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庭樾低頭,墨色的眸子凝著她。
“帶你吃好吃的。”
程月寧被他深邃的眸子凝視著,心跳就不自覺地加快。
她下意識地低頭,避開他灼熱的目光。
“我們去外面吃,我還沒跟大伯娘說一聲,他們會擔心的。”
顧庭樾拉著她的手,慢慢往前走。
程月寧,很自然地跟著他的腳步開始移動。
“說過了。”“嗯?”程月寧一愣。
“昨天晚上和她說過了。”程月寧徹底怔住了。所以,他早就計劃好了?
“今天有什么特別的事,一定要在外面吃嗎?”
其實她倒是覺得,在滬市待不了兩天,她想好好陪陪大伯他們。
顧庭樾微微側頭,認真地看著她,唇角帶著濃濃的笑意,重重點頭。
“恩,很重要的事。”
程月寧見他這么鄭重,還有點小緊張,以為是他要帶她去見什么重要的人。
走了約莫一刻鐘,一座極具西洋古典風格的大樓,出現在了眼前。
墨綠色的銅質尖頂,花崗巖的外墻,古樸又典雅,在暮色四合的滬市街頭,透著一股與眾不同的巍峨與莊重。
程月寧微微驚訝,她就算沒來過這個年代的滬市,也聽過和平飯店的大名。
這里無論是現在還是未來,都非常有名。
居然約在和平飯店,那要見的人,一定是對顧庭樾來說,非常重要的人了。
顧庭樾側頭再看了看程月寧,用力握著她的手,徑直朝著飯店旋轉門走去。
門口穿著制服的服務生,看到兩人,尤其是看到顧庭樾那一身不凡的氣度,立刻客氣地為他們拉開了門。
溫暖的空氣撲面而來,伴隨著悠揚的鋼琴聲。
飯店內部的裝潢,比外面看起來更加富麗堂皇。
巨大的水晶吊燈,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面,雕花的廊柱,墻上掛著油畫。
空氣中彌漫著咖啡、西點和淡淡香水的味道。
用餐的客人大多衣著講究,舉止優雅,低聲交談著。
程月寧感覺自己像是闖入了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這里的一切,都和她所熟悉的生活,截然不同。
“顧先生,這邊請。”
一個穿著西裝馬甲,快步迎了上來,態度十分恭敬。
顯然,顧庭樾提前預定了位置。
經理在前面引路,帶著他們穿過熱鬧的大廳,走向一個靠窗的位置。
那是一個絕佳的觀景位。
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外面的夜景。
雖然現在這個時代的外灘夜景,肯定不如未來好看,但也別有一番特色。
程月寧看著,就覺得十分新奇。
前世她的所有生活,都圍繞著家庭打轉,以后都不會了。
身邊傳來椅子拉開的聲音,程月寧才回神。
此時,顧庭樾站在餐桌旁,正看著她。
餐桌上鋪著潔白的桌布,擺放著精致的餐具和一瓶插著單支玫瑰的花瓶。
一切布置的非常浪漫。
程月寧的心,怦怦直跳。
浪漫,精致,帶著一種讓人心醉的情調。
程月寧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她前世活了六十年,從未經歷過這樣的場面。
她的人生,枯燥得像一杯白開水。
她從不知道,原來吃飯,還可以是這樣一件充滿儀式感的事情。
顧庭樾脫下大衣,隨手掛在衣架上,然后走過來,很自然地幫她也脫下了那件米白色的呢子大衣。
露出了里面那條鮮艷的紅色連衣裙。
在這昏黃的燈光和璀璨的夜景映襯下,她美得驚心動魄。
顧庭樾的目光,深了深。
他拉開椅子,示意程月寧坐下。
“喜歡這里嗎?”他低聲問。
程月寧看著窗外的夜景,又看看眼前的男人,點了點頭。
“喜歡。”
怎么可能不喜歡。
特別這還是他為她精心準備的。
“沒有女人不喜歡浪漫和驚喜。”
顧庭樾低頭,在她的額頭親了一下。
很快,服務員推著餐車,送上了一道道精致的西餐。
牛排,沙拉,濃湯……
每一樣,都是程月寧從未見過的。
顧庭樾拿起刀叉,慢條斯理地切著自己盤子里的牛排,切好后,卻將自己的盤子,和程月寧面前的換了一下。
“吃吧。”
他的動作,自然得仿佛已經做過千百遍。
程月寧的心,又是一陣溫熱。
她拿起刀叉,學著他的樣子,小口地吃著。
味道很好。
但她所有的注意力,都不在食物上。
她看著對面那個從容優雅的男人,心里百感交集。
這個男人,總是用他自己的方式,沉默而強勢地對她好。
不問她愿不愿意,也不給她拒絕的機會,直接把最好的,捧到她面前。
一頓飯,在安靜又曖昧的氣氛中吃完了。
服務員撤下了餐盤,送上了甜點和咖啡。
程月寧端起咖啡杯,剛想喝一口,卻看到顧庭樾忽然站了起來。
他繞過餐桌,走到了她的身邊。
程月寧疑惑地抬起頭。
他要做什么?
下一秒,她看到顧庭樾從大衣內側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
那個盒子……
程月寧的呼吸一窒。
她想起來了,在外匯商店,他曾經短暫地離開過幾分鐘。
就是那個時候買的嗎?
她的心,瞬間被提到了嗓子眼。
顧庭樾站到程月寧前面,“雖然咱們已經在雙方長輩的見證下,訂了婚。但該有的流程,不能省。”
他在程月寧震驚的目光中,緩緩地,單膝跪地。
這個動作,在這個年代,在這個地方,沖擊力是巨大的。
程月寧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顧庭樾打開了那個絲絨盒子。
盒子里,靜靜地躺著一枚戒指。
不是她之前看到的那些黃金首飾,而是一枚款式簡潔卻異常璀璨的鉆戒。
鉆石在昏黃的燈光下,折射出細碎而耀眼的光芒,晃得她眼睛發酸。
“程月寧。”
顧庭樾抬起頭,黑眸專注地凝視著她,聲音低沉而鄭重。
“我性格直,不懂浪漫,也不太會說好聽的話。”
“但我想讓你知道,從我認定你的那一刻起,我就想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給你。”
“我想每天睜開眼就能看到你,想名正言順地照顧你,保護你,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顧庭樾的妻子。”
他的話,不華麗,卻每一個字,都重重地砸在程月寧的心上。
她看著單膝跪在她面前的男人。
他那么高大,那么驕傲的一個人,此刻卻用這樣虔誠的姿態,仰望著她。
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上來,模糊了她的視線。
“所以……”
顧庭樾舉起手中的戒指,目光灼熱而堅定。
“嫁給我,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