笑意,靜靜等待著。
數息之后,白發江巖終是緩緩轉過身,露出了一張枯瘦蒼白的面容,一道仿佛金屬摩擦般的沙啞聲音緩緩響起,卻是充滿歉意:
“王扶,對不起!”
“對不起?何出此言?”王扶沒想到江巖第一句話竟是道歉,一時間有些不明所以,然江巖接下來的話他這才明白緣故,卻是有些苦笑。
“風雷遺跡你被童侯阻攔,困于遺跡世界,我當時就隱藏在魔修之中……此事讓我愧疚。”
“我道何事,”王扶隨意的笑了笑,并不在意,“此事不能怨你,當時你若出現也只是徒增一人被困罷了,何況我如今已經從遺跡世界出來,說起來還得了不小的好處。”
“不,”江巖忽然血眸一凝,低吼道,“這是兩碼事。”
王扶眼睛微微一瞇,他感受到江巖的狀態很不好,甚至心智都有些受損的樣子,所以王扶也不再爭論此事,擔心刺激到對方。
于是他換了個話題,道:
“不說我了,你為何變成這副模樣?見著我還跑,我可不信只是單純的因為愧疚。”
“我……”江巖面露糾結。
“老江,既然你覺得愧疚,就不要回避我的問題。”王扶見此,眸光一轉,連忙故作不悅道。
這個方法果然有用,江巖干瘦蒼白的面容上露出一抹無奈之色,沉吟一下后,便開口講道:
“我有大仇在身,成為這幅模樣,也是身不由己。”
“你可還記得風雷遺跡中,我差點未能從‘極幻云霞橋’中走出來,那是因為我在橋上幻境中見到了我家鄉親人死亡的幻境。”
江巖渾身殺氣一漲。
王扶眸光微驚,心中一下子回憶起風雷殿的情景,江巖的確是最后一個通過“極幻云霞橋”,差點未能成功,當時王扶可揪心不已,江巖出來后,他還詢問緣由,可惜被江巖搪塞了過去。
如今想來,江巖當時的狀態,的確很差。
“我本以為我的父母同鄉是因意外而死,可在幻境中我卻見著是被我那好師尊‘血暗老魔’親手滅殺,一百八十二口人,目的只是為了收我入血魔宗,讓我斷情絕義,成為血魔宗的殺戮暗子。”
“起初我不信,但我不甘心。這也是我為何沒有在風雷遺跡出手助你的原因,我要活著,我要去調查幻境真假……后來我也終于得知真相。”
“幻境非幻,眼見非真。”
“血暗老魔培養暗子如養蠱,我從殺戮中脫穎而出,修魔宗秘法,臥底落羽宗,臥底大齊修仙界……到頭來,仇人竟是那老魔。”
“我竟相助仇人如此之久……”
江巖眼角流出兩行血淚。
“我恨不得將那老魔生吞活剝,可我明白,我靈根欠缺,終其一生也不可能達到老魔高度,報仇無望。好在老天眷顧,讓我在血魔宗發現了一秘術,以壽元換潛力,以吞噬成殺戮,入魔……是我唯一的希望。”
“王扶,”一抹血焰閃過,江巖臉上血淚消失,他看著王扶,眼中閃過一抹柔色,“我非不愿見你,只是我已入魔,心智不全,隨時都會失去理智變成一具只知殺戮的魔頭,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也是最后的朋友。”
“我不愿傷你,更不愿你摻和進來。”
“我只想你平安。”
“莫要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