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眼中藏不住對血喉的殺意。
從他眼角飄出來的冷意,盡管只是一絲絲,都像是能把空氣都給凍住。
鼠群這事,血喉確實立了大功——
輔助他們壞掉鼠群的好事,搶了一具六覺尸體,殺了鼠群一個六次進化,還奪回了魔童,讓鼠群后續無法再用魔童引誘、或脅迫白凌川。
這么大的功勞,可以說已經成為這家伙一張保命符。
甚至完全可以讓他們往后對他稍微信任,待遇好一點這自然也沒話說。
但經此一事,他的保命符沒了,不僅沒了,江夏還對他產生了濃烈殺意。
有關血喉這么做的舉動,倒是談不上背叛。
畢竟,他就從未效忠過他們,身為階下囚的他有機會當然要搏一搏,恢復真身,逃出生天。
但江夏并不會去共情血喉。
他不需要去共情一個,差點殺了自已搭檔的人。
要不是自已及時趕到,方思敏可能就遭了。
一旦方思敏完蛋,為了滅口,說不定這家伙還會對重傷奄奄一息的楊杰動手。
望著連連求饒的血喉,江夏已經很難再給一個能說服自已,把他留下來的理由。
他這人,很多事都可以去權衡利弊,可一旦牽扯到自已身邊人的生死大事,就是他的底線。
他承認血喉活著有不少好處。
他那個檢測覺醒者的能力很厲害,利用的好,能為他們辦很多諸如今天這樣的事。
可他活著所帶來的風險,同樣很大。
一個還能使用魔罡的小人,一個看不好,他可能就會溜走……溜走之前,可能會對他們的人造成嚴重傷害。
剛剛,兩分鐘前發生的這事,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嗎?
而且一旦他溜走,他們團隊中的所有秘密,都會暴露出去。
最為要緊的,就是老媽是神殿成員,殿主身邊左膀右臂這事。
江夏意識到,血喉在給他們帶來好處的同時,風險也是極其巨大的。
他不能為了這些好處,再用身邊人的命陪著一起冒險。
他手指上魔罡匯聚,眼中已經定下了血喉的生死。
“你是一把雙刃劍,利處不少,但對我身邊人威脅會很大,我想,還是不冒險的好,我得為他們負責……你,去死吧。”
“我有關于王朝的情報!”
血喉一聲驚呼,兩只眼睛連連顫動。
看著匯聚在兩根手指上的黑色魔罡,他整個身子抖若篩糠。
江夏頓了頓,正要彈出去的手指停下動作,冷聲道:“說!”
血喉咽了口唾沫,努力去調動身體能量,讓自已盡可能繼續撐下去,說話聲音能大一些。
“帶我回去見白王一面……哥,不是我不愿意告訴你,而是……我怕,怕說出來你就把我殺了……”
“求你……求你了,帶我回去見白王,到時候如果我說不出,你大可以立馬殺了我,用最殘忍的手段殺我……”
“如果到時候我說了,你們還要殺我,那我也認了……”
“算我求你了,我的理想還沒完成,我還不想死……”
江夏半信半疑:“既然你知道王朝的事,那為什么之前我們談王朝那會兒,你不提……”
“我……我也就是想保命……想在關鍵時刻用這個保命……我發誓我沒騙你們,我的確知道一些有關他們的事,對你們,一定會很有幫助……”
江夏再問:“那怎么剛剛不說,非要等我就快殺了你再說?怎么,尋刺激?還是臨死前,胡編亂造?”
“我……我這不是想著……如果靠求能活命,這個保命符,就暫時再留著……”
江夏匯聚在雙指上的魔罡依舊沒有松開:“先說上一兩句,讓我確定,你真知道。”
“角龍……”
血喉強撐著身體,他試圖想先從自已胳膊上咬一塊肉,讓自已腦袋上嚴重的傷勢稍微恢復。
可接連兩個腦崩,他現在就連抬胳膊都難以做到。
“什么角龍?”
“他是王朝的人……一個很強的同類……在見到你之前……毫不夸張的說,他是我見過,最強的同類。”
江夏問:“有多強?”
“很強!”
血喉努力讓自已的語氣聽上去有些重。
“當時見他的時候,他還是五次進化,我和我搭檔也是五次進化,但我們都認為,我們兩個打他一個,恐怕都打不過……”
江夏再問:“你在哪里見到他的?”
“塔國……”
江夏眉頭一皺:“你的意思是說,王朝在塔國?”
“不,不在……只是角龍之前去了塔國,他這人喜歡強者,由愛強者,他把塔國一個很出名,實力很強的同類殺了……”
血喉繼續道:“他是不是王朝的王我不清楚,但肯定是王朝的人……而且……一定……一定是很重要,極為重要的角色……”
江夏追問:“好好說,你怎么知道他是王朝的人?你跟他見過面?他告訴你的?”
血喉呼出一口氣說道:“那是我和搭檔在塔國干的最后一票,接的最后一單任務,殺的人,是塔國那邊一個很強的同類組織的二把手……”
“簡單點來說,王朝出了個叛徒……這個叛徒為了躲避王朝追殺,就帶著家人逃到塔國,結果就落到這個同類組織手里了……”
“我和搭檔影鐮打算……打斷去殺這個組織的二把手的時候,躲在暗中,剛要動手,就碰上他的手下來和他匯報情況,說是把那個人嘴撬開了……然后就說了從那個人口中,得知的一些,一些有關王朝的事……”
“說那個殺了鬼巨人的同類,真正代號叫角龍,是華夏王朝的人……”
“再后來……角龍帶他的人來了,我和搭檔撤退……我利用我的能力,遠遠的看到,角龍把這個二把手還有他手下殺了,至于王朝那個叛徒怎么樣了,我不清楚……”
江夏凝視著血喉的眼睛,試圖通過他眼神變化,來分辨他說的是真是假。
他很想殺了血喉。
立馬殺了他,以絕后患。
但現在血喉吐露出的,有關王朝的事,又對他們同樣重要。
吊著一口氣的血喉繼續懇求:
“哥,求你了,暫時讓我活著吧……剛剛那事,我也是一時糊涂……我真的打心底里不想殺你們這支隊伍的人……”
“剛剛你還沒出現之前……我和方姐說過這話……你可以問她……”
“我知道我要殺了你們隊伍的人,我肯定死路一條……憑我這兩天對你們的了解,你們一定會天涯海角追殺我,不殺我誓不罷休。”
“我們之間不算有深仇大恨,一開始我真就沒打算殺……”
“我還和這位姓方的美女說過……六覺,我只要一半……你想想看……如果我真想殺了她,那我干嘛還提議一人一半,我直接殺了她,全拿走不就好了?”
“就算她沒同意,要動手了,我都在想……把她打傷后……不殺她,把六覺尸體帶走就行……”
“畢竟殺了她,對我真的沒有半點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