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緒?”
江小白滿臉驚訝,神色瞬間凝重下來。
是的,孫大壯方才那一指,讓他聽見了鋪天蓋地的嘈雜聲潮。
那些聲音并非真實耳聽,而是直接在識海里炸開,帶著強烈到令人心悸的情緒波動。
那種感覺,像有人把無數人的心火、欲念、恐懼,揉成一團強行塞進了他的腦子里。
而九彩文獸曾說過,香火之力,本質是信念。
信念,不就是某種極端凝聚的情緒么?
“莫非……”
江小白眼神微動,心頭掀起一陣波瀾。
莫非孫大壯口中的情緒,就是那香火之力的具體表現?
他越想越覺得可能。
香火之力虛無縹緲,難以捕捉,唯有感受……才是它最直觀的入口。
而剛剛那種被情緒潮沖刷神魂的體驗,正像是他誤闖進了某個香火洪流的邊緣。
江小白吃驚之下,目光落在孫大壯身上,忍不住重新審視起來。
是的,他著實沒有想到,這孫大壯……竟然能感知到這些?!
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
是因為孫大壯本體,就是魂獸的緣故?
但也不應該啊。
若真是如此的話,那他引導修魂出來,豈不是也可以察覺到?
想到這里,江小白引導數道修魂,從體內牽引而出。
但正如他所想一般,不論他如何感知,依舊沒有反應。
重新將修魂收起來后,江小白盯著孫大壯,語氣認真:“孫大壯,你是如何感知到這些的?”
孫大壯可以通過天賦之力,變化成他人模樣。
若是利用對方血液的話,甚至可以探取對方的能力。
可這等感受情緒之事,他倒是第一次在孫大壯的身上見到。
“這……”
孫大壯愣了愣,爪子在胸前撓了撓,表情有點懵:“這……我也不太清楚啊,好像就莫名感知到了!”
“而且……”
孫大壯說著說著,聲音又頓了一下,這才繼續道:“而且以前……好像沒有這種情況!”
“咦?什么時候出現的呢?”
孫大壯整個沉思了下去。
片刻好一會后,孫大壯突然抬起頭,眼睛一亮,語氣夸張地抬高:“我知道了!”
“什么?快說!”
江小白聽到孫大壯的話,心頭頓時一跳。
“莫非……莫非是我天生就有這種能力?”
孫大壯語氣認真道:“只是在這里,突然間凸顯了?”
“……”
江小白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是的,這貨說了半天,等于沒說。
就在江小白準備繼續追問時,一聲輕笑,毫無征兆的在他腦海中響起。
“呵……”
那笑聲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卻又透著一種久居上位的淡漠與嘲弄:“將香火之力說成情緒,這魂獸倒也有趣。”
江小白眉頭一挑。
這聲音,他并不陌生,甚至有熟悉。
正是那古劍之靈!
而這柄古劍,是他在靈路所得。
當初他收劍時,這劍靈當時冷嘲熱諷,桀驁不馴的。
后來他修習九劫劍術,本想借劍靈指點一二,劍靈卻直接拒絕,從那以后,他們兩者之間溝通少之又少。
沒想到今日,這家伙……竟又主動開口了。
江小白沒有立刻回它,先是壓住心緒,繼續看向孫大壯,像閑聊般順勢說道:“你這天賦之力倒是獨特,之前沒有感應到,或許是沒來過這種環境吧。”
孫大壯聽得一愣,眨巴著眼:“是嗎?”
江小白給的這個理由,的確能說得通。
畢竟仙遺之地這種地方,外界根本找不到第二個。
然而劍靈的聲音卻再次響起,語氣里帶著一絲不屑:“呵,沒有任何人……包括妖獸,都不可能天生擁有感知香火之力的能力。”
嗯?
江小白神色微動,終于抬起眉,認真回應道:“那它為何能夠感知到?”
“呵呵,這還用說?”
劍靈淡淡道:“肯定是因為你的影響。”
江小白目光微凝:“我的影響?”
他想過很多回答,沒想到劍靈竟然指向了他自己。
但他何時影響過孫大壯呢?
這他怎么不急呢?
劍靈停頓了一下,隨后緩緩道:“據我所知,你接觸過因果之力吧?就那什么締目一族!”
江小白心頭一震。
因果之力,他當然接觸過。
另外這劍靈口中所說的締目一族傳承,就在那大妖雙頭象龜的身上。
當時他打開了雙頭象龜的洞府,繼承了締目一族的傳承。
而這傳承就寄居了他眉心的第三只眼上。
這第三只眼,還是他收服孫大壯時,一顆奇異珠子所融入后出現的。
莫非,是因為這天賦之力,影響到了孫大壯?
在他驚奇之下,劍靈的聲音再次響起:“因果之力,本質便是牽連。”
“人之愿,眾之念,最終都會形成某種牽連,而香火之力,亦是信念匯聚后,對某個存在的指向與歸屬。”
劍靈的聲音頓了頓,繼續響起,而語氣罕見地多了幾分認真:“所以,因果之力與香火之力類源。”
“因果是牽連之線,香火則是信念之線。”
“前者牽的是事與人,人與命,而后者牽的是眾生之心,拜與不拜,信與不信。”
“它們不是同一種東西,但它們都屬于牽引一類。”
“而你身上剛好融入了,這種探查因果的天賦之力,所以便影響到了這只魂獸。”
“也就是說,它真的是被我影響的?”
江小白聽完,神色頓時出現波動。
如果劍靈所言屬實,那就解釋得通了。
孫大壯之所以突然能感知情緒,不是它變強了,也不是它開竅了,而是因為締目一族的天賦之力,落在了那珠子上。
而孫大壯和那珠子又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所以也被影響到了?
若真是如此的話,那他豈不是打開第三目,也可以感知到這些情緒?
想到這里,江小白內心你微微一動,準備親自確認一番。
江小白抬起手,按在眉心。
下一刻……
嗡!
眉心處,一道細微裂縫緩緩張開。
像是一只沉睡的眼,在此刻蘇醒。
嗡!
隨著第三只眼睜開,江小白的表情,也在剎那間發生了變化……