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手中,亦有能鎮壓洞虛的仙器?!?/p>
那道淡漠的嗓音再次響起。
語氣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令人無法置疑的自信。
‘仙器’二字,自然便是自信的底氣。
殿內氣氛沉凝。
炎蛛族諸多強者沒有應聲。
似是在思考此事的可行性。
片刻后。
方有人沉聲道:“可人族那邊……”
“人族?”那道淡漠的嗓音輕嗤,“此事,爾等不必憂心?!?/p>
聲音頓了頓,仿佛在斟酌措辭,“人族,很快都會自顧不暇,他們未必還顧得上一個寧軟。”
“難道道友……那邊也準備對人族動手?”炎蛛族強者的話問得極為小心,帶著試探與一絲難掩的驚駭。
如今的人族,可不是他們曾經以為的,那個已經沒落到隨時可能滅族的人族。
都說他們炎蛛族藏得深,隱藏實力多年,可實際如何,別人不知道,他們自已還能不清楚嗎?
若非這位,帶著仙器而來,又提供了數種未曾聽過的丹方,再加之靈器,符箓,協助他們快速增進實力……他們或許現在都還在和百花族打。
噢,也不一定。
若非實力有了飛躍的增長,他們根本就不會和百花族開戰。
強了,野心才敢顯露。
曾經的他們,是無法有野心的。
簡而言之,人族才是真的藏得深的那個。
而他們,只是借了別人的東風,在短時間內突然崛起而已。
真說起來,要說藏得深,除了人族,也就是這個助了他們一臂之力的種族了……
“不該問的,莫問?!?/p>
淡漠嗓音變得冷厲,也完全沒有顧忌大殿內還有好幾位修為在他之上的強者,只淡聲道:“知道得太多,對諸位,對炎蛛族,并無益處。”
即便他如此態度,在場也并無一人露出不滿之意。
反而十分默契的避開了那個話題。
轉而詢問別的。
“道友要親自去追殺寧軟嗎?”
“自然。”
“可兩地距離很遠……”
“無妨,我自有辦法?!?/p>
“如此,那便祝道友此行順利?!?/p>
淡漠的聲音沒有再說話。
自然,也沒有露過面。
須臾后,一名炎蛛族強者方啟唇道:“他走了。”
又有一人道:“應該是某種能固定方位的傳送符?!?/p>
“為了殺寧軟,便動用仙器,會不會出事?”
“寧軟不同,她身上或許就還帶著仙器,只要能真的殺了她,便怎么都不會虧。”
“她身上還帶著仙器?不應該吧,或許已經被人族收回去了?!?/p>
“拋開仙器,她身上那些不知根底的畫,難道不值得冒險么?”
“可動用仙器,必然會被永恒域那邊注意到?!?/p>
“那又有何妨?仙器又不是我們的,就算被注意到,那也與我們無關。”
“……倒也是,就由他們去爭吧?!?/p>
“唉,無垠之境,怕是要大亂了……”
“亂,才有我們的機會,不是么?”
“……”
……
赤煌終于收到了族中的消息。
卻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族中竟然讓他撤了。
畫陣之中所剩無幾的族人,也成了棄子。
不需要再救。
他臉色難看的收回傳音符,看向前方畫陣。
寧軟還在殺人。
又是劍,又是拳頭,時不時還能來點水火兩系的靈術。
“……”
天才是真天才。
連他這個勉強算得上敵人的,也不得不承認,寧軟的天賦,實在是太強了。
就算拋開這些畫,她只要能成長起來,將來也必會是萬族之中,數得上名號的強者。
“長老,長老救我!”
畫陣中的求救聲,將赤煌從復雜的思緒中拉扯回來。
他抬眼望去,便見赤燁同出一門的師弟——同時也是炎蛛族中堅力量的金丹境修士,此刻正被寧軟踩在腳下。
全然沒有反抗之力。
身軀之上的傷口焦黑一片,那是被寧軟的火系靈術砸出來的。
此時此刻,他滿臉血污,眼神中充滿了絕望與乞求,正死死朝著他這邊望過來。
其實距離很遠。
肉眼也根本無法看得清他所處位置。
唯有神識能夠勉強感應到。
可偏偏那雙眼睛里,傳遞出的絕望與哀求,過分清晰,也過分灼人。
最終,赤煌還是咬牙道:“先撤?!?/p>
“什么?”有巡邏隊的年輕修士忍不住開口,聲音發顫,“那赤松長老他們……怎么辦?”
赤松長老,可是金丹境修士啊。
也不救了?
赤煌緩緩閉眼,復又睜開,眼底只剩一片冰涼的決絕。
“先撤?!?/p>
“……”
巡邏隊的修士們面面相覷,想要反駁,卻終究還是懼于赤煌的威嚴,不敢違抗。
任由身后求救聲刺耳,也只當做沒聽到。
赤煌說走就走,連半句狠話都沒有放。
等寧軟神識掃去時,只看到對方疾速離開的飛行靈器。
這……
這就……
說好的讓她給交代呢?
“看來,你好像是真的要死不可了?!?/p>
寧軟持劍對著下方已經奄奄一息的炎蛛族修士。
雖然看不出修為,但就手段來說,這個是目前為止遇到的,除了那個長老以外,最不好打的。
想來他原本的修為應該不低。
赤松還在望著赤煌一行人離去的方向。
聽到寧軟的話后,才收回視線,死死盯向寧軟,“不論他們走不走,你都……都不會放過我的……咳咳……”
“對啊?!睂庈洺姓J的很痛快,“我都說了呀,肯定是要殺你們的?!?/p>
赤松:“……”
他索性閉上眼,族人跑了,如今他傷重到連自爆都辦不到,哪兒還有活命的機會?
“要殺就殺?!?/p>
“這次算我們倒霉……遇上了你?!?/p>
寧軟點頭:“確實挺倒霉的?!?/p>
赤松:“……”
他仿佛死過去了一般,突然沉默下來。
寧軟卻反而不急著殺他了,她將劍尖輕輕點在赤松頸側,微涼的觸感讓后者眼皮一顫。
她微微歪頭,好奇問道:“你族人怎么跑了?他們剛才還想救你,怎么突然就不管你了?”
赤松不說話。
“嘖?!睂庈浺姞?,腳尖不輕不重地踢了踢他胸口處最深的傷口,力道精準地控制在‘很疼但暫時死不了’的范圍內,“你又沒死,怎么不說話?這么不配合,我很為難啊。”
寧軟手中,赤紅長劍微微震顫,發出清越的嗡鳴,緊跟著,便是小紅稚嫩的聲音傳來:“不說話,不禮貌,小紅不學?!?/p>
“……”
赤松額角青筋跳了跳:“……”
要早知道他可能會死在這把嘴賤的破劍手上,還不如之前搏一把自爆算了。
還禮貌……要不要看看他們之間現在是什么關系呢?
都是仇人了,還有問必答?
“我不知道。”他從牙縫里艱難擠出幾個字。
“騙人,你肯定知道。”寧軟篤定。
小紅也煞有介事的附和:“他知道?!?/p>
“……”
赤松深吸了口氣,大抵是情緒過激,沒忍住又噴出一口血:
“他們離開了……你應該問他們為何離開,而不是……問我,我不知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