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
難怪能用得起那等奪目璀璨的飛行靈器!
難怪還能拿得出他們腳下如此駭人的畫陣!
畫……
他早就該想到的。
哪會有如此巧合的事呢?
這個修為,還有畫……一切都與傳聞中的寧軟剛好對上。
“恭喜你猜對了,但是沒有獎勵噢。”
寧軟并不奇怪,都到了這時候,要是還猜不出她是誰,那可就真的說不過去了!
不過,猜出來了又如何?
寧軟的身影沒有絲毫停頓,在赤燁長老驚怒交加的咆哮聲中,已如鬼魅般欺近一名正倉惶向側翼逃竄的炎蛛族修士。
太快了。
快到那名修士甚至沒看清寧軟是如何過來的,就只覺眼前一花,一道青影已帶著凜冽的勁風撲面而至。
他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防御或反擊的動作,只本能地將幾條腿交叉護在胸前,同時瘋狂催動體內被壓制到“九境”的靈力,試圖在體表凝聚出一層薄薄的火焰護甲。
然而,在寧軟兇悍到極致的拳頭下,這點倉促的防御,如同紙糊。
砰!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悸的撞擊聲響起——
寧軟的拳頭,已結結實實地轟在了對方的火焰護甲之上。
咔嚓——
護甲徑直破碎。
甚至還有清晰而刺耳的骨裂聲傳來。
寧軟沒有停手。
又是一拳落下。
狠狠印在了對方的胸膛之上。
噗——
那修士的身體仿佛受到了難以承受的巨力,猛地向后弓起。
胸腔肉眼可見地塌陷下去一大塊。
口中混合著內臟碎塊和斷裂骨茬的鮮血,如同噴泉般狂涌而出。
他眼珠暴突,臉上只余痛苦與恐懼,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向后倒飛出去。
然后撞在后方另一名試圖逃竄的同伴身上,兩人瞬間滾作一團,一死一受傷。
寧軟甩了甩拳頭。
此時的她,距離赤燁已經很近。
她只一人,站在寧軟對面。
至于其他的炎蛛族修士,已經朝著四周逃了。
就連那名對赤燁口口聲聲叫著師姐的修士,也不例外。
赤燁長老深吸了口氣:
“寧軟,我們可以談談……”
就在赤燁“談談”二字剛剛出口的瞬間,寧軟已經揮拳而上。
“!!!”
赤燁瞳孔驟縮,身后數條赤紅蛛腿瞬間交叉護在身前,同時口中噴吐出一面赤色火焰凝成的盾牌——即便被壓制到九境,她戰斗的本能和經驗也比其他修士更強。
然而——
仍舊是熟悉的‘咔嚓聲’。
火焰盾牌應聲而碎。
寧軟的拳頭穿過紛飛的火星,重重砸在赤燁格擋的蛛腿之上。
巨大的力量讓赤燁悶哼一聲,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所過之處,腳下水墨畫陣的玄妙紋路都仿佛被犁開,蕩起陣陣漣漪。
“談談?” 寧軟甩了甩手腕,唇角含笑:“你追殺我的時候,可沒有想過談談噢?”
赤燁穩住身形,蛛腿上傳來清晰的痛楚和骨裂之感,她壓下喉頭的腥甜,急聲道:
“那是因為我不知道你是寧軟,我若是知道,肯定不會對你出手!”
出乎意料的,寧軟對這話十分贊同,“這你沒有撒謊,我相信你說的是真的。”
赤燁眼中驟然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
緊繃到極致的心神,仿佛都因這句“相信”而松動了半分。
然而,她這絲慶幸才剛升起,寧軟的聲音便再次傳來:
“我相信,如果你早知道我是寧軟,確實不會像現在這樣……非要殺我不可。”
“但那并非是因為你不想殺我,只是因為,你知道,你殺不了寧軟。”
“如果今天站在這里的,不是一個叫‘寧軟’的人族修士……”
寧軟歪了歪頭,聲音微頓,清澈的眸光落到對方已然毫無喜色的臉上。
她輕笑著道:“那么,你,還有你的這些族人……也還是會動手的。”
“畢竟,對你們炎蛛族來說,一個普普通通的,落單的,身份也不是太高的異族修士,在你們的地盤上,殺了也就殺了,搶了也就搶了,又有誰會知道?又有誰,會替她出頭呢?”
“……”
赤燁長老臉色一白,張口想要反駁,卻發現寧軟那雙清凌凌的眼睛正盯著她。
明明只是個修為才九境的修士。
卻仿佛能看透她所有的心思。
“所以啊……”寧軟看著對方似是還想辯解的樣子,認真說道:
“你現在想‘談談’,不是因為你認識到了錯誤,也不是因為你們炎蛛族突然講起了道理。”
“只是因為……”
“你發現,我有能殺你的能力,所以你怕了,你不想死。”
“不想死,很正常,誰都不想死,可誰讓你偏偏就遇上我了呢?”
“怪只怪,你運氣不好噢。”
最后一個“噢”字落下的剎那,寧軟的身軀突然輕晃。
甚至有跌下飛劍的趨勢。
“哈哈哈哈——!!!”
赤燁長老突然仰天狂笑。
笑聲嘶啞刺耳,充滿了大仇得報般的扭曲快意。
“寧軟!你感覺到了對不對?!是不是覺得神魂刺痛,靈力滯澀,連腳下的飛劍都難以掌控?!”
她死死盯著寧軟那微微蹙眉,似乎強忍不適的模樣,眼中閃爍著惡毒的光芒。
“我知道你擅長精神攻擊,你的精神力很強,可被噬魂蟲啃食的滋味,還是很不好受吧?”
“你以為你布下了畫陣就贏定了?”
赤燁長老臉上露出一種病態的興奮,“還好你沒有動用殺掉王玄的那種畫,不然我還真沒辦法對付你。”
隨著他話音落下,數條火線猶如毒蛇,直射寧軟。
后者看著她。
仿佛看著一個傻子。
寧軟‘嘖嘖’了一聲。
身姿靈巧一躍,便直接從數條火線的縫隙中穿插而過。
火線射出的速度明明已經很快。
卻仍舊比不上她的更快的身法。
赤燁已經看呆,神情極度愕然,“不,你怎么會……你明明就中了噬魂蟲……”
“管你蟲不蟲,受死吧!”
就在對方失神的這一剎那,寧軟已經完全穿過火線。
赤燁再想逃,已經來不及了。
他的遁術根本就無法在這里施展。
毫無疑問,肯定又是受限于腳下詭異的畫陣。
讓他堂堂一個元嬰期修士,此刻仿佛廢墟一般,被一個九境追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