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帶你們來了！我已經把所有知道的都說了！為什么？為什么還不能放過我？！”
“放我出去，只要你能放我出去，我什么都可以配合！”
畫卷內，那名冥鳳族修士還在拼了命地求饒。
“寧軟，你放我出去。”
凄厲的嗓音透過畫卷，在死寂的無垠之境中更顯清晰。
寧軟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連眼睫都未曾顫動一下。
她只是淡淡地開口：“放了你？那不能。”
“畢竟因為死去的人，也不能復生。”
寧軟的目光微抬，落在靈舟上那具靜靜躺著的，色彩依舊鮮艷的身影上。
“所以，你們還是去陪葬比較好。”
“這樣才公平。”
隨著寧軟話落，求饒的冥鳳族修士剛要開口，就被一群水墨小人，又按回地上。
進行物理性的攻擊。
招招致命。
哪怕是隔著畫卷，都讓一旁沉默不語的千絕覺得瘆人。
更瘆人的是，寧軟這擺明了就是要為地上死去的天命之子報仇。
他不明白這兩人是何時有交集的。
明明之前還打過一場。
怎么突然就變得跟有多好似的？
可無論如何，這個炎雀族的天命之所以會隕落，多少也有他們十大種族一份。
寧軟怎么對這群冥鳳族，那也完全可能會以同樣的手段對付他們。
“……”越想就越覺得心情復雜。
畫卷之內，那位唯一沒有被堵住嘴巴的冥鳳族修士，也在此刻艱難出聲道：
“你是為了那個天命來的？”
“你想替她報仇？”
“等等，她不一定真的就徹底死了。”
“她的神魂……神魂說不定還在。”
最后一句話，幾乎是大吼出來的。
生怕慢了一步就沒機會說話了。
寧軟握著金色畫筆的手指微微一頓。
下一瞬。
她抬手輕敲畫卷。
正按著冥鳳族修士的一群水墨小人，像是感應到了什么，突然便停了手，紛紛退后一步。
驟得自由，冥鳳族修士的慘叫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粗重的喘息，仿佛溺水者在最后一刻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連忙道：“真的，不騙你，她真有可能還活著。”
“神魂還在？”
寧軟眼眸微瞇，語氣里聽不出任何情緒，“是什么意思？”
她的視線再次投向熾翎的尸體。
生機斷絕，靈韻消散，肉身冰冷。
無論用何種秘法探查，這都是一具死得不能再死的尸體。
熾翎是筑元境，未能修得元嬰。
正常情況下，人死后，神魂自然消散，從無例外。
不可能出現死后數日，神魂還存在的情況。
感受到寧軟話中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
畫卷內的冥鳳族修士不敢有絲毫隱瞞，在另外兩名同伴怨毒的目光注視下，忙不迭的說道：
“我們冥鳳一族煉制尸傀，并非所有尸體都行！”
“空有軀殼，沒有神魂，煉制出來的不過是下等貨色，威力大減，根本發揮不出其生前的幾成實力，就算是以后，也很難在此基礎上提升。”
“所以，想要煉制最頂級的尸傀，就必須在目標咽下最后一口氣，神魂即將消散的那一瞬，動用我族不傳之秘，將其神魂強行鎖在肉身之內！”
“如此一來，神魂與肉身一同祭煉，才能誕生出最完美的尸傀！”
“她是天命，不論是誰，都不會讓這么完美的一具尸傀丟了神魂。”
“所以，她的神魂一定還在體內。”
見寧軟沒有打斷他，冥鳳族修士的聲音愈發急切：
“他們得手后便一直在逃亡，根本沒有時間與環境進行祭煉！”
“所以我敢肯定，那個天命的神魂一定還被封在體內！”
寧軟的神情沒有絲毫波動，但那雙清澈的眸子深處，似乎有極細微的光亮閃過，又迅速沉入眼底。
她抬起眼，視線重新聚焦于面前的畫卷上，語氣平靜。
“能取出來嗎？”她問。
畫卷內的冥鳳族修士如蒙大赦，連忙道：
“能！當然能！鎖魂之法我就能解，我能將她的神魂完整無損地引渡出來！”
“取出來……”寧軟頓了頓，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還能復活嗎？”
“……”
畫卷內的聲音戛然而止。
沉默了足足三息，那冥鳳族修士才結結巴巴地開口：“這……這個……活，怕是活不了了。”
他生怕寧軟一怒之下就讓那些水墨小人再度動手，語速極快地解釋道：
“她的神魂離體已過三日，又是在死后被強行禁錮，早已虛弱不堪，靈韻開始消散。”
“別說奪舍重生，便是想找個合適的軀殼都千難萬難。”
“再者，奪舍乃是逆天之舉，限制極多，她這縷殘魂，已經不具備任何奪舍的條件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
寧軟心中也不算太過失望。
她本就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想法，能救則救，不能救，便讓這三個罪魁禍首陪葬。
“不過！”
畫卷內的冥鳳族修士話鋒一轉，再次說道：“雖然無法復活，但我可以將她的神魂引入養魂木或類似的溫養靈物之中！”
“只要靈物不毀，她的神魂便能長存，至少……至少保留了一絲意識，不至于徹底消散于天地間。”
“而且此事宜早不宜遲！”他強調道，“神魂在尸身中被鎖的時日越久，靈韻流失得就越快，到時候就算取出來，也只是一縷渾渾噩噩的殘魂，再無半點神智可言！”
“我只想活命，只要你們能答應放了我，我現在就可以幫你們引魂。”
“放了你？”寧軟輕笑：“你是在做夢嗎？”
“人我要救，你我也要殺。”
“我不做選擇。”
她道：“現在，你只有兩條路，出來幫我引魂，我會讓這位千城主給你一個痛快，否則，我就讓你受盡折磨而死。”
“之前的痛苦，你應該不想再感受一遍了吧？”
寧軟的臉上瀲滟著笑。
表情與口中所說的話，儼然反差極大。
可千絕絲毫不懷疑她說這些話的可行性。
寧軟說要殺，那怕是真的會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