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蛛族修士駭然抬頭。
只見那個一襲青衫的少女,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面前不到一尺的距離!
太近了。
近到他甚至能看清對方眼中倒映出的,自已那張因驚駭而扭曲的臉。
她是什么時候過來的?!
怎么過來的?!
極致的恐懼攫住了他的心臟,讓他幾乎窒息。
他想要后退,想要揮動所有蛛腿攻擊,想要張嘴噴吐毒火……
但,太晚了。
“你打完了,現在該我打了!”
話音響起的同時,寧軟只是平靜地抬起了左手,五指微微收攏。
然后,對著炎蛛族修士那張布滿蛛網紋路、寫滿驚恐的臉,一拳砸了下去。
動作簡單,直接,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
就是普普通通的一記直拳。
然而——
也就是這一拳,直接將炎蛛族修士砸得倒飛了出去。
他驚恐的眸光下,寧軟的身影再度消失。
還未等他穩住倒飛出去的身體,眼前便又看到了那張含著笑,看起來過分乖巧的臉。
寧軟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倒飛的軌跡前方。
依舊是那只白皙秀氣的左手。
依舊是簡單直接的一拳。
對著他因劇痛和驚駭而大張的嘴巴,一拳轟了進來!
“砰——咔嚓!”
沉悶的撞擊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響。
炎蛛族修士的滿口利齒連同下頜骨,在這一拳下瞬間粉碎,鮮血和骨渣從口鼻中狂噴而出。
他連慘叫都發不出,整個人以更快的速度向后上方拋飛,腦袋不受控制地后仰,幾乎要折到后背。
這根本不是斗法!
而是單方面的毆打!
然而,噩夢還未結束。
炎蛛族修士拋飛的身體尚未達到最高點,寧軟的身影第三次閃現,出現在他身側上方。
一連數拳砸在對方身體之上。
炎蛛族修士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但在這間隙之中,他剛吐完了鮮血的嘴里,倏然噴出一條火柱。
火焰泛著黑色。
帶著一股明顯的惡臭味。
直沖寧軟面上而來。
他慘白臉上透著陰鷙的笑。
如此近的距離,他就不信對方還能躲……躲……躲開了?
勢在必得的念頭剛起,便戛然而止。
炎蛛族修士瞪大了雙目,他的眼前,哪兒還有寧軟身影?
竟然又不見了!
“你又在找我嗎?”
宛若惡魔的清脆嗓音,在背后傳來。
炎蛛族修士想也沒想,轉身便是數條火線從幾條腿中射出。
寧軟沒有躲。
她反手取出鐵鍋,擋在身上。
火線落到鐵鍋之上,連半點反應都無。
也就是在此時,寧軟一把將手中鐵鍋甩了出去。
“轟!!!”
這一次的聲響格外沉悶。
炎蛛族修士本就殘破的身軀如同流星般再度被砸飛。
寧軟欺身而上。
在對方無力墜落的軀干上方。
她凌空屈膝,一記干脆利落的膝撞,狠狠頂在他已經塌陷的胸膛正中。
最后揮出左拳,拳風熾熱,竟已覆上了一層火焰。
又是數拳落下。
炎蛛族修士的氣息逐漸萎靡,直至徹底消失。
她才緩緩收起了拳頭。
又收回仍漂在不遠處的鐵鍋。
朝著不遠處徹底呆住的梨沅喊了一聲,“要摸尸嗎?”
梨沅還沒從恩人簡單粗暴,卻又兇悍得離譜的戰斗方式中徹底回神,就聽到這么一句。
“什……什么?”他下意識地反問,腦子還有些轉不過彎。
“摸尸。”寧軟耐心地重復了一遍,順便用下巴點了點那具正緩緩往下墜的炎蛛族修士尸體,“戰利品,不要?”
“……”
梨沅連忙搖頭,“他是恩人殺的,他的東西當然也應歸屬于恩人。”
寧軟抬手。
手中驟然生出一枚火球。
她道:“你不要的話,我就毀了,十三境修士的東西對我無用,還有些占位置,不過……或許他身上,有你們百花族的東西,你確定不要?”
百花族的東西?
梨沅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可不就是有他們百花族的東西么?
兩族才剛爆發戰爭不久,從百花族掠奪而來的修煉物資,甚至是……族人的遺物,或許也都還沒用盡。
“要!”梨沅連忙改口,聲音中帶著壓抑的恨意,“若是真的對恩人無用,我……我想要。”
大不了,他再以百花魂萃交換。
雖然現在所剩無幾,可只要沒死,以后總還是能有的。
恩人為了讓他能心安理得的收下炎蛛族的東西,甚至還找出什么占位置的借口。
十三境修士的東西,便是筑元境也不會視而不見。
總能遇到一兩件有用的。
更何況里邊還有靈石,這種東西,又何談用不用得上?
所以恩人就是單純為他著想罷了。
恩人……就是這么好的人。
梨沅感動的上前摸尸。
摸完尸體后,又感動的再度對寧軟道謝。
“……”
寧軟并不知道他在感動什么,隨手將掌心的火球扔向炎蛛族修士的尸體。
“看來你現在已經知道百花族的事兒了?”
梨沅在離開永恒域的時候,尚且眉眼清澈,哪怕經歷了三年囚禁之苦,其實也并未影響他太多的性格。
大抵是想著要見到他口中念叨了數次的妹妹,所以越靠近百花族,他就越是開心。
發自內心的高興。
眼睛都快要彎成一條縫那種。
可現在不是了。
現在的梨沅,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悲戚與沉痛。
那雙原本清澈的眼睛里,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哀傷,恨意。
就連身形,都仿佛比之前佝僂了些許,透著一種被巨大打擊壓垮的疲憊感。
“知道了……”梨沅的聲音干澀沙啞,帶著一種死氣沉沉的平靜,“我遇到了族人,他們已經都告訴我了?!?/p>
他沒有詳細說,但那種平靜下蘊含的絕望與痛苦,幾乎要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