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松嶺土地楊安，參見城隍府君。”

白羽得了召見，躬身行禮。

廣武城隍邵如龍一臉威嚴：

“楊安，你不召而來，所為何事？”

白羽笑道：

“啟稟府君，下神受土地神箓，統御青松嶺方圓百萬里。”

“如今功德圓滿、神力完足，按此前神約，已經滿足晉升資格。”

“故而下神，特來請府君審查。”

說話間，他遞上一個儲物袋，袋中有十幾枚白色晶石，喚作神晶。

神晶乃是天都神力所凝聚，不知要花費多少香火信仰。

一位九品土地，正常花費數年才能凝聚一塊。

廣武城隍臉上浮現幾絲笑意：

“看來，你在青松嶺干得不錯，治下安穩，信眾濟濟。”

“也難為你，能夠每年按時交齊香火稅。”

此言一出，一旁的判官幕僚便知道，自家主公決定答應了。

于是，他便替城隍收了儲物袋，又道：

“楊安，你晉升的條件已經滿足，倒是可以晉級神箓。”

“不過，晉升神箓，府君也損耗頗多。”

“神明，有神明的規矩，你可懂？”

判官幕僚的話，說得冠冕堂皇，但是每一句話，都透著兩個字——加錢。

光是這點賄賂，不足以讓廣武城隍出手。

白羽早就打聽好了行情，笑道：

“多謝判官大人指點迷津，下神自然懂這規矩。”

“若是下神成功晉升神箓，全靠城隍大人栽培，往后所收香火，百年內上交一半。”

“對了，此前下神得了幾件小玩意，請上神笑納。”

說著，他又奉上幾件“珍寶”。

判官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道：

“楊安你忠勇可嘉，統御青松嶺有功，理當擔任更大的職責。”

“城隍大人，依我看，正八品霧山山神一職尚有空缺，楊安可堪大用。”

邵如龍不置可否地一笑：

“楊安，你先下去等消息吧。”

白羽起身，拱手告退。

待到他走后，判官幕僚問道：

“東翁以為如何？”

廣武城隍笑道：

“楊安還算能干，霧山也不是什么膏腴之地，妖孽橫行，還有叛逆出沒。”

“有人坐鎮，也是一件好事。”

“不過，不能就這么輕易答應他，晾他一晾，如此他才能記得本府君威嚴。”

判官笑道：

“東翁高見。”

正在這時，屋外傳來一聲銳氣十足的聲音：

“四叔，可是要把霧山山神封出去？”

說話間，一個渾身盔甲的雄壯，大步走了進來。

此人，乃是廣武城隍親侄子，八品猖兵校尉邵仲南。

說是侄子，實則乃是廣武城隍與寡嫂所生，一直被他帶在身邊。

廣武城隍露出慈祥的笑意：

“仲楠，你回來了？情況如何？”

劭仲楠道：

“有一股賊人，自西北流竄入我廣武境內，據傳是星盜溫飛舸的下屬。”

他自顧自倒了一杯茶水一飲而盡：

“四叔，這霧山可不能輕易封出去。”

廣武城隍道：

“哦？你有什么看法？”

劭仲楠道：

“數年前，霧山之中有秘境出世，引得眾人大打出手。”

“此后，這青松嶺土地便趁勢崛起，多半從中獲得了什么機緣。”

廣武城隍眉頭微蹙：

“說下去。”

劭仲楠道：

“此等機緣，區區一九品土地，怎配得之？自然當歸我邵氏。”

“況且，因為那次秘境之爭，霧山周圍陰差陽錯，出現了勢力真空，不消多大力氣便可整合，化為長久基業。”

“四叔與其封給楊安，不如便宜了我。”

廣武城隍沉吟不語。

半晌，他轉頭詢問那判官幕僚：

“楊安出身哪一神系？萬神譜中可有族名？”

判官道：

“東翁，此人并非六御神系出身，萬神譜中也無楊氏一族。”

廣武城隍點頭：

“那就好辦了，待會找個理由，奪了其神箓，秘密處理掉。”

“這霧山山神，便讓仲楠去當。”

邵仲楠道：

“還用想什么理由啊，就說他勾結星盜溫飛舸即可。”

叔侄倆三言兩語，就定下了計策，要奪了白羽基業。

判官幕僚心中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天都封神體系，下位神明對上位神明，毫無還手之力。

哪天上位神一個不高興，就能隨意貶黜，甚至擊殺。

除非有六御神系背景，又或者出身高貴，姓氏在萬神譜上有名。

像他這種無根無腳的小神，只能戰戰兢兢，任由上位神欺壓，不敢有半點反駁。

他心中悲戚，臉上卻不敢表現出來，只是笑道：

“東翁高見！”

同一時間，白羽正通過一面鏡子，將這一切都盡收眼底。

“唉，我這么講規矩，你們為何不講規矩呢？”

無論是明規矩，還是潛規則，他都做到了位。

奈何，下位神明的地位，幾乎等同于家奴，沒有半點議價權。

生死全憑上位神一念。

白羽抬手一指，一道靈光沒入虛空。

忽然，邵仲楠幡然醒悟，暗道：

“不對，霧山那邊到底是個險地，我千金之軀，怎么冒此風險？”

“至于什么秘境，先讓楊松探探路，替我叔侄探寶，豈不是兩全其美？”

“反正，他的神箓捏在四叔手中，還能翻了天不成？”

他急忙將這一番想法，與廣武城隍說了。

二人一合計，這般也確實不錯。

數日后，廣武城隍登臺封神，敕封白羽為八品中階霧山大山神。

兩年后，廣武城隍出城巡游，恰逢大妖作亂，叔侄同時葬身妖口，死無葬身之地。

廣武城眾神群龍無首，暫無直系統屬。

與此同時，白羽嘴角浮起一絲微笑。

他按規矩來，是給規矩一個機會。

既然有人壞規矩，那就別怪他掀桌子。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金毛狐貍：

“蕾兒，溫飛舸這人，你聽說過嗎？”

蕾公主道：

“啟稟主人，他是我的遠房舅舅，乃是母后曾經的得力手下。”

白羽淡淡一笑：

“你想辦法，看看能不能聯系上他。”

有人說他勾連逆賊，那他只好真的勾連逆賊。

……

時間一晃，就是數百年過去了。

百年之中，白羽從一介九品土地神，一路晉升。

最終，在某一次動亂中，落英神主身隕，神箓崩毀。

白羽抓住機會，率部穩定局面，最終得了上界敕封。

最終，建立了新的霧山神國，獲得三品下界，霧山神主神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